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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玄宫易主的那夜,血光染了云月,可是那样直接粗暴的屠杀和对抗并没能除去所有的隐患。
乌云遮了月,清光沉了水,有些事,是可以一并处理处理了。
“红裳多上点心,玉玄宫虽是江湖组织,但也不能喝西北风,商场上的事,以后说不定要交到你和子宁的手中。香扇香暖想跟着红衣或者红裳自己决定,有什么事红衣红裳你们交代下去就可以。”
四人点了点头。
颜如七起身,环顾四周:“若没有意见,就这样办吧。旁的先不说了,只两个字:保密。”
四人俱起身行礼。
颜如七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冷风从耳畔滑过。颜如七揽了揽衣服,径自走了。
屋里的四人走到门口,看着独行的颜如七,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有的人,即便拥有那样单薄的背影,也显得如此高大。
待红裳回了子宁的小院,沉默了许久。
子宁走过来,捧一杯热茶,道:“怎么了?颜公子找你们去什么事,怎么脸色不好?”
红裳就着子宁端茶的姿势喝了口,然后摇了摇头,道:“当时只是应急,没想到这位也是个出挑的。说话办事,看不出是才十来岁的少儿郎。”
子宁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红裳拉过子宁的手,看着他,看进他眼里:“说真的,你恨吗?恨前宫主吗?恨玉玄宫吗? ”
子宁摸了摸她的鬓角,轻声道:“恨的。恨它们夺走了我的人生,夺走了你的手臂。”
红裳有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甚至不敢在子宁面前提岳非凡。
子宁又笑了。“恨有什么用。红越歌已经死了,玉玄宫是你的家。你若不负我,便是这里是地狱,我也待得。”
红裳抱着他的腰,“是我食言,本欲带你浪尽天涯,却放不下红衣她们,放不下玉玄宫,委屈了你还住在这里……”
子宁摇了摇头,道:“说什么傻话,这里好吃好住的,还有美人相伴,如何亏待了我不成?”说着摸摸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再说,天下虽大,未必有你我容身之所,与其奔波逃亡,还不如在此处自在。我与非凡不同。”
红裳一惊,“怎么提岳非凡……”
子宁笑道:“岳非凡是个烈性男儿,昔日一把寒光刀煞尽江东,锐不可挡,那该是怎样的心性。他当年犹不可忍,如今又怎放得下屈辱仇恨,怕是早已经入魔,让恨烧了心了。”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子宁听得奇怪,仔细看了看红裳,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本能地闪躲。
半晌过后,子宁幽幽道:“你不说我自不会问。我本以为他一个双腿尽废。家族尽毁的人,即便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不过看你现在这番模样,那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了。”
红裳红了脸,转过头道:“他勾引红衣就是不对。”想了想又道:“他性子极端,你少与他来往了吧。我知你心善,但有些人是不可能点化的。”
子宁也不分辩,细细梳开她的发,埋在她脖间,轻声道:“这些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你活多久,我便活多久。我们的时间本也不多……”
两人亲近了一会儿,子宁忽而一笑,清亮的眸子里闪着愉悦的光芒。“说到点化,青离倒是个妙人,我若能点化得了他,让他与颜公子修得一世之缘,可就有我得意的了。”
红裳哭笑不得,嗔道:“感情的事怎好点化,宫主对他分明无意。你这是乱点鸳鸯谱,也不怕人笑话。”
子宁拉下他的手,笑道:“谁说的。男儿家的感情你这个女人可是不懂。我看呀,颜公子正是对他格外的好。才会这般折腾他。可惜青离是个死脑筋,想不明白的,我便也不说了……”
“好了好了,说旁人的事做什么……”
红裳埋进子宁的怀里,声音越来越低,再没人说话。
而红衣房里点了一夜的明烛,待到东方的天空慢慢发白,那烛火才灭。
最终香扇决定跟着红裳,香暖选择了跟着红衣。颜如七知道这事的时候,笑了一下,这结果与他想的一样。不知道人是不是总是被跟自己不同的人吸引。香扇与红裳,香暖与红衣,倒是恰恰是好搭档,就如同当年红裳与红衣那般。
红衣做事情向来谨慎仔细。昨日颜如七说了三件事,红衣自然知道自己该负责哪些事。着手准备这些事情并不难,难的是做这些事对付的是岳非凡。
颜如七又提醒红衣,那些在外面寻找“解药”的人也该拿着“药”回来了。
局已经设下,有时候也要逼那狗跳跳墙。
剩下的,便是等待了。等着看谁坐不住,先跳了出来。颜如七微微一笑,他试的何止是岳非凡一人?在他看来,岳非凡的分量还真是不怎么够……
几日后,红裳为了亲自去查账清点商铺,带了子宁公子走了。宫青离也不知是转了性子还是怎么的,每日发了狂的炼药炼毒。
颜如七奇怪归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每日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自己的斗转和金针,偶尔听听红衣和红裳的消息。
不多时,江湖上便传言各大门派攻打暗血盟,两方厮杀,元气大伤,韩焦柏力救暗血盟,不幸被捉。
颜如七算了算日子,给墨冉衣去了封信。而墨冉衣在接到颜如七的信之后,刚吩咐石青安排好一切,便被一道圣旨召回了晔京。墨冉衣看那天边弯月如钩,一个人醉得稀烂,清醒后便骑了快马,竟一路去了玉玄宫。
彼时颜如七正在练功。突然有人来报一位墨公子来访。颜如七认识的姓墨的公子,唯墨冉衣而已。他面露喜色,匆忙去迎,看见墨冉衣就站在落日的余晖下,一匹马,一个人,一双桃花眼笑得摇曳生姿。
不远处的宫青离躲在大树上折断了一根树枝,觉得子宁的法子也不是顶好。
“你怎么来了?”颜如七笑道。
“来看看。”墨冉衣也笑。
“不忙了吗?不然在我这里多住几日?”
墨冉衣摇头道:“马上就要走。”
“马上!”颜如七一惊,“怎么这么急?”
墨冉衣耸了耸肩:“圣旨召我回京。”
颜如七愣了下。
墨冉衣拉过他的手。牵在手里,一步一步走着。“你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给你的戒子你收好,有什么事便到山下月半楼。”
颜如七点头,道:“让你费心了。”不过这些事,需要他亲自来告知吗?
墨冉衣看了看颜如七的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但日落月升,总是要离别。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需谨慎,莫要莽撞。”墨冉衣微微靠近颜如七,轻轻的嗅了嗅,想要把嘴唇覆在他的鬓角,但这样做终究不合适,所以他很快又退开了。
颜如七点头,笑道:“墨大哥放心,虽说有点小麻烦,但我还能应付。”岳非凡也是个可怜人,这一生已经够苦,颜如七主要是想看看他身后能牵出多少人来,若是可能也不想太过为难他。
墨冉衣回身牵马,踌躇良久,背对着颜如七道:“等下雪的时候,是我母亲的忌日。”
颜如七未料墨冉衣突然说这样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竟不知如何回答。
墨冉衣上马,拉了拉马缰,又道:“万事小心,我走了。”说完策马狂奔,也不等颜如七道一声别。他觉得几日前的酩酊大醉到现在都还没清醒过来。冷风灌进他脖子里,他看着遥远的前方,其实他只是想说给颜如七听,其实他没想过要听他的什么回答。
也许,告诉了他,隐约间就有了某种联系了吧?
相逢如此短暂,让思念更加浓烈。墨冉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再没回头。
腊月,当大胤国迎来第一场冬雪,墨冉衣正在普生寺祭奠他的母亲。
颜如七一身白衣独立飘雪之中,静静地看那墙角正包着骨朵的梅树。宫青离拿了件红色披风走过来,扫开他肩上和头上的雪花,将披风披上去,又牵起披风的帽子盖在颜如七头上,沉默地站到了他身后。
冬雪总是寂寞,洋洋洒洒的一生,却是太过短暂。
颜如七想,其实火花和冬雪这样相似。
颜如七还想,如果现在站在身后的是羽,他便会靠过去,不再用两条腿撑起全身的重量。
或者,墨冉衣也可以的吧?他是那样让人放心的男人,顶天立地,有责任心也有爱心,并且,他们之间不存在暧昧。
唯独这个人不能是宫青离。他的感情太过沉重。
红衣走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停,觉得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