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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很静,只听得见白暮云在讲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只听见颜如七轻轻放下茶杯又轻轻端起的声音。
于是颜如七倾听了白家三兄弟的幼年史。他脑子里稍稍整理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暮云有两个弟弟,一个叫白明仁,一个叫白襄尘。白明仁是老二,白襄尘是老三。老二与老三是双胞胎,出娘肚子也不过是前后脚相差几分钟的事。可是就是差了这几分钟,就差了天地之别。
老二身强体壮,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很快,老三却是身体羸弱,资质驽钝,愚笨呆傻,学什么都慢得要命。久而久之,白家上下都对老二寄予了厚望,对他的宠爱也是一日胜过一日。差别如此之大,京城贵族圈里的小孩子们于是都愿意与老二交往,不愿意与老三一起玩。
可是,老二却渐渐形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觉得所有人都比他笨,觉得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脚步,而他尤其看不起的是老三,曾名言说跟他长得一样真是丢尽了脸。
白家家大业大,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杂,有世交,当然就有政敌。斗争什么的从来就没断过。斗着斗着,自然就跟某个大人物斗上了。
一日下了学堂,白老二偷偷出了白府去玩,被白老三发现。老三担心老二的安全,于是一路尾随。老二贪玩,无意中走进一个无人看守的园林,觉得园子里的景色很美,于是有心多走走看看。不料,危险却在慢慢靠近了。
老三觉得园子古怪,想上前去叫老二跟自己一起走,方才要迈步子,就听到有人说话:“看清楚了?真的是白家的二少爷?”
“看清楚了,机会难得啊!”
老三知道要出事,连忙飞跑,找个离老二近的地方躲起来,并轻唤着老二让他过去。
老二正玩得开心,见突然出现的老三,于是气冲冲的要质问他是不是跟着自己。
白暮云说那片林子很大,很多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钻进来,特别好看。他已经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发生的。只是结果,老二恐惧的躲着,而老三站在了几个蒙面人的前头。
“你是白明仁?”
“我是。”老三的手脚都在发抖,但是他还算镇定,“我是白家二少爷,你们是什么人,敢如此相欺!”
一个人说:“不对,刚刚好像看到两个孩子进来了。白家二少爷和三少爷一模一样,这个该不会是三少爷吧? ”
老二与老三俱惊,而老三瞪着他们,不说话。
那人道:“听说白家二少爷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今日你们学的什么诗,你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来吗? ”
老二已经吓得身体僵硬。若是让他背,别说一字不漏,就是倒背那也是如流啊,可是要让老三背,没个两三天,他会背来才怪。这不会背,自然不可能是二少爷。老二不知道他在怕什么,是怕老三背不出来,还是怕老三真背出来了这些现在都已经不知道了。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战战兢兢的老三居然真的背了下来。虽然他背得不快,而且总是揉着手扯着衣袖,但他到底是背下来了。
拿着凶器的蒙面大汉笑了。“看来是白明仁。哼哼,那老贼最爱此子,我便偏要废了他血债血偿!”那冷厉残酷的声音和之后老三的哭喊惨叫常常在老二脑中回荡着,有一阵子他甚至选择性失聪,除了这些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后来怎么样了,白暮云没说,颜如七也没问。白家只有两位少爷,一位是白暮云,一位是白襄尘。
白暮云说:“三弟本来叫白明仁。”当时的三弟白襄尘是不是真的背下了那首诗谁也不知道,不过他有个习惯,总是把先生教的用极细的笔或者写在手上,或者写在袖子的内层,他总是想,时时刻刻看着是不是就会背得快一些了。
抛弃了本名的白明仁变成白襄尘之后,便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颜如七道:“你想说明什么问题?你想说,因为白襄尘受过难以磨灭的创伤,所以他之后做的种种错事都是可以原谅的吗? ”
白暮云怔了一下,“不……他第一次犯这样的错……”那是他的弟弟,他的生命里已经承担了难以摆脱的巨大的自责和痛恨,他之后是胡作非为,专横跋扈,可是真正做到颜如七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桩。
“哦?那你是想说,因为他是初犯,所以是理所当然,而我也该原谅他?”颜如七讥笑更甚。
“至少你还好好生活着,似乎也并没有太看重那件事。”白暮云话音刚落,颜如七已经起身上前,手如疾电,只听啪的一声,白暮云的脸向旁边偏去。
“没有人是可以做错事不用付出代价的。白襄尘如此,颜如七同样如此。你这个兄长——很烂。”颜如七扭头就走,不想多说一句。
是啊,白襄尘会怎样是颜益樊的事。如果说颜如七有错,错在当时嚣张的叫板,那他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太大。白暮云爱自己的弟弟,可别人的弟弟也不是可以随便践踏的。
白暮云摸了摸嘴角,溢出一声苦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本来也不指望什么,只是,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太沉,突然想要说出来罢了。有错的是他——作为白家从小培养的下任家主,父亲很知道怎么保护他,于是,白襄尘便成了掩护白暮云的牺牲品。
有错的,是他啊!白暮云额上生生的疼,他扬起头,脑中乱糟糟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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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耗在火车上了,写了不到2K,5555,今天多传点补昨天的,恩,这个是昨天的,晚上传今天的……捂脸逃窜
056 墨府意外客 从普生寺回来的路上,颜如七闭目养神,不愿意搭理白暮云。白暮云也是神情郁郁,并没有与颜如七交谈。
墨冉衣又开始忙了。墨府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几张生面口,行走间虎虎生风,一看就是有些武功底子的。颜如七觉得他似乎特别的忙,忙得看不见晨曦和晚霞,忙得顾不上颜如七和小白。
不过,他曾差人给颜如七送了一张顺来钱庄的取银凭证,一共三千两,是卖扇子的收入。墨冉衣说还有些值钱的货不急着卖,应该还有赚的。不过颜如七拿着银票已经是笑弯了眼,对于现状还算满意。
清香看着颜如七傻笑不停的样子,偏过脸偷偷的笑了。笑过之后,脸上微微有些扭曲,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还有些烦恼。
九月,晔京最热门的话题是瑞王府小王爷的怪病。大家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睛的,说小王爷得了一种病,叫做失魂症。说小王爷自从得了这种病之后,就一睡不起,不吃不喝不拉,对外界全无感知。
得了病怎么办?那就得治啊!瑞王爷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在此事上也是相当的大手笔。他许下重金,在全国广求名医,无论你是宫廷御医还是乡野赤脚,只要你能治好小王爷的病,什么金子啊,房子啊,车子啊等等那就是你随便挑的事了。瑞王爷发话:只要上不违天,下不愧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办不到的!
这告示一下来,胤国上上下下沸腾一片,多少人搓了搓手掌想来一试,为财为权,也是人之常情。
胤国某个小的不能再小,绝对不起眼的小城里也贴了这样一张告示。
一个灰布衣男子站在告示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看完了一行,再偏过头从第二行第一个字看起,从头到尾看得仔仔细细,连落款都没落下。
“喂,我说这位小哥,这小王爷是多么金贵的人物啊!这病肯定不好治!你小哥难道是,想去试试?”看他年纪轻轻,还有些反应迟钝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名医”吧!
灰布衣男子转过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只是默默的离开。
“这人真有意思……”有人道。
灰布衣男子走着走着,脑中出现两个字:晔京。
而此刻,墨冉衣坐在家中,翘着二郎腿,很有些玩世不恭的姿态。
“失魂症,哼。”墨冉衣笑了笑,笑过之后,眼底抹上淡淡的忧愁。
正想得出神,下人来报,说有位韩姓公子在墨府门口,说来看望友人。
墨冉衣心下奇怪了小会儿,等到了门口才恍然原来是韩焦柏。
韩焦柏一个江湖人士,到晔京来做什么?墨冉衣心里有疑问,面上却是笑如春风,笑着迎上去道:“韩兄,怎么有空来看墨某。”
韩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