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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说起再茶寮里的相遇,的确是经过刻意安排的,不过与他所想的相反──那场戏,只是游小刀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好一步一步的骗他入虎口罢了!
只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怪司空默。他一人孤单上路,口又不能言,本就是极为艰难。难得在茶寮遇上游小刀,对方又懂唇语,无疑让他卸下了一半的防备之心。再加上後来几日两人也相处得不错,司空默自然没有多疑。因此,一时不察才中了迷药,被游小刀掳了来。
说起迷药,司空默心中只道是报应──他之所以能不受郁莫书的阻拦便出了宫,就是骗对方喝了混了迷药的美酒。他实在没想到,这麽快就得为做出的事付出相同的代价!
艰难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司空默认命的闭上眼,却始终无法入眠。
没办法,平日里高床暖被、锦衣玉食惯了,一时之间还真叫他无法适应。更何况,他现在还饿著肚子呢!
夜里不知难受得翻了多少次身,司空默几乎是一夜无眠。
翌日天刚亮,司空默还尚未完全清醒,就又被两人押到了阳光充足的大厅之中。
几番折腾下来,司空默就算想继续装昏迷也难。而且,游小刀心思是何等慎密?在他身边潜伏了多日才出手。既然叫人带他来,便是知道迷药的药效彻底过了。
强撑著酸疼的身子,司空默咬牙站得笔直,直视坐在披著虎皮的椅子上的游小刀。
比起司空默的狼狈,游小刀则神清气爽。一身白衣胜雪,墨黑的长发随意束起,白净的脸庞更称得他是唇红齿白。
见他与前些日子有所不同的装扮,司空默不禁多看了几眼,心想这游小刀若是女子,肯定也是一美佳人。可惜啊,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呢?
似是看透了司空默的心思,游小刀也不点明,只是淡然笑道,“这几日委屈司公子了,招呼不周还请多担待担待,毕竟,我这里可是贼窝,大夥儿都是粗人,哪里懂得细心?”
司空默对他的‘客套’倒没多大反应,只是拧眉说了句,“我说了不要叫我‘公子’。”
游小刀挑眉,不叫公子,难道还能装作没事人,同以前一样叫他‘小默’不成?“抓你来,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借点钱,让兄弟们过活。只是,不知道司……默你,肯不肯?”
司空默微微一笑,似乎对在他的瞪视下,及时改口的游小刀的表现很是满意。
司空默道,“缺钱的话,我包袱里的银两全给你们便是了。”他还是知道,什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的!
游小刀嘴角抽搐了一下,“司默,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些小钱就够了吧?”
司空默包袱里的银两,就算当了那些衣服,也只有几千两。怎麽可能养活整个山寨的人?况且,游小刀费了那麽大的功夫,那点小钱怎麽可能满足?
游小刀实在是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一般的富家公子,无端被人绑了,能这样淡定麽?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麽,只要这司默不是装富,让他无法做成生意便行!
司空默对银两实在是没什麽概念,虽然出宫前司空翊给他讲过一些,但那时候他也仔细听,一心幻想著只要出了宫,便能找到尹天傲了。他只记得司空翊说他包袱里的银两,足够寻常百姓一辈子的生计。不过,若是路上花完了或是弄丢了,只要拿出信物去地方官衙中拿点钱,还是够花的。= =
司空默实在觉得向臣子伸手不好意思,就拿了司空翊的信物,并且将自己所有的印信全数留在宫中,打定主意不用真实的身份。
见司空默陷入了沈思,游小刀继续说道,“司默,乖乖说出你家的地址,好让我派人去送封‘平安信’,让你家人明白,你在我这儿过得很好。”
司空默反射性的说了句‘不’。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出了宫,若是以这种方式被送回去,那他这辈子就都别想离开皇宫半步了!
见游小刀因自己的拒绝沈下了脸色,司空默继续说道,“游小刀,除了我身上的那些钱,你别想从我这儿再拿到一分一毫!”
游小刀冷笑,“你就不怕我将你杀了麽?”将话说得如此之满的人,还是在身不由己的状况之下,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司空默倒是自信极了,“人总要死的,怕什麽?”
游小刀嘴角勾出轻蔑的弧度,似笑非笑。
接著,厉声喝叱之中,长剑已然出鞘,游小刀一脸狠戾之色,持剑飞掠,锋利的剑尖直逼向不远处的司空默──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
第三十二章 困境
剑尖离细长的脖颈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却是再也没有前进的打算了。
冷眼盯著没有丝毫闪躲之意的司空默,游小刀的眼光微微闪烁著──难道他真不怕死麽?
敛下眼睑,游小刀顾我沈思,随即释然一笑,“你便是有胆识,也不能碍了我游小刀想做的事!你的包袱里总是有些信物的,我就不信拿到山下招摇一番,还找不到你的老家。”
司空默得意的扬起嘴角,轻笑著动唇,“你要查便查吧,若是无功而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自然,”游小刀说完,对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送他回去。”
两名下属应了一声,便又将司空默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出了大堂。
目送三人远去,游小刀面无表情的收起佩剑,斜倚在象征著当家的交椅上,无声地陷入沈思。
宽敞的大堂之中,又只剩下一位老者与游小刀。
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老者上前作揖道,“寨主,您这麽做,真的可以麽?”
游小刀轻笑,“有何不可?我只答应他看好司空默,不让他找到尹天傲。司空默若是留在我这儿,尹天傲自然找不到,不就达到目的了麽?”
“倒也不是没什麽不可,只是,我看那公子矜贵的很,怕是经不起柴房的阴气。”老者垂眉顺目道,他刚刚在旁观察了许久,早看出了司空默的身子底虚弱。
“呵呵,林翁,你担心的太多了。我做事自有分寸。况且,我不是他的狗,没必要诸事都要听他的差遣!”游小刀说著,面色冷了三分。猛然起身,提剑走了,“不过,司默饿了一天了,你让人给他送吃的去吧。”
风中隐隐传来游小刀飘渺的嗓音,可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林翁摇了摇头,出口的只有化不开的叹息……
被送回潮湿的柴房後,司空默静静的坐著,愣怔的看著前方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默难以自制的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才知道,是因为起风了。
背部粘腻的湿意让他极为不舒服,想来是刚刚对著游小刀的攻势,强忍住心底的害怕,硬撑著不躲避时,所吓出的冷汗。如今风一吹,背部便一阵透心凉,司空默便不由自主的瑟缩了几下。
现下虽说是八月天,可司空默身处潮湿的柴房,背部又被冷汗浸湿,自然没感受到多少的暖意。
活动著酸麻的手腕,看著上头淡淡的血痕,司空默自嘲一笑。
游小刀这回是真自信他逃不了,所以此次送他回来後,并没像之前一样用麻绳绑著。
四处观望了会儿,他起身走到了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尽管只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司空默还是坐在了阳光之下。他可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冷汗,而著了凉。
抬起还算干净的袖子抹去额上的冷汗,司空默抬头再次望著气窗出神。
司空默知道,他终归还是怕死的!
从小到大,所有的坚强,都是他强撑出来的。只因为,他肩上的重任,不容许他倒下。
然而无论是多麽精密的伪装,都永远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他怕死……
可是,天邪的王,向来活不过四十岁!
这是父王告诉他的,他起初不信,可在他翻遍天邪史书之後,便不得不信了──幼年登基,英年早逝,是历代天邪王所背负的诅咒──至於下咒的人,他翻遍正史、野史,也找不到任何头绪。
时日久了,他便放弃了。
今日经游小刀提起,司空默不得不再次思考这个问题。
他今年二十四岁,就算能活到三十九岁,他也只有十五载可活。
十五年,听上去很长,但司空默知道,十五年很短。
哈哈哈……十五年,可知他和尹天傲一次的分别,再次相见就花了十四年之久?!
不久前,尹天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