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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牵绊,否则到头来只会让彼此都伤的深沈。就像他与六祸苍龙……
寂寞侯心底感叹,知道所想要了解的答案,他再度恢复了如水的平静。这正是让姬孤穷最为嫉恨的神态,於是他再度抽出铁签,朝第三根手指骨插去──
但是铁签到了半空,明显被一道气劲所阻,“啪”的一声断裂了。姬孤穷诧异的抬起头,就看到来人却是骁骑将军──司马无悔!
“你!”姬孤穷惊道。
“姬将军,”司马无悔迅速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无祸皇旨意,滥用私刑,该当何罪?”
“哼!司马无悔,莫要多管闲。”姬孤穷不服。
“在下也是为诸位大人著想,无旨无诏,擅自对囚犯严刑加身,这事儿要是传到祸皇耳里,恐怕无论是谁都不好交代吧?”
司马无悔威胁的话成功在大臣们中间制造了一股不安,几个自知理亏的臣子悻悻低了头,随即纷纷请辞离去。姬孤穷见状,心知此时不宜与之辩驳,重重哼了一声,将寂寞侯推倒在一旁,径自拂袖而去。
片刻後只剩下司马无悔与寂寞侯两人於牢中。司马无悔皱著眉头忙上前扶起倒在一旁的寂寞侯,一边检查著伤势一边道:“军师……你没事吧?”
刚说出口,司马无悔就暗骂自己根本是多次一问。对方浑身伤痕遍布,竟无一处完好。旁观之人尚不忍视,受伤之人又怎会无碍。司马无悔一时畏手畏脚,竟不知该扶著哪一处是好,却道无论哪一处碰了上去,都必是令人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寂寞侯却像是并不在意,除了毫无血色的面颊与揪紧的秀眉,便再无疼痛的表现。只勉强勾起唇角,道:“我无事……多谢将军。”
司马无悔只觉眼前人此时一副虚弱模样,全没了昔日清逸影子,心中凄然,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让属下先为军师处理伤口吧。”
寂寞侯轻咳了数声,全当默许了。
天牢里没有药材,司马无悔也只能简单的做了止血、包扎。须臾忙完,又是无话。
寂寞侯却开口道:“将军还是快些离开吧,寂寞侯如今戴罪之身,不便多留将军在此,莫要被小人看到反而落了口实……”
“军师……”司马无悔并不相信寂寞侯所犯之罪,却也不明其中缘由。此时听了这话儿也觉有理,可是又不忍抛下寂寞侯就这麽一走了之,但也无法,於是只能叹气道:“军师请多保重。”
又一声叹息,司马无悔随即转身离去。
寂寞侯望著司马无悔的背影,也不知怎地就想起那个人……这些时日来他在天牢内也记不得日子,也不知那人在外面是否还在为他所累,终究该断的还是断了的好……但是这样的思绪也并未持续多久,手指处隐隐被唤醒的伤痛,叫嚣著如火燎一般的难耐。他再也不能抚琴了吧……也再也不能与那人共书一卷了……寂寞侯趴伏在地上,渐渐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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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憔悴,形销骨立。披散而蓬乱的银发混粘著血水纠结在一起,翻开的血肉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白骨,化脓的腥味与污水中的腐臭刺激著感官,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被染成了一片殷红。旧的血迹在布料上沈淀凝固成浓黑的血块,新的血迹又重新将之覆盖浣染,一簇簇如深深浅浅的红花,开透遍布周身。紧紧闭合的双眼,毫无睁开的迹象。辗转颦蹙的眉头,仿佛连梦里都不得平静。
当六祸苍龙走进水牢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
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怀疑那人是否还活著,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若不是司马无悔的回报,他也许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想到这里,六祸苍龙本能的抬手捂住胸口。
无人知道此时他的心有多痛。因为越是心痛他就越是压抑自己,越是仇恨他就越是表现的深沈。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内心,抱有著怎样骇人的想法。是谁让他这般心痛,是谁摧毁著他最後的仁慈。是那些阳奉阴违的臣子,是他视若蝼蚁的臣民。为什麽他们就不明白,他要装出一副圣贤仁君的模样有多辛苦,为什麽他们始终不愿放弃,非要揭穿他那脆薄不堪的假面。如果杀戮才能让他们低头,暴政才能让他们清醒,那他早就不必守信於同他的一句承诺。为什麽总有愚蠢者愿意相信他的伪善,却又将真正的善良弃如敝履。神他也能杀,然而这些人却始终不明白自身的渺小,他从不在乎牺牲多少人去建立一个盛世,哪怕屠尽天下也都只为那一人。可是他们偏偏容不下他如此微小的愿望, 定要将他的心从五内中肢解出来才会甘心。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再去顺应什麽可笑的民意。
六祸苍龙举步走入水池,不顾周围侍卫的劝阻。
就连那样纯白的他都能忍受这样肮脏污秽的地方,他又有何畏惧。
轻轻的解下锈迹斑斑的锁链,让他冰冷沈睡的身躯投入他温热的怀抱。六祸苍龙单手将人抱起,一步步沈稳的走出牢狱──
是朕错了,朕不该一味的迁就於你,不该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性,不该放你一人独自承受悲伤。从今以後,你活,天下人才配活,你死,朕就让天下人给你陪葬!
十九|舍得
第十九章
窗户湿青红,飞尽碧天云。
雨後轻尘,草色如新。寂寞侯感受著脚下的松软,鼻间是春的青涩,耳畔徘徊莺啼,指尖沐浴熏风。双目上蒙系的白色细绢,遮挡住来时路,也不知欲往何方。无助与茫然,他与六祸苍龙的手紧紧交握著,一步步,随之向前。
“祸皇……我们要去哪里?”
他柔柔的开口,带著不辨方位的忧心,却能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身影。所以,他隔著白绢,望著他。
“跟著我……”
六祸苍龙小心翼翼的牵著他的手,带著笑意婉转的回避。
“就快到了。”
他一边引著路,一边看著他的颜。停在红尘的最深处。
他缓缓放开他的手。
“祸皇?”
失去了他的牵引,就好似失去了最後的依靠。寂寞侯惊慌的抬起双手摸索著。
“寂寞侯……我在这……”六祸苍龙站在他伸手触不到的地方,诱惑的开口。“现在……拿下你眼上的绸带。”
到了吗?
寂寞侯有一刻迟疑,但是他还是想看看他,看看这个地方。所以他抬起手,慢慢的解开绸带。缓缓睁开眼,是陆离斑驳的光线,接著才看到那人的面。背对著阳光,昏暗一片。
“祸皇……”他抬起手,拂上他的轮廓。真实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喜欢这片桃花吗?”他问。
桃花?
再抬眼,方看到那一岭桃花。
深深浅浅,落红成阵。满目山川绯色,两袖胭脂雪。
远山粉黛,天地浸染,三千繁华,好似都开在了这岭桃花里,一瞬戛然。只剩下俩人独对,肃寂无言。
不多时都拂了一身凌乱。六祸苍龙伸手在对方的发间拈起一片花瓣,又是一片霏落。莞尔一笑,却只道眼前人在落花的映衬下,更显绝世风华,锺林毓秀亭亭而立,皓白如雪、倾城如顾,正是桃花肌骨。
寂寞侯此时却被丽日下的流红迷了眼,呆呆的看了许久。不觉就走到那树下,扶著一棵棵枝干,徜徉缱绻,心中欢喜,却不知怎地就流下泪来。他抬手接住那涟落一泣,心想著莫要让那人看见,急忙掩袖擦拭。再张开眼,花雨更密,遮天蔽日一般。
寂寞侯一惊,忙转头,竟不见六祸苍龙身影。
“祸皇?”
落英如幕。寂寞侯拨开一层层的垂帘,周身天旋地转,一时不见了春江水,不见了花千树,不见了来时人。
祸皇……祸皇……
寂寞侯内心抽痛,四下寻来,竟不见那人踪迹。
只有簌簌花瓣在眼前纷飞,日月如晦。
“寂寞侯……”
迷惘中,一声低低的呼唤,从身後传来。祸皇?
寂寞侯转头。
“谴……”
不敢置信的撑开眼,落红在他与问天谴之间铺开一条红毯,花雨停滞在半空。
问天谴在彼端临风而立,朝他招手,笑得温雅如玉,“寂寞侯。”
不再迟疑,寂寞侯亦笑起如桃花初绽,沿著那条红毯,衣袂飞舞,投入问天谴的怀中。
“谴……谴……”他的首埋在他的胸膛,温热的心跳,让寂寞侯不愿去想此时的虚幻,只是反复的念著对方的名字。
“寂寞侯。”问天谴也幽幽的唤道,“我一个人好孤独……寂寞侯……”
寂寞侯蓦地惊颤,抬眼再看,却见对方原本干净的嘴角,呕出一口鲜红。身形不稳,向前倾倒。
“谴?”
寂寞侯连忙扶住他下坠的身体,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