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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放弃。”张国荣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我的梦想之一,只拍过一部《烟飞烟灭》不是太可惜了吗?我会继续在这方面努力。”
“再次执导还是从那一部《偷心》开始吗?”
“上次被曝光出来后就有了很多改变了,而且遇到一些问题,就算再拍这一部,成果也肯定跟大家知道的不一样。所以不要太记着过去的消息啦。”
两个小时的记者发布会很快结束,现场秩序还不错,没有人问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播报小姐开始总结这次采访,并且分析对香港现在局势的意义。
蒋天佑关掉电视。
天赐坐在他旁边,问:“爸爸,哥哥说的是不是我?”
蒋天佑回答:“我说是你,不过我说不算,不如下次见面你亲自问他?”
天赐一本正紧地点点头,蒋天佑又看了眼一片黑色的电视屏幕。
天赐还没有注意到,甚至张国荣也还没有注意到,他和蒋天佑之间的矛盾已经出现了。
蒋天佑完全不能理解银幕上的张国荣,但是张国荣认为他的存在价值就在银幕上。
那个光彩炫目、复杂多姿的娱乐圈,是蒋天佑生活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但张国荣认同那里,那才是他应该回去、得证存在的地方。
“爸爸?”
“没事。”
他摸摸天赐的头,起身去做饭。
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解决。
之前他就支持张国荣的一切选择,之后还是一样——只要让张国荣永远都察觉不到这点分歧就行了。
第二章 夜色正好
张国荣来蒋天佑家的时候就是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一身轻松,就只抄走了蒋天佑家的电话号码。
蒋天佑的新手机一直没买,后来和张国荣拍拖,就说等见了他的手机买个配套的,张国荣很惊诧:“你还会搞这个?”
蒋天佑却反问:“情侣不都该这样吗?”
张国荣顿时明白这个人根本把情侣当成一种模式来相处,颇有些哭笑不得,并且对连蒋天佑这一点都觉得可爱的自己很无奈。
虽然天天和天赐煲电话粥,张国荣却再没有登门蒋天佑家,梅艳芳策划了一起旨在为非典患者及家人筹款的“1:99”群星慈善演唱会,本来已经做好张国荣不会出现的准备,没想他又冒出来了,张国荣说他做幕后就好,大家却一致认为怎么能少了哥哥出场,于是计划被打乱,好一通忙。
几乎是奇迹一般的,自张国荣出现不久,香港的情形就慢慢好转。
因为政府的抗议,加上香港局势确实改变,5月22号,联合国发出解除去香港旅游禁令。香港士气大为鼓舞。
善于炒作的媒体这次对张国荣格外友善,纷纷将之称为张国荣带来的福音,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称张国荣根本是去躲避危险,见情况好转才又出现,不过现在正是需要团结和希望的时候,这种言论当然被置之不理,没掀起什么风浪。
禁令解除后演唱会的尺度更是自由许多,演唱会前一天众人彩排,梅艳芳指挥调度,也有记者前来采访,这些日子艺人和记者互相配合,倒是娱乐圈少有的和平。
何韵诗及容祖儿是打头阵的,早早唱完在一旁休息,张国荣经过她们,正好听到她们在议论场边的闲人:
“那个靓仔也是记者吗?”
张国荣好奇地看去,看清站在栏杆边的年轻男子,失声道:
“天佑?”
蒋天佑听力敏锐,扑捉到张国荣的声音,向他微微点头示意,张国荣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蒋天佑淡淡道:“天赐叫我来探班。”
张国荣知道蒋天佑这人绝不会托辞,既然这样说,就真的只是天赐的意思。
“为什么只是天赐?”
“天赐担心你没法好好吃饭,我不担心。”他说完,也意识到这样的说辞太生硬冷漠,补充:“我想你会照顾好自己。”
没有人比大病初愈的人更在乎自己健康,张国荣又惯于自律,当然会好好注意身体状况。
张国荣摆出一副勉强接受的表情,问:
“天赐怎样?”
“吃好睡好,有点想你。”
顿了顿,蒋天佑说:“晚上来看天赐。”
他说话平淡,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张国荣没发觉,一口答应:“好啊。”
又交谈了几句,蒋天佑便走了,张国荣转身,才发现自己已成了会场瞩目的焦点,男女艺人们纷纷以八卦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万幸梅艳芳走过来驱散众人,让他们去排练,接着却走到张国荣面前,问道:“那是谁?”
芬姐、阿梅、朋友们,都没有问起他失踪的一个半月,见到他的第一面芬姐竟然抱住他失声痛哭,却只是说:“回来就好。”
他明白他们的善意,也觉得没有必要特意解释,只要让他们看到好好的自己就行了。
也因为如此,他还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蒋天佑和天赐父女。
“他是……”
张国荣拖长声音,见梅艳芳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便知道她以为自已会说“不告诉你”,他偏不那样说,那就不好玩了!
“我迷上的那位姑娘的父亲!”
晚上在蒋天佑家,想起梅艳芳那时的表情,张国荣还是忍不住大笑。
“别吵到天赐。”
蒋天佑看着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张国荣,抿一口水,淡淡提醒。
张国荣立马又懊恼起来:“天赐睡得太早了!”
“明天再来。”天赐头上伤未好全,想等他,但自己支撑不住。
“明天正式演出,更不行啦。”张国荣叹了口气,抱起沙发垫,说:“阿梅叫我扮相不要太吓人。”他忽而又有点得意:“也就是出彩点也没问题罢。不过我还没想好怎样办呢。”
蒋天佑靠在椅子上注视着他,他单纯是兴味盎然的表情,他放下水杯站起,拉起张国荣的手:“过来。”
张国荣不明所以,扔下沙发垫,随他到天赐的小书房,蒋天佑打开书柜下的储物柜,拿出一只木雕匣子,看得出经常保养,虽然放得深,却并不落灰,木头的色泽也十分温润。
蒋天佑打开匣子,匣中尽是首饰,随手翻捡,取出一副白色耳坠,拉过张国荣,凑近给他戴上左边的一只。
这对耳坠是夹扣式,下面的坠子是个长条象牙,浮雕着缠绕的藤,纹理细腻,蒋天佑又拿出一面古朴的银镜照给他看。
张国荣很是吃惊,为蒋天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伸手探他额头看有没有发烧,蒋天佑没说话,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顺手把镜子塞进他手里,腾出手替他取下耳坠,换了个耳钉,才说:
“这个好。”
张国荣的视线终于落在银镜上,蒋天佑说好的耳钉是茶花形状的翡翠雕饰,上好的玻璃种,深绿透明,花瓣精雕细琢,在灯光下如水盈盈流动。
好看是好看,张国荣放下镜子,斜眼看他:“你前妻的东西?”
蒋天佑平静地答:“天赐的嫁妆。”
他补充一句:“文华打了耳洞。”
张国荣为他的诚实无话可说,蒋天佑却还觉得不够,把匣子一盖,说:“出去吧。”
“嗯?”
“这些多是旧物。”蒋天佑指指匣子,“不太适合你。”
蒋天佑做事从不会拖到第二天,于是半夜带着张国荣去逛夜市,专到夜灯照不到的边角小摊上去看,最后用一堆小银耳扣给张国荣右耳上扣了一排。
“眼光不错。”
兴致勃勃又偷偷摸摸地逛了半天夜市,买了一堆无用的小东西的张国荣最后说。
回到蒋天佑家,张国荣把帽子一扔,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全堆在卧房的地板上,转身平躺下,呈大字型霸占住床。
蒋天佑问:“你有说今天不回去吗?”
张国荣懒洋洋地回答:“跟芬姐说过可能不回去。”他又笑道:“要提醒早该提醒了,你不诚心哦。”
“我有私心。”蒋天佑坦然地说,俯身上床,手臂撑在张国荣上方。
张国荣仰起头,说:“吻我。”
蒋天佑偏头,吻他的右耳,嘴唇落在冰凉的银饰上,然后把耳垂也含进口中。
因这个动作他的左耳也靠近张国荣的唇,张国荣轻声说:“我明天要登台……”
蒋天佑看不到的角度,他露出不怀好意的漂亮笑容,然后一个用力,反身把蒋天佑压在下面。
演唱会开场在下午五点钟,蒋天佑早知张国荣是压轴,吃过晚饭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天赐到会场,天赐前一日错过张国荣前来看望,一早醒来便懊恼不已,今次午饭后就埋头苦睡,睡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