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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黑影,敏捷地从屋顶跳下,悄悄靠近窗户。
“你不是告诉我,那药不会害人性命,只是让他们昏睡吗?!”一个女子的压低声音道,但语气中的愤怒却很明显。
“当然不会!你为什么这么问?”一个沙哑的男声道。
“胡说!那药分明是月桂仙,是一种江湖奇毒!”
“什么?月什么?”
“你别装了!你是想借我的手,彻底杀了他们,让傅中林那个贪财的小人掌管傅家,两个人好狼狈为奸,继续发你的财!你好歹毒!”
“够了,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我说是迷药就是迷药,你难道反悔了?反悔也迟了,你已经脱不了干系。如果傅家人知道是你下的药,你就会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你,你……”女子声音有些颤抖。
哐啷,屋外一声响。只一瞬间,屋里的火光灭掉,变得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从窗户窜了出来,直接飞上院墙,消失了。
窗下的潜伏许久的黑影等了一会儿,纵身飞上屋顶。
又一个娇小的人影从房间里闪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下,快步往外走,一边走还不时回头望一下。
那张脸,正落在屋顶上那双在黑夜中也十分锐利的眼睛里,清清楚楚。
17。盐的秘密(下)
“果然是你啊。”顾晚枫围着房间中间的有些发抖的人转了两圈。
“不过,易蓝,你其实不必把她带回来的,静观其变才有趣。”顾晚枫有点不满。
易蓝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静观其变。要问什么就直截了当的问,我还要把人送回去。”
“切,真没意思。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顾晚枫撇撇嘴,做回座位上,又看看旁边,“我说,你们是猫头鹰吗?三更半夜不睡觉又跑到我房间做什么?”
秦鸿溯真诚地微笑:“三公子,我们现在还分你我,岂不生分?”
哼,我们也没什么熟分吧。
房中的人听他们把自己晾在一边,闲扯了一阵,反倒不那么紧张了,深深吸了口气道:“几位既然都知道了,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你倒是配合。那夫人,你不如自己从头讲起吧。我们洗耳恭听。”顾晚枫拍拍袖子,端过茶碗,一副要听书的架势。
王氏抬起头来,一脸的疲惫:“从头……妾身出身普通,家里做小买卖的。有一年发大水,举家逃难,路上混乱,不慎丢了仅存的积蓄。我娘又急又怕,一病不起,我们又没钱看病。绝望之际,蒙一位过路的商人所救。他帮我娘找了大夫,临走还赠我们银两,却没要任何回报,也没有留下名姓。我们一家流落到此地,靠着那些银两重新开始做买卖。后来,我爹无意中结识了傅家三爷,就是我家相公。自此,嫁入大富之家,享不尽的富贵,夫君也待我极好。我却一直记得若无那位恩人相救,绝不会有我和家人的今日。”
王氏停了一会儿,又道:“一日,我在家中见二爷他们宴请贵客,说是一个大商家。我在他离开的时候,好奇偷偷看了看,竟发现他就是我家的大恩人。我偷偷溜出家,跟在他后面叫住了他。他见到我十分惊奇,后来知道我嫁入了傅家,十分高兴。但是他嘱咐我不可说出与他的关系。我很不解,他却说自己跟傅家是生意往来,很是敏感,若有我一层关系,容易惹人闲话,以后万一有什么纠纷,对我也不好。我听着有理,便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报答他。不想,有一日,他却偷偷找到我,让我帮他一个忙。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谁知,谁知……”王氏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他让你给你相公和傅中山下药,对吗?”顾晚枫接过她的话。
王氏点点头:“我大吃一惊,坚决不同意。他却告诉我,只是想拖延时间,不要让二爷停止跟他的买卖,给他资金周转的时间。二爷态度很强硬表示要跟他断绝买卖,他也没有办法。而且他指天发誓,这个药只是普通迷药,绝对不会伤人性命!”
“你就这么相信,哼,万一吃死人,你不就是杀夫灭亲,罪大恶极?”红绡不屑道。
王氏使劲摇头:“我哪会想不到?我宁肯自己死,也不会害我夫君和二伯。所以,我用那些药喂了一点点给动物,发现那些动物只是昏睡一天,第二天就好好的活动了。然后,我又自己偷偷吃了一些,结果也是昏昏沉沉睡了两天,就没什么感觉了。我这才相信,只是普通迷药。我知道自己为报恩,做下了糊涂事,可是我没想到那药吃久了竟是能害人性命的毒药!我,我真是罪该万死!如果不是你们,我相公就,就……呜呜呜……”王氏最后忍不住抽泣起来。
“那个人叫什么?”
“叫路祥,是北冀商人。买卖做得很大,不光贩盐,还贩卖很多别的物品,专做国家之间的贸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顾晚枫点点头,示意红绡送她回去:“这是你家的家务事,既然已经化解,我也不想追究,你好自为之。”
王氏千恩万谢,离开了。
“这个路祥大大的有问题啊。”庄齐摸着下巴道。
“行了,行了,书也听完了,热闹也看完了,都请回房就寝去吧。”顾晚枫作势要清场。
“天色尚早,不如,你我趁热打铁,再深入探讨一下这件事?”秦鸿溯一般正经道。
“探讨?”顾晚枫挑挑眉,“探讨个鬼!小爷我困了!挡我睡觉者,杀无赦!!!”
三个人在茶杯和咆哮的欢送下,逃窜出了房门。
看着越来越堕落的皇帝,岳凡气得直咬牙。我西嘉还有未来吗?
迈进房间门前,秦鸿溯突然开口道:“去查查这个路祥的底细。”
岳凡点点头,刚要走,又听见“再去查查他们三个的来历。”岳凡一愣,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是。”
看来皇帝还没色迷心窍到无可救药啊,我国还有救。
庄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刚才皇帝的话他听见了,他知道顾晚枫他们的来头绝对不普通,可是,可是……唉!庄齐发现自从遇见易蓝,自己叹气越来越多。身为将帅,经久沙场,血染黄沙,马革裹尸,心中早已聚集沉重的杀气和戾气。可是在看到易蓝的一瞬间,心中竟然第一次平和地让人诧异。这个人,面目清秀,言辞不多,鲜有激烈的表情,不见世人常有的俗气;身负绝世武功,脾气也不小,至少对自己是这样,却丝毫不见习武之人常有的杀气。整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会跟顾晚枫一样嬉笑怒骂,出尽风头;也不像红绡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可就是这样的人竟一下映入自己眼中,不能再忘记。
如果这些人是敌人,是对皇帝居心叵测的人,是卷入阴谋,不能脱身的人,那皇帝会对他们,对他怎么样?庄齐使劲摇摇头,不可以,即使他是敌人,是罪人,我也得赌上我所有的功绩,跟皇帝讨个人情,把他要过来,留在身边,哪怕天天看着也好。嗯,就这么办!一根筋的人永远不会纠结太久,庄齐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就停止烙煎饼的行为,很快进入梦乡。【傻儿子,你家皇帝也管不着人家,你打错如意算盘了……】
傅中山和傅中海都醒了,醒得让傅家人毫无准备。全家人乱成一团,又哭又笑,只有傅南星还算有理智,马上吩咐家人去请顾晚枫。他说的是,都请来。于是,又是浩浩荡荡一行人进了傅家大院。
顾晚枫给他们诊了诊脉:“嗯,再喝几贴药,注意休息,就无大碍了。”
傅中山靠坐在床上,声音还算有力:“我听犬子讲,多亏公子妙手,才救我性命,傅某人今生今世铭记在心!”
顾晚枫笑笑:“既然你有心报恩,那我就不推辞了。只是我要什么你都能给吗?”
傅中山点头:“即使让我赴汤蹈火,只要我办得到,在所不辞。”
“放心,我不用你赴汤蹈火,我只要你几句话。你到底为什么要终止跟路祥的买卖?”
傅中山大惊,一时竟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