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四非凡人在临别时,则艰涩而沈重的拍了怕寂寞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吐露了、他作为知交想要劝慰寂寞侯的最後一番肺腑,落寞离去。却不曾想过,眼前之人有一天、会先一步、离他而去……
#####################
寂寞侯选择在酴醾开尽前一会素还真。
那时,香雪满架,东风回晚,清香如酒,正值醉人。
寂寞侯坐在花底不由看得出神。
直到无名低低的呼唤传入耳中:“军师,人到了。”
寂寞侯依旧端坐在那里,平静如水。转眼去,就看到那一袭白衣,似莲花绽放还带著淡淡的幽香。继而启了唇,仿佛带著对故人的感怀,道:“你来了……素还真。”
这样古井无波的口吻让素还真微微有一刹怔忡,就像此外的尸骸遍野都与这人没有丝毫关系。
但那只不过是一瞬的错愕,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所以他看向他清明的眼,道:“素某,请军师网开一面。”
他一如方才的风清云淡,道:“先生何出此言啊。”
他看著他的样子,又不似逃避,回道:“天朝如今已为天下共主,又何必对所擒获派门赶尽杀绝呢?”
寂寞侯忍不住便笑道:“素还真,直至今日,你仍然愿意维护那些猜忌并背弃你的愚昧之人吗?”
素还真摇首道:“少许的自私非是大恶,素某不愿因此责怪他人,何况他们只是被假象所欺瞒。”
“先生是在怪我吗?”寂寞侯复而又笑道:“欺瞒?我只不过是将众人内心的草木皆兵,摆放到台面上而已。先生认为是什麽人建立了如今的紫耀天朝,是我吗?哈,这不过是同样的道理,素还真,为什麽你始终不敢直面?”
世间事、世间人,都在他低垂的眼帘中,在他精明的算计里。不说,只是不想去揭破那最为虚华的伪装。
“即便如此,素某仍愿意相信人性中光辉的一面,不愿看到如是多无辜性命的牺牲。”素还真依然毫不退让,那是他灵魂深处最纯净的坚持。
“素还真,如果你所谓的善良只是宁愿接受每天无数的死亡,也不愿和这个乱世作一个了断的话,那是否太过无力与单薄?”掩袖咳起来,“没牺牲,就无法换得永远的和平。在一个纷乱相争的世界里,谁又有资格来指责谁是最终的杀戮,谁的杀戮又该是理所应当?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场杀戮的凶手,都在互相提防,互相残害,谁又比谁高尚?”
素还真不愿承认,却也无从反驳,在木已沈舟的如今,说什麽都是惨白而徒劳的。
“如果一定要用牺牲来换取这天下的太平,那素还真宁愿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众人的生机。”素还真向前躬下身,深深的一拜,慷慨而激昂的说道。
此刻一直坐在座位上的寂寞侯也有了动作,他努力的支撑起身体,可是依然无济於事。索性干脆倾身向前,当无名发现他的意图时,寂寞侯已整个人跪倒在地。
“军师!”
寂寞侯抬手劝阻了无名的协助,而素还真也诧异的对上了他坚定而锐利的视线。
“这一拜,是为天下苍生。”寂寞侯的神情此时无比严肃,深沈而郑重,道:“素还真,同样为这天下的太平,寂寞侯也愿以一死来偿众人之命。只是在那之前,为了今後永久的和平与安宁,在下希望先生能以大局为重,辅佐吾皇治下永世清平!”
这也许便是他与素还真最大的不同。是期望一个人的牺牲拯救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还是担负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拯救更多的天下苍生。
“你要我辅佐六祸苍龙?”素还真内心震动。
“无论是六祸苍龙还是天朝今後可能上位之人,只要他能为这天下带来和睦,即便先生想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如果你的善良无法结束这场乱世,那麽就让我的“冷血”来探索一个可能。我不後悔我曾经选择的道路,唯一遗憾的是我无法继续前行。只要能实现一个真正无争无求的世界,拱手河山又有何妨。为人作嫁从来只出於自愿,纵然牺牲所有依旧在所不惜。
“寂寞侯,你……”是出乎意料的惊异无语,是惶恐不安的手足失措,更是无从抉择的左右为难。
“犹豫,是你还不敢面对现实。如今天朝一统,百废待兴。一边是你用生命保有的万千生灵,一边是历史必然的沈重宿命,你又当如何选择,素还真?”
无论舍弃哪一边都是残忍的,世上本就没有什麽两全其美,都掺杂著名叫“缺憾”与“不足”的瑕疵,原来他根本救不了所有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理想化的自欺欺人。
素还真如是想著,喃喃地说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其实每个人都早已在寂寞侯的棋盘当中,成为了不得不为之运用的一枚棋子,在他决定天下止武的那一天起,他就先一步决定了哪些终将被其牺牲。
寂寞侯不否认,也不赞成,转而道:“素还真,你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用来思考这个问题,寂寞侯不会逼迫你立时给出答案。在下也相信依先生的智慧,终将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素还真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已做出了那个选择,正如寂寞侯所言。
“那今後……你……”素还真不忍道。
他又笑,一如往昔:“寂寞侯自有该行之处,便不劳先生费心了。”
人说杀一人是为财;杀二人是为情;杀三人是为仇恨;杀千千万万的人是为理想。其实杀人就是杀人,杀人人杀,终究要还。
###########################
一从梅粉褪残妆,
涂抹新红上海棠。
开到酴醚花事了,
丝丝天棘出莓墙。
夜风婉娩,沽月闲庭,他一身素白春衫,花底一尊,对影倚重窗浅梦,极目冷眼,自酹浮生。
他极少饮酒,在他的性情中,更多是如茶般的内敛与深沈。可是人生中,终须醉上一回,方看得清自己,看得透余生。他的知己问他可悔也不悔,他只道蹉跎,到底意难平。
四非凡人那日说他──什麽都能算计,又有几分不算计了自己,为皇者霸业打下的江山,谁保证不会为他人辛苦做了嫁衣?莫到最後……撒手再看,尽是虚无……
谁解西回沧海波,且听白苎数声歌。人生所得只如此,世事到头无奈何。
漏声疏,幽梦任风吹。剔透如他,这些落拓他岂会不知。而如今尘埃落定,却独独只剩他一人,他们为他的理想陪葬了一腔热血,他却为这天下力竭了平生。
如何不该为此痛饮?岂料抬首便看到六祸苍龙的一双眼,如酒熏地迷茫。
“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觞。”於是他举杯向他,自饮罢。
红稀绿暗掩重门,芳径罢追寻。已是老於前岁,那堪穷似他人?一杯自劝,江湖倦客,风雨残春。不是酴醚相伴,如何过得黄昏?
“你满意了……”张开臂膀,拥他入怀,“那朕呢……朕该如何?”
烛暗时酒醒,原来又是梦里。阖眼埋入他的胸口,世事到头终有果,不如顺其自然。他不语。
“你为谁都想的好好的,为何偏偏不给自己留下退路?”他不甘心。
退路?他在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便没想过再回头。
寂寞侯低低开口,道:“祸皇……最後只要记得答应臣的……一切便都好了……”
但求无愧吾心,岂能尽如人意。
“寂寞侯,可苦?”他悲。
“抱紧我……”他笑。
六祸苍龙此刻方知,一个人纵然拥有天下,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把酒问梅开也未,巡檐搜见两三枝。祗缘今岁寒差甚,故比常年花较迟。折向纷华筵畔看,输池冷淡水边时。含香嚼蕊清无奈,散入肝脾尽是诗。
#######################
天朝十五年 春末
六祸苍龙颁布诏令,赦免四非凡人、素还真二人折罪留用,其余擒获叛军全部处死无赦。另查前丞相寂寞侯通敌、谋逆、私铸银钱等罪状十八条属实莫辩,与前罪并计,罪不容诛,羁禁天牢,待论五刑论处。
十七|刑囚
第十七章
松明火把、人头攒动,天朝军队将丞相府团团包围,封了四周道路,气氛紧张异常。整条街的邻里百姓见了,纷纷闩门闭户、不敢外出。有好事的则小心留了窗缝,在内中偷偷的窥看著。
不多时,一队军装肃穆、锦衣华服的禁卫军护著圣旨朝丞相府开来,带队的是神弩营将军姬孤穷。
姬孤穷行到门口的时候抬首看了一眼门额,见到「敕造丞相府」五个金雕篆字,登时嗤笑出声。随即唤了几个精壮兵卒上前,也不应门,直接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