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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他怕死;这一次活转;便不敢再死了。〃赵无恤比较知道那位吕赢的性情;不以为然道。
吕赢冷笑:〃赵无恤;你到底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事到如今;你别装清高;你要他;就好好保护他;再这样假惺惺的给他苦头吃,他真死了,你后悔也来不及。〃
赵无恤面色苍白;一把抓起吕赢前襟;沉声道:〃住口!吕赢和我早有仇怨;可是我也欠了他一个情;一定要还;如今我忍耐着不杀;是报恩;我押他入朝,是报仇。_你还要我如何?像他从前做国君时候那样?他这样的昏聩之君;根本是万死不赎!〃
吕赢却平静地任由他拎着自己摇撼。嘴里说:〃行了行了;不就是那点子事情么?若不是他做的那点子荒唐事;你英雄了得的赵无恤;恐怕也不会泥足深陷;入了他的罗网罢?〃
这个吕赢对那个吕赢的记忆;似乎是全部都接收了。
他用一种很了解状况并且同情地眼神看着面前的青年。
他拍了拍赵无恤宽厚的肩膀;似乎安慰地说:〃嘴里说得凶狠;他要自缢;你不是头一个扑了上去?别顽固了;好好照顾他吧;他醒了,你也不要教训他;那没用的;只会让他更想死;不如你软言安抚;他也许就能想开了。〃
赵无恤拨开他的手:〃这不用你多言;我会安全的把他送到越西君手中。〃
吕赢脸上清冷讥讽的神色忽然消失;灿出一朵微笑来。
他秋水横波的眼睛;和吕赢平时的水汪汪的明亮比起来;又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流。
他戏谑地靠在赵无恤身边;纤细的手指撩起一络无恤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媚声道:〃你对我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好象很不相同么?我也是吕赢啊;就算并非全部的他;也有了他一半的魂魄_…〃
吕赢邪气地笑了一笑;〃他的感觉就是我的感觉;他的回忆我也全看过;他为何开心;喜欢什么;我全都知晓_赵无恤;你想不想知道;吕赢心里的你;又是怎么样的呢?〃
赵无恤震惊的望着他,却克制自己;沉默不言。
吕赢道:〃作孽啊。〃说完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我何必出来和你吵?总之;好好保护他,不止他自己想死;还有人想杀他呢,你要小心哦!〃
说完;他竟翻身躺倒;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4)少年荒唐
四年前…朝霞宫
那一年孝公已经身体虚弱了,日日卧床,政务都交与了三公。
而公子赢已成了世子,自然是风光无限,俨然一人下万人上,人人奉承巴结的对象。
每日进出世子府邸的官员显贵,络绎不绝。
而吕赢在母亲与兄弟的授意下,也装摸作样地帮父王处理政务。
他美其名曰帮忙,实则帮了许多倒忙,而且既然权利在手,人人巴结,他要闯起祸,惹起事来,那是再也没有更简单的了。
每日进宫请安,公子赢老是看见孝公新纳的小美人宋宫人。
那千娇百媚的小女孩,与吕赢一个青春一个年少,一个血气方刚一个正是思春,竟胡天胡帝结下了私情。吕赢每日价进宫见完父王,就去勾引那宋宫人,一起在长明苑里寻欢作乐。
那一日,正是春花开放的时节,他与宋氏幕天席地,正情浓的时候,一人分花拂柳,正撞见了这不堪情景。
吕赢慌了神,一眼看去,见不是宫里人,却是个武将装扮的高大青年。
吕赢也不认得这人到底是谁,不过既然只是个小小武将,量他胆子不够。
见他要走,吕赢立即喝住了。
“站住!”
那青年怎么也没想到,吕赢脸皮竟这样厚,光着身子还敢大声喊喝。
“转过身来,我问你,你是何人 ,竟擅闯禁苑?”
那青年回身,目光炯炯,逼着吕赢,他行了一礼,沉声道:“臣赵无恤拜见世子。”
吕赢脸皮再厚,在这双锐利目光下,也有点窘迫了。他连忙披好衣服,把宋氏赶进花从去,勾勾手,意思叫赵无恤过来。
赵无恤暗叹一声,知道今日轻易走不脱。
他道:“臣奉太妃命摘羽央草三株,为大王配药,恕臣事在紧急,要立刻赶回,世子之命,无恤难从,他日再来请罪。”
说完,他竟不理会世子的命令,径直转身便走了。
吕赢见他如此无礼,心里记恨,而这人既然撞了他的丑事,不知道又会向何人去嚼舌头,委实让他感到不安,幸好,他自报了姓名。
于是从那日起,吕赢便有了事情可做了,他一门心思对付赵无恤。
直到这个时候;吕赢才想起探听朝中官员的情况。
他先闯去大司寇刘安办公处;吩咐他将赵无恤全部履历说出来。
刘安闻言;也不知道该往好处说;还是往恶处说,只好冒着冷汗照实说。
“世子问那赵将军么?大王刚越三级;拜他为上将军了;乃是行越第一年少的小将军;也难怪世子不识;赵将军一年前还是戍卫西蒙的一名副将;后西蒙遭函族劫掠;守将灵浮身死;那赵无恤就带了兵;却函族关外三百余里;斩敌酋敌将首级十颗;纵车入阵;如入无人之境……”
那刘安老头原是风林台学监的论道师傅,忒能说教。
吕赢被他一通绘声绘色的讲演,弄得很是心烦。
他本以为那神色谦和青年不是什么大人物呢,却不想,是千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勇士,不但孝公器重,朝里也人人看好。
他升迁如此之迅速,功绩如此之显赫,竟不骄傲,几年中连辞封赏,在战场中历练自己;听说此人不单是武艺超群;更是文韬武略学识精深;有将相之才。按照刘老头的话:非池中物也。
而吕赢总结一下这人的本领;觉得赵无恤的本事简直像胎里带出来的。和他比;吕赢觉得自己好象没半点能比上他的;就连相貌;吕赢觉得,这赵某人也只差他“一点点”而已。实在叫人不爽。
如此这般一个完人;如果不是泼天大逆,还真扳不倒。
吕赢目标甚是明确,先礼后兵,若这赵氏小儿(那时候赵某年二十二,国中拜将军者最年少的)三缄其口,如庙堂前的金人,那就罢了,若他敢嚼舌,一定还以颜色。
被父王知道自己勾引庶母,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说不定便就被废了世子位。
就算让母亲知道,也要挨好大一顿训斥呢。
这么想,他便只好先请赵无恤喝顿酒再说了。
请柬第一次送去赵君府邸,赵府人称主人不在。
二次送到,赵某卧病辞谢。
三次送到,在门口被拦,等至半夜,总算送进去了,第二日却听闻赵无恤领命带军,攻伐刘,羽国去了。
一月后班师(一面倒的胜仗,回军甚快),吕赢早把这事忘记了。
他这一月里,忙着追求大司马仲伯之女,又是请母说媒,又是下聘,又是合字,忙得不亦乐乎,刚刚才商定了下月朔尾迎娶,也好为父王冲冲喜气。
这一次,赵无恤是不能不去了,因他也是受邀宾客之一。
喜事之盛大铺张,城里比往常热闹十倍。
行越各地的贺礼和使者都到了。
吕赢虽然已收了几房侍妾,娶妻是第一次,也高兴得很,等着迎娶丰邑第一美人做他的妻子。
宋宫人知道了,难免怨怼,但既然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偷情,也只好心照不宣,暗自垂泪了。
吕赢直到收了赵无恤的豪华贵重的贺礼,才重新想起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来。
但是看这丰富的礼单,他还真不知道该喜该忧。
喜的是,如此公开送他重礼,说明赵某也是极力要巴结他的,忧的是,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表面巴结,背后捅刀。
吕赢舅舅庆举倒是乐了,奸笑道:“那赵无恤是桑丘赵氏长子,他家世代都是巨贾,家中财货如山,奢华豪富不下君王呢,这点礼算什么,大腿上一根汗毛。”
这根汗毛委实巨大,黄金三千金,红白珊瑚树各一株,六枚价值连城的玉壁,十二颗五彩玉珠,三百匹稀有绢料,香囊珍玩三大檀木箱,还送了一处温泉产业为世子夫妻游玩之所。
不知道的,真以为是孝公赏下的,却谁知道,是一个上将军的贺礼?
吕赢以为是自己面子大,却不知道朝野上下谁都知道的一个传闻。
赵无恤送如此重礼,不是为了巴结吕赢,却是因为仲伯的那位千金了。
这一段渊源,可没人有胆量,有兴致去告诉吕赢。
事实上,禹夕小姐少时住在桑丘,和赵无恤是青梅竹马两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