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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字字珠玑,妙语连珠。我没做声,看着眼前的妇人。
柳絮眉毛一皱,责怪道,〃杏儿,不得无理。〃
唤做杏儿的丫鬟朝我瞪眼,眼中满是鄙夷,〃夫人,对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讲什么道理!〃
〃啪〃的一声,杏儿被赏了一个巴掌。只是打人的柳絮仍旧一脸端庄。
我细细看她,她保养的极好,容颜依旧美丽。可是此时,我却仿佛看见了面目可憎的怪物。
〃吴公子,我本无意闹事,望公子多谅解。杏儿也是因为性子急噪才口出狂言。只是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若你和我家老爷清清白白,也不会谣言四起。〃柳絮缓缓开口。
谣言四起?我怎么从未听到此等谣言?我笑笑,继续倒茶。
〃况且你们现在这般形迹,和金屋藏娇无异。若被外面的人知道我家老爷迷恋一个男子,你要我们我们君家如何在京城立足?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被你家里人知晓了,你又叫他们情何以堪?〃
可笑,落尘院本是我生前的住所,此时倒成了君出羽〃金屋藏娇〃的地方了。
我起身,朝他巧笑,〃夫人,我想你必定误会了什么,我与君大哥之间是清白的。〃
至少现下是清白的。我在心中补充到。
柳絮的秀眉微皱,〃清白?〃她看看我身后的奢华丝衣,那是君出羽的。
〃不管你与我家老爷是什么关系,我希望你快点离开君家。〃
我一双手抚上她的脸,细致,却没有想象中的滑腻。丫鬟和她都没料到我的举动,吓的僵持在了当场。
〃风韵尤存,却尽失风华。夫人,你老了,该安分点在家相夫教子。〃
〃放肆!〃她一把推我在地,地上刚才的碎片未清,扎在手里生疼生疼。
我朝她挑衅一笑,随即咬唇欲泣。
〃你才放肆!〃这下被推倒在地的竟是刚才退我的人。
柳絮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被慢慢扶起。我全身无力倚靠在君出羽怀中,姿势不只暧昧。
〃老爷。。。。你怎么在这里?〃吃惊的柳絮竟忘记了起身,只得伏在地上看着我和他的相公相拥相依。
一双大手揽着我的腰,君出羽一声大喝,〃我该问你才是!你不去照看想儿,反倒跑到贤弟这里来闹什么事?家中事务太少不够你管么?〃
〃老爷。。。。我。。。。〃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一把拉住君出羽,眼中含泪,硬是不让那泪滴落下来。
〃君大哥,是我不小心,不关大嫂的事。〃
君出羽怜惜看我,〃你就是太善良了。今日她能来你这闹事,保不准明日她怎么对你呢。〃随即看了柳絮一眼,朝在场的丫鬟仆人道,〃都给我听着,从今往后没有我允许谁都不准进落尘院!贤弟若是想出去散心,也不可叫人打扰!违者非我君家人!夫人,你听见了么?〃
柳絮恨恨看了我一眼,〃是,老爷。〃起身做了个礼就仓皇离去。
善良?
我已不知善良二字是什么模样了,早在十年之前。
事情顺理成章,和所有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般,我和君出羽终是走出了那一步。
那日仍旧雨丝飘飞,他醉酒而来,满眼迷茫。
把我压于身下,他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长得那么相象?〃
然后我只是看他,如此不可思议,似当初他第一次亵玩我时那般。
他心中似有所动,竟然落下泪来。
所有事情皆有定数。正如当初我娘害死了他娘,正如年少时的他爱上了身为他长兄的我。所以才有他诬陷我娘不守妇道,害得她吐血身亡的那一幕,所以才有他把我压于身下面目憎恶的强暴我的那一幕。以往种种,皆是恶因。
就算我知其中原因,我仍旧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整个君家。他不该那么决绝,毁我一次,毁我两次,自死方休。
恨已深种,连我自己都难以自持了吧。
种孽因,得孽果,现在不是报应的时候吗?
衣衫轻解,到底是谁手染鲜血,倚靠在那白帐之内?
兴许是我。
终于还是下了此咒,尽丧天良。
手扶那人摇摆不定的头颅,看他眼神涣散,才把手指放入其口。
君出羽,你该死。
气氛悲切,我正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却听得有人触碰我所设下的结界,到底是谁?竟然可以阻我施法。
放下神志不清的某人,我起身。赤脚走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心如止水。
白衣无尘,似仙。
眼前赫然立着一个白衣仙人,那丝衣,白得如我身上的一般,轻笑,软言软语,〃池靡,好久不见。〃
池靡仍旧冷冷一笑,〃飘尘多日不见,姿容更甚。不过手段更是残忍。〃
〃彼此彼此。〃当日我见他杀妖杀人的手段,也是一绝。
〃你不该杀他们的,他们没有任何过错。当日害你的人,只是你身边那人。〃他说,一双黑眸直直看我。
〃我要杀便杀,干卿何事?〃
〃近日城中已有谣传,说是君家作恶太多,所以家宅不宁,屡屡有人离奇惨死。你我分开不到半月,君家血亲一百多人已死了半数。飘尘,你好厉害。〃他走来,表情仍旧冷漠。
我轻轻推开欲搭在我肩上的手,轻笑,〃人又不是我杀的,厉害的也不是我。〃
他微微一邪笑,那张脱俗的脸顿时有了一些红尘之气,〃人虽不是你亲手杀的,但是你对君出羽施法,让他迷了神志,甚至夜半行凶,好生毒辣。〃
我微微一鞠躬,是年少时的书生礼,〃承蒙夸奖。〃
他一把抓住我手,施法定住我身。
口中念念有词,一把薄剑刺入胸口,那正是当日他留下妖印的地方。
好痛,却只是一瞬。
待我抬头之时,那白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捂着胸口,那里有丝丝微痛传来。
我咒已破,被池靡所破。
〃飘尘,你当真那么恨?〃
耳边响起的是那人离开之前的声音。
微微点头,诚然,我恨,恨之入骨。
所以我也不容许任何人坏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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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了几日,终于还是放晴。可惜我是鬼非人,在此等艳阳之下,只觉浑身乏力。
身边的男人兴致高昂,却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
我狠毒,我残忍。
的确如是。
〃宴儿,怎么不吃?〃
端坐于雅致小舟之内,望着窗外湖光山色,真是惬意。我撩拨几下手中的银筷,兴趣泱泱,〃大哥,我们不该如此。〃
对面的男人神色一变,原本的兴高采烈变成慌乱,〃宴儿~~你怎么了?〃
我闭眼做痛心状,〃大嫂是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你我的关系。想起往日大嫂待我种种的好,我内疚不已。大哥,我不该这样!坏了你与大嫂之间的和睦,况且。〃我别过头去,不看他,〃况且你还有想儿。〃
君出羽连忙抱上我的身子,道,〃宴儿,正是因为我有想儿,才敢和你在一起。柳絮与我之间在你出现之前就已无夫妻情分了,你大可不必内疚。〃
我靠在君出羽怀中瑟瑟发抖,似风中落叶。〃可是。。。可是。。。。〃
我话未说完,唇已被封,〃没有什么可是的,宴儿。〃
又是一场云雨。
醒来已是黄昏,君出羽抱着我,突然问到,〃宴儿,今日为什么突然会那样。是不是你大嫂来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眼神闪避,〃没,没有。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却望见君出羽仍旧深切看了我一眼。
不过二日,就已有成效。
时值六月,堪炎。
君出羽毫不避讳,拉着我的手。
〃柳絮,你还有什么可说?〃
堂下女子衣衫不整,身边站着一个青年,情状狼狈。她双眼直直看我,眼中仍旧沉静一片。
果然是我曾经爱过的女子,气度不凡。不像当日我的母亲,只有哭哭啼啼吐血身亡的份。
我朝她清雅一笑,揽了揽松垮的发髻。
一身白衣,却笑得如同当日的某人。
记得当年,我也爱那样淡淡的笑,爱侍弄自己的头发。
柳絮在看见我微笑的一刹那,愣住了。然后有深切的恐惧和害怕渐渐浮现。
君出羽看柳絮发愣,不耐烦的继续发问,〃柳絮!你到底承不承认!〃
柳絮突然泪如雨下,满眼悲切的望着远处的君想,〃我认!〃
君飘尘随即又道,〃你既已承认不守妇道,这休书你就自己签字画押。明日我不希望再见你。〃
〃我答应签字画押,但是想儿必须跟着我回柳家。〃
〃笑话!你一个不守妇道的弃妇,岂能把想儿管教的好!想儿我自会找人照料,你走吧!否则要是闹到官府之中,你们柳家的颜面怕是要尽失了。〃
女子只有凄楚离开,我看着她那身影,想起了当日六神无主离开的我。
月明星稀,本不适合杀人。
我一身白衣,转一个身,就成了青衣纸扇。一身青衣,一把纸扇,淡定一笑,那本是当年我最中意的打扮。
就连容貌,也雅致得似当初的我。
穿墙而入,看着坐在窗边的柳絮。
她身姿婀娜,只是憔悴了许多。口中还念念有辞,〃我到底。。。到底有什么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