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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生此刻如紧弦满弓一般,闻言手里不自觉的松了劲头,身体再耐不住,重重贯了下去。
“啊!”
“啊!!”
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惨叫。
墨生倒在李径胸口,全身瑟瑟发抖。
这下,彻底没根了。
李径疼的差点咬舌自尽。任圣人也该有几分火气了,他於是破口大駡:“你!你猪啊你!有你这麽胡来……的吗……”声音越变越小,只因为眼前的墨生再次倔强的撑住李径的臂膀……那架势,显见是要动的了。
“别……别!”李径惊惶失措,“我的爷!祖宗!老祖宗!求您别折腾了!再折腾,真出人命了!”
墨生瞪著李径,轻声道:“反正……反正也是要出的……没……没关系……”他喘了几口粗气,贝齿狠狠一咬——
“不要!!!”李径大喊一声,急急说道,“你这样不行的,绝对不行。”
“为什麽不行?”墨生依言停了动作,问道。
“墨生,欢……欢爱,是无欢不爱的……所以,所以,如果不能得欢,彼此痛苦,还有什麽意思呢?”李径耐了性子对著已经交合於一起的男子循循善诱,这情景任谁看也会觉得诡异,可他必须让墨生了解,不然,死,未必就能得个风流鬼的名头。
“欢……爱?”墨生低低咀嚼,须臾脸上又布满了不屑,“都是这麽痛的。”
“啊?”李径闻言一愣。“什麽?”
墨生不耐烦的皱眉道:“都是这麽痛的。这种事怎麽可能快乐呢?”说罢,戾气浮上面来,“你别又想骗我!”
李径目瞪口呆,实难想像这墨生从前都是过的什麽日子。莫非是天生男子不易承受……可是象姑馆里那些倌儿个个行事後春情饱满……装的?……不是吧……李径脑筋打结,他没试过,不敢妄断,怕招来墨生的拳打脚踢。可是,眼下肯定是不行的。好死不死,终归一博。
李径陪了笑,软言道:“我怎麽敢骗你。是真的。不信,你解了我的手,我……我们……”饶是再不要脸面,亦说不下去了。那边却没有反应。李径硬了头皮只得往下,“何况,我这样,根本……根本吐……吐不了精……精……”汗水泪水业已湿了枕头。
墨生迟疑半晌,虽说还是不信,到底认定李径不敢诓骗自己,且身下胀痛又太厉害,便挥挥手,解开了绳索。
7
李径揉了揉腕子,深吸口气,和颜悦色道,“墨生,熄了灯吧。”
墨生狐疑看他一眼,手指虚点,蜡烛便俱灭了。
青烟寥寥升起,蜿蜒漫开。
满室淡去了橘红的烛火,银白的月光由窗口盈盈洒落,千枝万木的影子一地摇摆。
间或伴随沙沙的响动。
李径心底暗苦。
要说为何如此要求,当然因为对面是个男人。就算不似寻常男子粗枝大叶,但到底该有的全有了。只那削肩窄胯肤若凝脂,於黑暗中触碰,能让人不自觉的生出遐想。
情势逼人。看不见,且将就了。
李径努力回想曾在记忆中短暂停留的一张张娇滴滴的容颜,和那些曲线玲珑的身段……春宵一刻千金难换……
“恩……”
墨生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李径方才意识到,自己那物该是又变大了。
李径唯恐墨生後悔,惶惶动作,赶快伸手紧紧箍住细瘦的腰肢,逼他俯低了身子。转而手掌撑住脑勺,往下按压。顺带张口轻轻一含,就咬住朱唇不再放开。
李径舌尖辗转,细细描绘墨生优美的唇线,接著顶开牙关,长驱直入。墨生起初呜咽不住,後来只剩了隐约而来的啧啧水声。
淡淡的桂花酒香唇齿依偎萦绕,耳畔好似清泉叮咚。
墨生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
李径轻抚他光洁的脊背,指尖碰触,宛如蜻蜓点水,涟漪微薄荡漾。就著那一圈一圈波纹的韵律,手指逐渐下滑,直到秘穴附近,徘徊不去。渐渐靠近两人密合之处,李径忽然感到自己竟沾了一掌粘稠,恍然明白定是刚才墨生的莽撞所致。伤了,还留了这麽多的血……如此急切的想要自己的命麽……李径失笑,这小狐狸,费尽周折,不惜自伤,硬把一场合欢春情做成噩梦……也罢,就当最後行一回善,让他知道什麽才是人生极乐的滋味吧。
黑夜汹涌。情潮肆虐。
彼此的轮廓晦暗不清,唯一有的,是肢体交缠的真实。
墨生只觉口中彷佛灵蛇滑过水面,嬉戏,进退,游曳,从容不迫。鼻端浸淫那人温暖的气息,一波一波击在面上,抚进心里,头脑不知道为什麽昏沉起来……难道是迷药……还是什麽妖术……要问清楚……问清楚……呜……
夜来风寒,本来冰冷的身体却像被满满的灌注了热量,四肢都活络起来。被强行压入所带来的撕裂般的感觉似乎也不那麽甚了。墨生放任自己贴在同样温暖的胸膛,感受炽热自两人碰触的皮肤隐约烧灼的快意。他下意识的抱紧李径,手掌揉进黑暗中铺散的发丛。
青丝缠绕指尖,心口涌上某种不知名的感觉。
背脊酥麻的感觉……那人的手指动向了哪里……不急不徐,轻拈出尘……是那里……总能让人泛起近乎恐惧的疼痛……墨生奈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那种疼痛……那种疼痛……忍不了了……再忍不了了……
生儿,生儿,你知不知道,自你身体流出的鲜血,就和你的人一样美……生儿,好好的疼,只有疼,才能够让你知道自己还活著……生儿,不要相信爱……永远不要相信……
可是眼前这人说什麽来著?欢爱……欢……爱……
“放松一点。墨生,放松一点。”耳边轻语,如柔软的丝绒,缠了一层,又是一层。墨生受到蛊惑般,放松了身体。忽然那人用力一翻,自己已被压在了下面。“你!”想要挣扎,手却被固定在头顶。
“这样的姿势,才不会太辛苦……”那人再次细致的吻著,明明只是那样简单的重复,偏偏能够体味一种羞耻的快乐和幸福。
仅仅被利用而已……为什麽……要如此温柔……
“啊!——”
身体向後用力的弯折著,如天鹅引颈长鸣时那般展露难以承受的美丽。
被重新刺穿到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去除了熟悉的疼痛,还有一股陌生的热,慢慢从那丝丝扣合的紧窒扩散到全身。
是什麽?
那是什麽……
李径察觉身下人似乎有些异样,他按捺住澎湃的欲望,轻轻搂住墨生单薄的肩膀,问道:“怎麽了?很疼麽……”
“不……不要了……”低低的啜泣,无法克制的脆弱感情,当所有的一切被曝露人前的无可奈何,和著黑夜铺天盖地,“不要了……不要了……”
“没关系的……别怕……别怕……”李径轻轻舔去墨生眼角的咸泪,“墨生,你看著我,好好看著我。我说了,不会让你痛的。你不相信我吗?”
墨生睁开紧闭的双眼,呆呆注视著星光般明亮的眼眸。
这一刻,天地剩下你我。唯一的这个人,这个人和自己血肉相连。
……墨生,不要爱上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人终归会离开你……会很难过……
……三叔,难过是什麽……
……你会恨不得死去……
年幼时光,尚为兽形的他喜欢躺在尚绮怀里,仰视那张绝美的面孔隐在阳光的暗处。
即便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三叔的眼睛,已是族中最美丽的象徵。
沉沉如同黑色宝石,能够轻易引万物入深渊而甘愿沉溺。
不知道缘由的,他却觉得,那样有著美丽眼睛的三叔,总是如此悲伤。
所以,不知死活吻上去。
伸出爪子搂住三叔,笃定的承诺:“三叔,你不要难过。墨生不走。墨生永远陪著你。”
……然後……三叔他……笑了……
烂漫夺目。色如夏华。
……
长大了,他曾经对那段往事感到好奇。断断续续听些族人的只言片语的,拼凑起来,大约是三叔爱的人背弃他下山娶妻生子,後来三叔一怒之下,杀了那人全家近百口老少,食其肉,饮其血……
……难过的恨不能死去……
他不懂那样的感情。但是,他害怕三叔。
自一夜,三叔进了房间和他燕好,便从此失去了自己。
痛到钻心肺腑。
三叔冷漠的样子,锐利如刺,身体被利刃不断凌迟。
整夜整夜的难堪折磨,鲜血时常浸透了被单。
他死死咬住嘴唇。
习惯了忍耐。也就习惯了疼痛。
寻常狐族数年修炼方能化身为人,媚狐更是难得。寒暑青光从不间断,足足两百年的时光,他才能够褪去皮毛有了模样。本来再添两百年,待得行礼稳固人形,便能离开这盘亘的住所,寻遍四方天空了。
可惜,他先有残缺,并非算对了时辰胡乱找个什麽东西行房就能成功。
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