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星辰很是不舍那些失去的银子和古书。但刚刚逃离盛京的他心里很清楚,不可回头,小命要紧。
所幸这次离城镇稍近,两条腿没断之前已寻到一间干净客栈住下。
翌日买马上路。没有配车。方星辰骑马择官道而行。
尽管此间人多眼杂,但总比再遇上乌鸡好。方星辰如是想。
果然一路有惊无险。
惊的是人疲惫至极,几次差点滚下马来。
险的是没真跌成。
没想到在自家院里却摔了个结实。
方星辰揉揉眼,从地上爬起来。石凳好端端的没长腿啊。太大意了。
看来往后戒心尽除也不能贪困睡去。
方星辰皱眉拍着土。一抬头,发现小哑巴已收拾妥当,正走过来回禀待命。
方星辰小脸一红,微窘。轻咳一声,问道:“忙完了?”
抚子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抚子指指葡萄树下罗筐里的一把斧头。
方星辰不解。斧子?怎么起个这么怪的名字。
忍了忍,还是开口:“斧子。我住的屋子打扫好了么?”
抚子向着东面主屋打了个手势,请他移步。
走进正屋,房间明亮地砖平坦,床褥干净宽大,行礼已在桌上放置整齐。方星辰还算满意。挥手让抚子下去了。
离京这许多日子,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师门
阳光透过窗花射进乌邑城中最僻静的小院东屋,在锦被上撒了一层金豆子。方星辰眯眼伸了个大懒腰,翻身继续做梦。
梦中娘亲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那样温柔,那样明艳。方星辰心中一暖,快步奔上前去,想要与她亲近,不料脚下陡然一空。再也瞧不见那个纤柔的身影。
又是一场惊梦。
有东西滑过脸侧,落入软枕消失无痕。
方星辰顿时睡意全无。娘亲如今早已离去,父王也终归有心无力,世上再无人会时刻疼他护他。
从此以后,靠自己。
洗漱过后用完早饭,方星辰把自己关在屋内,盘膝坐定。
真气运行一周天。那股熟悉的极阴的内劲再次不安分地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吃力地控制着它的动向,小心地牵引着它稳在胸前,缓缓渗入全身,静待其行遍每一寸发肤。运走完毕,方徐徐撤力,气息如川河入海般归沉丹田。
总算见效。吐息收功。
其实内力之所以时常失控,是因为所有的真气都不是他自己的。
娘亲临终前将毕生功力尽数传给他后,留下口诀“盛极而散、藏于坤地、复又重聚、元九归一”,此外未教他一招半式。
方星辰十分苦手。
曾几何时,当年幼的他得知娘亲身怀上乘武功,便跑去求着传些与他。可她只淡淡笑道:“你父王领兵行军多年,骑射功夫举世无双,那才是真正的武学正道。你去求他罢。”于是他又求向父王。
父王爱怜的看着他,摸着他的头道:“我儿身子弱,何必吃那苦头。为父教你几招简单的步法,用以防身足矣。”
是以,方星辰“反擒拿”很拿手。
离“会武功”差之远矣。
不管怎么说,自从拥有了深厚内功,益大还是于弊。
至少耳聪目明。
百步范围内的动静一清二楚。只要对方功力在他之下,绝不可能悄悄靠近却不被察觉。
眼力更是精准。哪怕一只鸟儿从眼前飞过,其翅膀扑腾次数亦清晰可见。
为了控制好这股内劲,不反被它所伤,方星辰反复参悟口诀。前三句自是运功心法无疑,只最后一句“元九归一”百思不得其解。
方星辰脑中灵光一闪。娘亲已逝,师门尚在,何不试试求助于他们?
记得娘亲提过,她有一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后来因她跟了父王,有负于他。事有凑巧,这位师兄在盛京受了重伤。当时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娘亲拼死救活了他,算是还了人情。却从此落下病根。
方星辰黯然。他生下来便比正常孩子孱弱。若非放心不下他,娘亲又怎会硬撑着久病的身子,亲眼看到他平安长大才撒手人寰?
父王伤心欲绝之下,也没忘派人通知这位师兄。可是直到下殡送葬都不见他前来。
倒是两个月后有位自称是娘亲小师弟的人遣人递了封回信。父王满脸疑惑。相识十数年,从未听娘亲说过她的恩师收过第三位徒弟?
展信速阅,薄薄一页已尽述始末。字迹隽永飘逸:
王爷敬启
忽闻噩耗,潸然长憾。弟虽与师姐素未谋面,然心中仰慕久矣。追随师兄多年,屡听其述起旧年轶事,无不向往感慨。
弟幼年有幸,得入恩师门下,收为关门弟子。未及两月,恩师忽称感应道界召唤,将弟托付于师兄,而后驾鹤仙去。十四年来师兄亦父亦友,师门所学倾囊相授。唯闲暇倾谈时,言语间念念难忘从前与师姐勤学苦练时情形。
山高水远,道路阻塞。信辗转收到时,已是三月。师兄大病一场,无法自理。稍感渐安后闭门谢客,潜心静修。托弟回信致歉。
节哀。勿挂。
几个月前的信笺,方星辰不记得落款。倒是署名边上画了个好认的标识。
那是朵缺了一片花瓣的梅花。
方星辰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师公的关门弟子、娘亲的小师弟必定知道口诀最后一句的含义。
当下主意已定。问题在于,如何取得联系?
方星辰起身开门。抚子背对着他在院里洒扫。
方星辰张口欲唤他过来,想起他听不见。俯身捡起一颗小石子,使上内劲弹了过去。
石子打中抚子身边的落叶,在地上滚了滚。
抚子转身,不解地看着他。
方星辰眨眼笑笑:“有纸笔么?”
抚子放下扫帚,立刻去西屋取了来。
方星辰铺纸磨墨,在纸的左上角挥笔画就了一株雪梅。朵朵少点一片花瓣。中间题字“眷园”。
将画交给抚子:“拿着它去做块大门匾挂起来罢。”
娘亲的旧宅,不知是否有惦记着的人常回来看看?
☆、占卜
过了两日,如意馆的伙计将做好的牌匾抬来,在屋檐下挂好。叩门结账。白银三两。
方星辰正在看书,闻言惊起。
暗叹小城物价不低。付钱了事。
想了想,将抚子叫到跟前,问他每月领多少银子。
抚子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工钱。又比划着解释,自己是买来的家奴,当初老主人把他带走时已给了家人一大笔钱。
方星辰松了口气。又问这几日自他来后院里衣食开销如何。
抚子回房取来一把算盘,拨了几下,五天不到一两。另补充:库房里还有二十余两,可供半年花费。
方星辰低头沉吟。加上自己带来的银子,要撑上三年,仅够维持生计罢了。
如此一来,先前请人做匾便纯属奢侈浪费行为。
节流倒不如开源。
方星辰看了看手中攥着发黄的旧书,心生一计。
先前路上被迫扔掉不少书册,方星辰本着实用原则,先从杂书开始丢。其中有一本《黄金策》,因是孤本,始终不忍弃下。
这种讲解易经八卦的古籍流传甚少,方星辰偏偏最爱它的古怪刁钻。
虽说天命之言不可尽信,但古人教诲总有缘故,亦真亦假刚好用来混口饭吃。
某日天气大好,乌邑城东北街人来人往。
小商小贩扎堆摆着摊子。
卖油饼的右侧有一小块空地。神童方星辰将旌旗一插,板凳一放,二郎腿一翘,这就准备开张了。
也许是崭新的面孔,一开始并无人搭理。
头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收保护费的。
一个头系靛黑布巾的汉子站在方星辰面前,挡去一大片光线,抖着膀子道:“哎,新来的吧。可知道这里的规矩?”
方星辰瞧了瞧他身后随了的七八个跟班,乖觉地起身,透亮的眼睛笑成好看的弯叶状:“大爷您早,小的初来乍到,烦请指点一二。”
大汉上下打量着他,点了点下巴,表示满意他的态度:“杏花楼的严爷你可曾听说过?”一手叉上腰间,伸出五指:“每月上交五十文,要有人敢动你这小摊儿,只管来杏花楼报个信儿,我们弟兄几个替你出气。”
方星辰暗猜这杏花楼应是那江湖第一大势力青玄门的产业,可得罪不起。转了转眼珠,继续陪笑道:“大爷您瞧,我这还未做成一笔生意呢。您行个方便,缓上一日。我免费替您排个卦,如何?给您几位瞧瞧今日运势。”不等他答话,又拍着胸脯保证:“明日,小的定将五十文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