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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水吧,裴齐记得自己是落进了水
中,惊散了游鱼,打折了荷叶,折断了莲花,重重地直坠水底,无所能挡。
自己确实是落进了一潭水里,深水,深不见底。裴齐想起一句俗话,水深鱼虾多。什么都有。咬人的,不咬人的,分不清会不会咬人的,很多很多。但就看眼前,自己已经被水中的绿藻缠住,越是扯越是缠得紧,紧得呼吸都不顺畅。
那是什么?白色的身影,衣衫在水中飘荡出柔软的波纹,如白莲绽放,淡雅清香。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却被水波隔得不清不楚,而绿藻蔓延到了胸口,爬上了肩头,要将自己整个包裹。
然后,那个白色的身影自己靠过来了。带着小巧的莲花一起飘过来了。他过来,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在笑,清凉如水,他伸手扶上自己的脸,就在那慢慢婆娑的时间里,藻悄然爬他细长的收指,一点一点爬上去,然后是手臂,肩膀,颈项……慢慢蚕食……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你推我下水的你还要救我……为什么……
不要,你别碰我!让我独自溺死在这里!我不要你给我带来救赎,我情愿死在这里……
恍然之后,才发现青柔的水藻已经将自己和他缠住,紧紧地,缠在一起。
紧到唇齿都要相碰……
“不要!”
裴齐突然睁开眼睛,而那声不要因为嘴间的干渴变的嘶哑无力,有气无声。
微微眯眼睛才看清四周的景物,裴齐意思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的,费力的侧头,看到一些摆设,还有一张画屏,雕荷舞鹤的画屏……这里是傅暖玉的房里。
果然,隔着屏风,听到了傅暖玉的声音。
“没什么事了吧?没有你就可以回去了。”
“可暖玉,你不能这样对落嫣。”
是叶翼。
而傅暖玉的声音是淡淡地,“我那样说没有什么不妥。”
“你说过你会忍的。”
“可告诉落嫣我推辞婚事的人不就是你吗?”
突然没有了叶翼的声音。
裴齐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床顶,原来是这样的,才不是什么巧合。
裴齐抑制着自己的思绪,不要去想,不要想太多,落水是意外,真的是意外,只是……就算是不落水,以后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明明一切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眼睛竟然有些酸,喉咙越发的干涸,裴齐忍不住,咳了一声。
外面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顿,只听傅暖玉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可你也落水了。”
“我说了没事,请出去。”
傅暖玉的语气明显地不再忍耐,接着便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又是
合上的声音。
裴齐看到傅暖玉绕过屏风走到床前,看着自己,叹了口气,走在了床边。
“好些了没有?”
傅暖玉拿手背碰碰裴齐的额头,柔声道:“还是有些头疼?”
“或者,你别处不舒服?”
“要不要喝些水?”
傅暖玉问着,而裴齐不理会,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床顶。
傅暖玉眉宇间有了不忍,自责道:“还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话只不过说了末音,裴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翻身直起上身来,对着傅暖玉就是字如沙珠。
“大少爷你说哪里的话,你哪能惹我这样的下人不开心。我只不过是个下人,哪用得了你舍身相救?”
“叶小姐同大少爷你就是青梅竹马,将来郎情意妾有什么不好?叶公子不过关心少爷你罢了,赶人家走做什么?”
“还有二少爷,大少爷同二少爷有什么化不开的怨,二少爷也是苦命过来的人,大少爷你让着二少爷事就过了,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这个下人夹在中间?大少爷哪里看我不顺眼了?大少爷你说,你说我就改,以后看见大少爷一定绕着弯儿走!”
喉咙因为干渴而声音嘶哑,用尽力气说出这些话来,裴齐却觉得疼得不单单是喉咙。
而眼前的傅暖玉,皱起了眉,凝视着他,似乎要用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射出洞来。
傅暖玉恼怒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知道,就是那些话而已。”
“你可知道你为这些话要付出的代价?”
“我除了我爹一无所有,我不在乎!”
“好,那是你说的。”傅暖玉说完一个前俯把裴齐重新压回床上。
裴齐呼吸一重,蓦然懂了傅暖玉所说的代价,连忙要推开傅暖玉,无奈手才抓住傅暖玉的衣襟,傅暖玉的吻就落了下来。
那样的吻,粗鲁地让人发疼。不想以前傅暖玉吻他时的柳枝触水,而是狂乱如走石的,密密麻麻地落下来,那贝齿咬得裴齐唇舌泛红。
双手因落水无力而推不开傅暖玉,却拽松了傅暖玉的衣衫,衣衫滑到傅暖玉肩下,雪白的胸膛便袒露出来,傅暖玉侧目瞟了瞟自己肩头,更用力地去吻裴齐。
裴齐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眼睛也以酸到了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的地步。
“我……唔……我明明……什么、什么都没有做……”
裴齐趁着傅暖玉改变角度吻自己的那些空隙勉强用力说出了一句话。
傅暖玉突然停了下来,微微抬起身来看着裴齐。
“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我要卷入你们这些人的爱怨里面
……”
眼角已经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傅暖玉看着裴齐,看不清眼底的神情,傅暖玉俯□,吻了裴齐眼角的泪水,然后紧紧地抱住裴齐。
傅暖玉的手臂用力的环着裴齐的腰,愧疚地说道:“我总以为我想着你就是对你好,原来我错了,以后我会对你好……好到……我做不到的地步……”
裴齐愣了愣,傅暖玉这是在表达歉意么?他……他是在理解自己么?
但那话是说出来来了的。
“对不起……”
窗外月色正好,廉洁白亮,光彩四溢,而屋内,烛火晃动,映月成灰。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十一章 行偏舟(四)
秋日已近,细细地下过两场秋雨,天灰白清透,荷叶边黄了个遍,庭院中的花草折枝黄花,虽说落寞,又带几分平静安然。这就是江南了吧,就是秋日,也如美人姗姗而去的回眸一望,流尽春光。
日子也就过得淡了些。平日里粗茶淡饭也不能说是差人之意,至少裴齐过得舒坦。
前日里正是每年收新丝的时候,府上绸庄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不过这也本就是分内的事,裴齐做着也不觉得生怨,一忙过,傅管家就来账房嘱咐裴齐这月忙于收丝之事的人月钱各加两两。
裴齐就乐了,提前出了府,去欣然居买了点心往家赶。
裴齐推开门,看见裴迟在院子里坐着休憩,走近问道:“爹,今天好点了没有?”
裴迟道:“没有了,我这身子骨没想到还挺得过来。”
裴齐望屋里望望,道:“茗烟呢?”
“出去了,”裴迟看了看裴齐手中的纸包,笑道:“你给茗烟买什么了?”
裴齐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欣然居的点心。”
裴迟点点头,笑道:“过不了多久也就是七夕了,你看我前些日子病了也没有说,干脆我过几日就给茗烟说说。”
裴齐脸上的笑渐渐淡下来,等了等,说道:“我和茗烟的事……还是缓缓吧。”
说完就看见裴迟惊了惊,然后面色微厉道:“你这小子又怎么了?脑子被水浸了?以前说得好好地现在又说缓,茗烟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能等呢?你这混小子!”
“我……”裴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自从那夜过后,他就觉得自己的感觉漂浮不定,而裴齐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若同茗烟讲喜欢这回事是对茗烟的不负责。
正当窘困之际,茗烟回来了。裴齐连忙对茗烟招手,道:“茗烟快过来,我买了点心。”
茗烟过来,接过裴齐手中的纸包一看,惊讶道:“还是欣然居的呢。”
裴齐点头,“是啊,快尝尝。”裴迟在一旁只好收了脸色,裴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第二日回府上,才进账房,张仁就说道:“裴黎你才来啊,大少爷来找过你。”
“啊?”裴齐一惊,心里有些慌。
张仁摇摇头,拿了账本出了门,刚不见身影就听见屋外张仁叫了声:“大少爷好。”
裴齐身子一疆,望着门口,立刻就看到了傅暖玉,期期艾艾喊道:“大,大少爷好。”
傅暖玉笑笑,走进说道:“近几日忙,来看你的少。”
“还好……”
傅暖玉微微松了口气,“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