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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太响亮,接着拜朱棣所赐,在朝堂上的知名度也挺高,他不敢用真名。朱棣给叶咏乐起的假名都肉麻到能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叶咏乐最后干脆决定什么名字都不用,让别人只叫他“公子”。张玉和邱福能守住嘴,可是朱能大大咧咧惯了,经常一个不小心说走嘴,然后叶咏乐就成了“王非军师”。
“我姓黄,黄非。”叶咏乐顺着误会给自己胡诌了个假名字,“朱将军是南方口音,‘黄’‘王’不分,你们听错了。”皇妃?他还皇太后呢。不过总好过让人知道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是燕王妃,让他到了九泉之下都无颜见叶家的列祖列宗——虽然白鲤是j□j神,叶家的列祖列宗还是他的后人,赖麻子叫他“老太爷”、“老祖宗”,还是把他的辈分叫低了。
谁都不想被留在雪原上做人肉冰雕,叶咏乐说拔寨行军,大军立刻动起来。趁着大军收拾行装的时候,叶咏乐让马三保去自己的帅帐换干衣服,还特意拉了面屏风过来,免得他尴尬。
“卿卿……”马三保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朱棣肉麻的声音,正犹豫自己这样鸠占鹊巢是否合适,就听到他被叶咏乐扔出去。
“有人在换衣服。”叶咏乐拉着帐篷的布帘门,不让朱棣进来。
“在换衣服?那就更不能放过了。”朱棣的声音听得马三保直起鸡皮疙瘩。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朱棣的语气让他不由得寒毛倒竖。
“换衣服的不是我!”
“早说呢。”朱棣消停了,乖乖待在外面不进来。
“黄军师,你知道我……对不对?”马三保吞吞吐吐。
“谁都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屏风另一边传来叶咏乐温润的声音,“别怨王爷。他是器重你,又怕你年轻气盛经不起捧,才让你和普通士兵住在一起,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尴尬了。”
“你和王爷都是好人。”马三保顿了顿,“王妃她……也是个好人。”从刚才的几句话,不难听出朱棣和“黄军师”的关系非同一般。在燕王府的时候,燕王妃一直对马三保很好,而且同性恋是安拉所唾弃的,《古兰经》上说“当一个男人跨在另一个男人的上面时,真主的宝座都会震动”;“男人不可以进入别的男人的身体”;“如果看到有人作鲁特的族人做的事(指同性恋的行为),杀了那个主动跟被动的”。马三保很感激“黄军师”对他出手相救,可是觉得这样又有些对不起在燕王府就一直善待他的燕王妃,以及几十年来安拉对他的教诲。
“你想说什么?”叶咏乐有些听不明白。
“男人应该和女人在一起,不然会被安拉唾弃。”马三保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和王爷虽然不信仰安拉,但都是善良的人,你们不应该下地狱……”
那些唯我独尊的神果然信不得,这孩子原来是钻牛角尖了。叶咏乐想了想:“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马三保确实觉得叶咏乐的嗓音有些耳熟,此时仔细一回忆,立刻醒悟过来了。朱能叫他“王非”,王妃,他就是燕王妃!原来他的恩人不是受安拉唾弃的同性恋者,而是夫妇恩爱的典范。虽然异装癖也是安拉不喜爱的行为,但是比同性恋轻得多,而且比起燕王妃一个女子还要随军出征,马三保受的这点委屈实在算不上什么。马三保顿时释怀了。
换完了衣服,马三保回自己的帐篷去做继续行军的准备。叶咏乐也开始收拾行装,一边想和朱棣商量一下继续让马三保和普通士兵住在一起是否合适,却一直没听到朱棣的动静,回过头,只见他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
“怎么了?”
“咏乐,虽然‘皇’听起来比‘王’高一级,皇妃是妾,王妃可是正妻,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还是王妃好一点哦?”朱棣拽着叶咏乐的衣角,“而且你不觉得我比父皇年轻很多也帅很多吗?”
“然后呢?”
“你别叫‘黄非’了,还是叫‘王非’好吗?”
叶咏乐在和他说正经事,他居然在这种无聊的事上和他纠缠不清,叶咏乐一脚把朱棣踢出帐篷外。
马三保刚走出帅帐没多久,就听到后面“蓬”的一声,回过头,只见朱棣五体投地地趴在雪地上,而且正是向着圣地麦加的地方朝拜。
王爷果然是安拉派来帮助他的。马三保很是欣慰于朱棣的虔诚,在心里再三感谢安拉的恩赐,让他在远离家乡的地方都能遇上同样信仰的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真的原本是同一个宗教的不同教派,信伊斯兰教的读者别打我(顶着军用装甲锅盖逃走)。
☆、第三十八章 妒
在朱棣看来,叶咏乐给赖麻子“略施惩戒”的时候顺带被吃了不少豆腐,心里十分不痛快,追问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赖麻子杀一儆百。叶咏乐却说在很多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士兵的数量毕竟比将领多得多,战斗力不容小觑,而且叶咏乐只是个徒有虚衔的“军师”,实则无官无爵无兵无权,如果他因为一个“玩笑”就“草菅人命”,或许会在士兵中留下残暴的印象,一旦士兵们被逼得群情激奋,在大雪原上一起造反,不仅是叶咏乐,恐怕朱棣和三个侍卫长都回不去了。如今叶咏乐只是露了一手,让人看到得罪他的下场,又只是略施惩戒便不再追究,虽然没有要赖麻子的性命,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残疾,但是其中的痛苦已经足够让赖麻子自己去替叶咏乐在军营里宣扬违反军纪是多么多么可怕的事,既立了威,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冷血,从而产生反抗心理。
雪原广渺,靠人力去找区区一万大军,自然如同大海捞针,但是如果靠土地神去找,那便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所谓的侦察兵,其实不过是装装样子,叶咏乐早就知道乃儿不花的大军在什么地方,一路上拖拖拉拉地走,只是为了先严明军纪而已。经过马三保的事以后,大军令行禁止,军纪果然好了很多,于是立刻加快行军速度,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乃儿不花的驻地。
走了那么多路,受了那么多苦,终于见到元军了。明军磨刀霍霍,准备大开杀戒,想不到帅帐中的“黄军师”下令安营扎寨,埋锅做饭,对元军围而不攻。不过“黄军师”向来做事不按常理,不知道他的目的没关系,但是不听话的后果非常严重。大军早已养成不会思考只会服从的习惯,即使看到出征的目标就在眼前,也服从命令只准看不准碰,眼睁睁地看着燕王从蓝玉手下招来的北元降将进了帅帐,自己只能把磨刀石当做乃儿不花的脖子过过干瘾,而那几个北元降将接到的命令居然是去劝降——用叶咏乐的话来说,就是“能靠嘴皮子解决的事就不要靠手”,明军与元军悬殊的兵力早就注定这是一场胜负毫无悬念的战争,但是一旦打起来,元军难免有漏网之鱼,明军难免有人伤亡,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朱棣的第一仗赢得十分光彩。所以不如派人去劝降,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元军一网打尽。白鲤是霍去病的时候重用匈奴降将,是李建成的时候用突厥人组成的“鬼面军”,这辈子蓝玉在捕鱼儿海打了胜仗,导致大兴安岭以东的蒙古部落孤立无援,只能归降大明国,设置为朵颜、泰宁、福余三卫,结果却是朱棣的十七弟宁王朱权近水楼台先得月,让叶咏乐羡慕不已。这次出征以前,叶咏乐就在盘算给朱棣手下也添一支蒙古骑兵队。
当年霍去病在黄河受降,一张嘴说得匈奴浑邪休屠二部八千颗人头落地、浑休二王带着十万大军投降,如今元军算上老弱妇孺才一万余人,带兵的又是名不见经传的乃儿不花,在骠骑将军眼中,这么点人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了,还不配他亲自去动嘴皮子。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既然军师不去,那就只能由北元降将观童去了。
观童与乃儿不花本是老友。明军神出鬼没,一眨眼就到了家门口,乃儿不花在自己的大营里都能听到他们的磨刀声,偏偏是只威吓不动手,这感觉比干干脆脆地打上一仗还可怕。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老朋友,乃儿不花都想哭了。
观童是来劝降的,直说投降了明军好,不但性命无虞,还有酒有肉,如果有本事会打仗,再在哪个王爷手下混个一官半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