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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临朝听政的时候,兰玫便一直守在床边。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睡倒的人,兰政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那人手中抽出来。睡梦中的人被伤者的动作惊醒了。
“海若多甫,你终於醒了?”皇帝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立刻唤宫人传太医进来。
“我还没死吗?”兰政自言自语,然後望向篡夺自己皇位的男人,冷冷地问道:“你为什麽要救我?”
皇帝摁住想要坐起来的兰政,劝道:“朕知道海若多甫恨著朕,但你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你的伤尽快痊愈,恢复好身子,以後的事再慢慢说。听朕的话,好不好?”
“别碰我!”兰政吃力地推开想要触碰自己的手,脸色白得跟纸张似的。
就这麽一下,伤者胸前的绷带又开始冒出鲜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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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朕不碰你,朕不碰你……”
皇帝眼见兰政胸前的红色愈发扩大,看得心里那个急啊,太医怎麽还没到,兰玫急得团团转。
兰政无力地躺在床上,呼气多吸气少的模样,以及苍白的脸都仿佛在昭示著,身体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间。太医一进门来,皇上便让他们赶紧为床上的人治疗。太医自然是不敢怠慢,先是为伤者诊脉,然後观察兰政的脸色,再开出药方,让宫人马上将方子送到太医院,尽快把药煎出来。
皇帝连夜守在长乐宫,直到亲眼看著兰政把药喝下,一直皱著的眉头才有一丁点儿的放松。兰政服了药以後,被太医嘱咐需要继续卧床休养,不能随意动弹,以免动了创口再次出血。虽然是在夜里,但已经昏睡了三日三夜的人,现在自然是没有半点睡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长乐宫。”皇帝仿佛猜到了兰政心中所想,在他开口询问以前便回答说道。
长乐宫吗?原来我还在长乐宫,皇後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她丧命的地点,兰政不禁合上双眼,姚黄被叛军斩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宫中的妃嫔全都被你杀了?”兰政望住身著龙袍的男人,冷冷地问道。
皇帝笑了,低头看向兰政,调侃道:“怎麽,事到如今,海若多甫还惦记著你的那些女人们?真是好生风流啊!”
没能从兰玫的口中问出个究竟,兰政一脸沈默,内心其实很担忧,特别是兰俊和尘央。姚黄已经没有了,兰政很自责。自己没能尽好作为丈夫的职责,保护结发妻子。嫡长子和爱妃,便是现在自己最牵挂的人了。
皇帝察觉到兰政此时心中的忧虑,口气便软了下来,宽慰道:“放心吧,海若多甫,朕没有杀光她们。你的妃嫔和太子,朕都留了活口。他们现在全部都好好的,住在你过去那齐王府内。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朕也不会为难他们。”最後这一句有点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皇位都被你夺走了,你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兰政有气无力地说道。
“朕的不杀之恩,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来了。海若多甫,难道你要朕放他们远走高飞?朕现在就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下半辈子,就在那四堵墙里面过完吧。”
兰政被皇帝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把头扭向一边去,故意不看兰玫。
皇帝倒是没有被兰政的举动所激怒,竟然还脸带微笑,弯下腰来,近距离地欣赏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这张脸,自己从小便一直看著长大,却从来没有看腻的感觉。皇帝痴痴地望住对自己不予理睬的人,一手捧起散发著檀香气味,柔顺的乌发,让其在手指之间划过。
“海若多甫,”皇帝压低著嗓音,在兰政的耳边呼唤道:“朕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很挂念兰俊对不对?”
兰政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听不到男人的话语。
看见兰政的表现,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双眼盯著身下的人,那一对浓密细长的睫毛,再次低声诱惑说道:“如果,朕允许兰俊进宫看望你,你会怎麽感谢朕?”
兰政顿时睁开眼睛,瞟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质问:“我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些什麽?”
发现自己的话语对兰政起到了作用,皇帝顿时笑逐颜开,便开口提出要求来了:“朕想要的,海若多甫肯定有能力给朕。”
兰政望向说话的人,脸上只有困惑二字。
“海若多甫的心思从来都是剔透玲珑,怎麽可能猜不到朕要的什麽呢?”皇帝调笑著。
兰政闻言,低垂下双眼,纤长的睫毛遮盖著好看的眼睛。皇帝并没有催促对方的意思,目光停留在兰政高挺的鼻梁上,欣赏著这倾城姿色。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政终於开口发话了:“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要我的心,我猜的没错吧?”
此刻,皇帝的眼睛亮出了光彩,欣喜地问道:“海若多甫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朕吗?”
“你就这麽想要我的心?”兰政再次质问。
不仅是想,是想要得不得了,否则自己也不会……
皇帝打断了自己脑海里的呼喊,兴高采烈地回答:“朕对海若多甫的心,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不,朕对你的感情,是与日俱增的!答应朕的吧,求你了!朕保证,在以後的日子里,朕会对你好的!朕要跟海若多甫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你要我的心,可你当了皇帝,後宫三千,哪里有我立足的余地啊?”
“朕愿意为了海若多甫,把她们全部打入冷宫,只对你一个人好!”
兰政撇了那人一眼,若无其事地念了一句:“这句话我记下来了,皇帝说话,可是一言九鼎。”
皇上生怕兰政反悔,立即跪在床前,向天发誓:“皇天在上,从今日起,我兰玫对海若多甫一心一意。若有违背誓言之举,就让我遭到天谴,死於非命。”
然後,兰玫保证以後春节中秋,兰俊都可以进宫探望父亲一次。
一年才两次,这怎麽行,兰政不禁颦眉,讨价还价:“我要半个月一次。”
“三个月一次。”皇帝做出了让步。
“半个月!”兰政不依。
“好吧,好吧,全听你的,一个月一次,行不行?”皇帝妥协。
兰政稍稍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皇上立即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伸手向前去,抚摸著光洁的肩膀,又隔著厚厚的绷带,轻轻地抚上兰政的胸膛,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弄痛了对方,但理智却管不住自己的手。
“海若多甫已经答应朕了,现在,你就什麽都不用想了,好好把伤养好了。後面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朕一定让海若多甫每一天都笑著过日子,让你的心里只想著朕,惦记著朕。”
兰政再次合上眼睛,任由那人在自己唇上落下一个个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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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玫在处心积虑篡夺而来的皇位上坐稳以後,便立即著手改朝换代,先是将国号改为夏,然後将抚育自己成人的萧贵妃追封为德贞雍慈孝皇後。而原本的太後,兰政的生母王氏天莲,则被谪降为太妃,继续居住在永乐宫。王天莲对自己被贬谪一事,毫不在乎,每天守在永乐宫里,青灯礼佛。反正江山已经不是亲儿的江山,这位新皇帝大权在握,为所欲为。他们母子二人,如今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兰玫高兴了,便对这母子俩客客气气,要是皇帝无名火起了,要拿他们出气处置,王天莲和兰政也都无可奈何。
打从太医说兰政可以下床走动以後,皇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兰政从长乐宫搬到长生宫住下来。而且,此时长生宫内一花一草的栽种,一几一架的摆设,都跟兰政作为太子,那个时候不无二致。那月华阁内,奇葩异卉争妍斗丽,月珠花依然怒放,仿佛时光不曾流逝。
可惜啊,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兰政目睹自己即将长居於此的宫房,心中不禁叹息。待到皇帝问自己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兰政只是浅笑,说了还好两个字。兰玫不依了,继续追问哪里不够好,兰政只好陪笑,说出令皇帝满意的答复。
这一夜,皇帝又在长生宫内留宿了。
兰政总以医嘱为借口,不肯与皇帝做鱼水之欢。兰玫虽然心里无比渴望与心爱之人亲近欢好,却又生怕兰政会因此而伤势复发。当初看到兰政身上的箭伤,兰玫恨不得自己能够替他承受疼痛和高热的折磨,如今皇帝自然也不忍心勉强兰政了。
可是今晚不一样,因为,太医禀告陛下,兰政的箭伤已经痊愈了。卸下所有绷带药膏以後,兰政最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