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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本以为一场噩梦,睡醒也就烟消云散,但这触目陌生的摆设,再加上脸部明显的肿胀感觉……李径确定自己是被绑架了。
若真绑架还好,无非求财有道。可惜,绑架这位偏偏自称狐狸精。
要的还是他李径的终身。
其实说这仙鬼神道,若不是亲身体己,李径素不相信。尽管,这不是他头回领教。
想李径幼年时候,身体不像现在这般铁打的筋骨,是个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苦主。王爷夫妇中年得子原本不易,看著儿子随时都要见仙的样子自然急的吃睡难挨。可是,无论他们请来多少明医太医巫医,无论吃了多少既费银子又费工夫的种种材料匪夷所思的汤药,李径始终保持著麻杆粗细的胳膊,风吹即倒的体格。这麽死活拖到七岁生辰那日,一四方游僧竟莫名其妙来到他家院落,硬说李径是千年灵芝脱胎下凡,引来妖孽缠身,如果不加克制,只怕难熬过及笙之年。把城南王爷吓个半死,央告化解的法子半天。那游僧原先不允,说是要损了自己的阳寿。後来,王爷许了他数箱金银珠宝,这才行事。游僧开坛作法,忽悠三天,最後给李径喝了碗不知道烧了什麽东西的黑乎乎的水,走之前又塞了个玉佛像给他娘,吩咐说这玉能够避住李径身上的仙气,一定要终身佩戴。王妃一辈子吃斋念佛,就是为了保佑丈夫儿子能够平顺,当然谨遵这话不敢懈怠,立马给李径套了上去。
这件事,李径长了岁数明白过来,明著不敢较真,心里确是认为自己向来精明能干的父亲母亲大人摆明是上当受骗了。但是,他没有证据,只能暗自腹诽。因为,说来也怪,打那之後,李径便真的一天一天强壮起来,并且从未再生任何一次病。所以,李径就是再不愿意,他也必须常年傻不棱腾的戴著那明显玉质粗糙的佛像。人小难免受人摆布,不过,长大了,慢慢学会懂得虚荣二字。李径日日寻欢作乐,时不时就扒个精光和人坦诚相待,哪里能容得这破玉成为自身完美曲线的瑕疵?况且再如何市井小民也会青春叛逆,李径纵然不敢和他爹说理,好歹凭藉天赋的头脑,决定迂回作战。李径便在家戴那块玉,出门就摘了去。这样子三两年过去,他也没出什麽茬子,自然更加得意,认为父母终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然而,世间事,也真难说个清楚明白。比如,素来秉持无神论的李径现在就被一自称狐仙且看上去不似欺骗的少年给拐了。拐就拐了吧,竟还说出番惊天言辞出来。男子和男子成亲?!换言之,男子和男子行房春宫?!李径光想就觉得腿肚子抽筋了。
腿肚子居然就真的抽筋了。
被人吊了两天,李径从小到大也没有吃过这般苦楚,当然吃不消了。且困扰他的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气恨归气恨,自个儿的肚子一直不争气的叫唤。早知道就吃了那个馒头……尊严和肚皮在非常时期已经失去了相互比较的价值,李径脑子里一直念叨著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概不下八百遍过後,自我洗脑的企图终於得到了实现。
“喂!喂!有没有人啊?!喂!”李径用尽最後的能量大声呼喊,指望把那奇怪的少年招进屋来商谈商谈。结果半天没有响动。李径无语,刚要再次开口,忽然“唧咕”一声从窗边传来。接著,便发生了颠覆李径世界观人生观的一件大事。
他决定此生若有转机,定要信佛了。
只见那物抖了抖毛,慢慢站起来。李径这才看清楚,确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小白狐。那白狐眨巴眨巴眼睛,接著就在李径三步开外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先是四肢慢慢伸长,变作了人样的手脚。身体也随之舒展开,毛皮渐渐隐了去,剩下光滑雪白的肌肤。然後噗的轻响,之前折磨自己的少年已经端端矗立眼前了。
少年伸了个懒腰,闲闲说道:“此处方圆十里从来都没有人。”
李径目瞪口呆,思维神经系统全部中断。他看著少年,刚才想好的措辞尽数遗忘。那少年见他神色痴迷,只当是被自己美色所惑,当下生出几分高兴,不无得意道:“哼,这样就看傻了吗?”他抬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颊,“也难怪,我本来就天生丽质,今晚成人之後,自然是无狐可敌了。”说罢,自顾自咯咯笑起来。
李径再吃惊,也被这极度的不要脸给弄回神了。他平复了下心境,冷冷道:“你也配叫天生丽质?!只怕随便逮个什麽精啊怪的都比你强吧!”话一出口,李径就看到少年变了颜色,顿时後悔不已。他原本是要好言相劝,至少得些吃的。要说,李径平时也不是呆霸王,基本是靠智慧占领了城中公子哥儿的头把交椅。可也不知道为什麽,李径就是看不得这少年跋扈的样子,且万分的还想要刺激刺激他。
果然,少年怒气冲冲走过来,如李径所料的扇了耳光,然後瞪著他,半天开不了口。李径见他胸口起伏不定,暗想居然气成这样,也不知道如何再开口索要食物,乾脆闭了嘴,和少年对瞪。
两人就这麽瞪了不知道多久,反正是直到房间里面已经黑的再看不清楚任何物件,这才不得已中止。少年忽然于暗处冷笑的开口道:“哼,反正今夜你是要死的,我就不和你计较许多了。”
李径闻言大惊,失声道:“什麽?!”
少年再不搭理他,走回窗边去捡衣服穿上。
事关生死,李径不能放任时间流逝,他继续追问道:“不是说你我要成亲麽?怎麽这会儿又成了我要死……”李径猛的住了口,他忽然忆起去年元宵和一班子弟混闹,当时不知为何说起鬼怪害人。一友曾道,这世上最害莫过於媚狐,惑人心智,食人精元,方能修炼得道什麽的。李径念及此处,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看来,他这贞操,这命运,都是在劫难逃了。
少年见他忽然沉默起来,也觉诧异,凑近了一看,居然看到李径满脸长泪。少年眉头一皱,喝道:“男人大丈夫,你哭什麽啊?!”
李径正在感叹这麽个大好青年的陨落,哪里顾得上应对,自己哭自己的,鼻涕眼泪顿时糊了一脸。
少年见他著实有些凄惶之色,心里不知道为什麽生出些不忍,扯过袖子给李径胡乱摸了几把,低声劝道:“没关系的,不疼。我看过的,那些人都没什麽痛苦,而且,看起来……”他顿了顿,俊俏的面容上浮起几丝红晕,“好像感觉不错。”
李径风月惯经,自明白些道理,少年口里的那些人显见是房事中被不知不觉吸光了精元。他心里惊恐不安,正待平生第一次低下尊贵的头颅恳求少年行行好放过自己,就见少年突然神情一敛,低声道:“我三叔来了。怕是时辰快到了。”
他垂手退到一边立定,忽又匆匆凑近李径耳侧叮嘱道,“你千万别说混话。不然,舌头只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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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径正在狐疑少年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门边已经轻轻落落走进来一个人。
黑发扬扬洒洒,一身轻薄白衣飘啊飘,当下就吸去了李径的三魂七魄。
来人眉目间的确和少年有几分相似,不过若比少年为清雅水仙尚自含苞待放,这人就只能用富贵牡丹怒合天地来描绘了。举手投足,都自成风雅,更添著一股别样的清香,沁入心脾。
李径不禁想,敢情自己多年潇洒不过乡下见识,今日方才遇到些不得了的颜色。尽管目前造型不佳,也不妨碍李径说几句体现自己风度文采的话来博人好感,刚张开嘴,却不料身旁的少年侧过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李径满眼金星直冒,半天晃不回神志。等他体味到嘴角咸腥,方才重新想到愤怒。可是,眼睛刚对上少年的,就被那眸子里面透的冰冷给震了震。
“墨生,你何时变得如此粗鲁?”大美人走到椅子边坐下来,蹙眉道。
少年立马再次恭顺的退到一边,垂首道:“生儿不敢。只是这人实难调教。”
“哦?这世上竟还有我们的生儿搞不定的人不成?”大美人吃吃笑起来,明明声如银铃,李径偷眼却瞥到那被唤作墨生的少年浑身开始细微的颤抖,心生奇怪,美人已将纤手一递,懒懒说道,“过来,让三叔看看昔日教你的本事都到哪儿去了。”
墨生僵了僵,到底不敢惹来人不悦,不自在的走过去,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迟疑不定间,他已被顺势带入怀里。墨生一惊,脸颊顿时通红一片,他微微挣扎,口齿有些不清:“三,三叔……有……有外人在……”
“怕什麽?迟早要死的人……”大美人凑近墨生的耳朵,伸出粉红的舌尖周往反转,彷佛游蛇一般,钻进钻出,惹来怀中人不停轻颤,“生儿,我的生儿……”纤长的手指探到墨生身穿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