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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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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退回营帐,慢慢地收拾桌上的饭菜。
  今夜怕是要喝酒,墨钦不会回来吃饭了。
  他坐了一会,爬上他在营帐角落里的地铺,拼命忽略外面的欢笑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朦胧睡著,突然有两个人撞了进营帐。
  秋宁睁开眼,听见墨钦道:“阿良,我想死你了!每次你出征,我都担心得要死!”
  一个清朗的声音呵呵笑道:“我还不是为你打江山。”
  墨钦喘息道:“光有江山没有你,有什麽意思?我以後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然後是一阵亲吻喘气盔甲落地之声。
  秋宁悚然心惊,紧紧捏住被沿。
  两人停下动作。墨钦寒声道:“谁在那儿?”
  秋宁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跪倒在地。
  墨钦显然是喝了酒,有些不清醒,生气地叱问秋宁:“你在这里干什麽?”
  没等秋宁开口,木良已经戏讽道:“他不是伺候你的人吗?”
  墨钦像是想起秋宁夜夜宿在营帐里为他暖床的情况,脸涨得通红,对秋宁喝道:“滚出去!”
  秋宁低著头跑出营帐。
  他站在帐外不知该往何处去。去宦官仆人的营帐,要是问起来,他该如何回答?
  他在营帐旁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
  已经是深秋了,晚上风很大,而且很冷。秋宁只穿了一件单衣,实在冷不住了,只得蜷成一团。
  还是冷啊。连心都是冰的。
  他听见营帐里传来阵阵欢好的声音。他明了那两个人一定是相爱的,而且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炽热感情。
  木良低声笑道:“你的小美人儿还在外面,一定冻坏了吧。”
  墨钦在亲吻的间隙中回答:“别管他。”
  秋宁把身体抱得更紧一些,眼里一片模糊,浑身冷得打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人终於云散雨歇,墨钦懒懒地道:“今晚别走了,让我好生抱抱你。”
  “不行,我宿在你帐内,会惹人闲话。”
  “我都要当皇帝了,怕什麽闲话?”
  “你不怕,我怕。我可不想当佞臣。”
  “哎,你啊……”
  不一刻,木良穿戴整齐地走出营帐。
  他神色复杂地望著蜷在远处的秋宁,过了一刻才道:“你进去吧。”
  秋宁抱著肩膀站起来,凝视著木良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营中。他努力直起脊背,虽然在颤抖,却没有一丝狼狈之像。
  他走进营帐,墨钦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对他笑了笑。掀起被子的一角道:“快上来。”
  秋宁躺到床上,墨钦顺势搂住他。用力摩擦他的手臂,有些心疼地道:“你怎麽不找个地方睡觉,要在外面等著?”
  秋宁乖顺地靠在他怀里,道:“我怕你要人伺候。”
  墨钦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傻瓜。”
  秋宁喃喃道:“木将军真威武啊。”
  墨钦打了哈欠,不以为意地答道:“当然了,他那样的才是好男儿、真英雄。”
  秋宁不说话了。一种难言的酸涩不受控制地在心中翻滚。
  曾经,他也有指点江山的雄心壮志。
  曾经,他也可以成为驰骋沙场的好儿郎。
  曾经,他也是银甲宝剑军前扬威的天之骄子。
  如今,他只是下贱的男宠,卑微的阉人。
  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怪物。
  秋宁的手摸到私处,触碰到净身时留下的伤痕。不用看也知道有多丑陋。莫说墨钦不喜欢,连自己看了也会作呕。
  那一刀砍掉的不仅是他的一个器官,更砍掉了他作为男性的尊严。从那以後,他只是依靠别人宠爱才能生存的玩物。
  他好恨啊!
  手指使劲掐下去,指甲生生刺进伤疤里。
  血,一滴滴染红亵裤。他仍不放手,一下一下,把那伤处抓到血肉模糊。
  他要痛!只有痛才能忍住屈辱自伤的泪水。他要让净身那种切肤之痛融入骨血,变成仇恨,好让自己不会被自卑和不甘击倒……
  窗棂突起的雕花刺痛了秋宁。那种感觉,就像多年前自残的那一夜。
  过了那麽久,木良也死了,可是看到这般悲痛欲绝的墨钦,他还是会痛。
  他和木良分别在天枰的两端,而这杆秤从来没公平过。
  
    
    ☆、倾国太监(十五)天圣节

  “谁在外面?”墨钦含混暴躁的声音从灵堂里传来。
  秋宁忙跪在门前,回道:“奴才不放心陛下,所以过来看看。”
  门吱呀一声打开,玄色绣金龙云纹的长靴出现在秋宁视线里。
  下一刻,长靴抬起,一脚踹在秋宁肩上。他往後仰倒,又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上他的胸口,把他踹下石阶。
  墨钦手指秋宁怒骂道:“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打扰他?你想让他泉下也不得安宁吗?”
  那一脚踹得太重,秋宁当场吐出一口血。
  墨钦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仰头笑道:“哈哈,你们不是都恨他吗?他死了,你们满意了……哈哈……阿良,朕得了江山,却失去了你……为什麽?谁来告诉朕,这是为什麽?”
  他笑完,又流下泪,哽咽地自语道:“我们说过要同享江山,你为什麽要先朕而去?朕的生日竟是你的忌日?阿良……”
  墨钦摇摇晃晃地走进灵堂。门再一次紧闭。
  常贵走过来,扶起秋宁,劝道:“皇上喝醉了,秋公公先回去歇息。这里有我看著呢。”
  秋宁脸色苍白,抬手擦去嘴边血迹,尽量平静道:“有劳常公公。”
  常贵扶著他走到柳林前,道:“这是我的本分,秋公公不必客气。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秋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常贵望著他走进柳林,同情地摇了摇头。
  秋宁走了一段,胸口被踢的地方一阵滞痛,又吐出一口血。
  他扶著树干停住,紫眸凄然。
  木良死了。墨钦的心也随他死了一部分。他变成了一个禁忌,一块只能为墨钦独有的圣地。
  自己只是在他的灵堂前站一站,都是不配的。
  六年前那被自己小心呵护的珍贵火焰,便是被这样一次一次抛掷,最後不得不深深埋藏。
  秋宁唇边浮起自嘲的笑容。
  他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道:“你还不死心麽?你想要什麽呢?”
  秋宁对著虚空呐呐道:“我已经死心了。我只想要报仇!”
  那个声音冷冷道:“那就守好你的本分!不要再试探他的底线!他并不爱你。”
  秋宁闭上眼睛,揪著胸前的衣襟,仿佛揪住的是自己的心,“六年啊……”
  “木良与他何止六年,你的六年算什麽?”那声音嘲笑道。
  “我是真心的啊。”秋宁幽幽道。
  “你的真心让你得到了他的信任,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小心经营,你总有一天可以报仇……这些还不够吗?记住你的身份,宠物没有选择爱的权利!”那个声音在秋宁耳边萦绕不散。
  秋宁绝望地垂下头,像被抽去筋骨一般,几乎要瘫软倒地。下一刻,他又慢慢地直起身,所有的脆弱悲苦消失在紫眸深处,只留下义无反顾的坚决。
  他回到妙音阁,见桌上放著一套华服,和一个五寸见方的鎏金缠枝莲嵌宝盒。
  苏忠道:“这是皇後赏的。衣服是明日穿的,另外这个……说是玉容膏……”苏忠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这玉容膏是女子驻颜用的,明面上是赏赐,实际上是讽刺秋宁以色侍人,至於那身衣服嘛……
  秋宁抖开衣服,是白色织银暗纹的越绫长袍和银纱绣团花的半臂,式样只比女装略简洁些。这一身衣服是很漂亮,可是穿在男人身上,当真是雌雄莫辩。除了倡优,正经人谁会穿这个!要他穿这身衣服在朝臣、使节面前弹琴,根本是出他的丑。
  皇後最近被冷落,大概是心气难平,拿他泄愤。
  秋宁自嘲地一笑,道:“皇後看得起我。什麽时候都惦记著。”
  长生眼尖,看见他嘴角上的一点血迹,惊道:“师傅你吐血了?”
  秋宁无所谓地道:“无事。取我的琴来。”
  长生站著不动,期期艾艾地道:“师傅……你让忠叔看看嘛。”
  秋宁哄孩子似地对他道:“我真的没事。快去取琴,我还要出去……我办完事再让忠叔看,好不好?”
  长生不情不愿地把琴交给秋宁,担忧地看著他出去。
  秋宁抱著琴回到柳林,找了个离怀良祠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一边弹琴一边唱一曲《采桑子》:
  “冰轮寒光飞琼宇,君在谁边?君在谁边?几回梦醒终不眠。
  红绡香冷残烛灭,情断长天,情断长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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