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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明鉴神色一禀,心里飞快的将之前的疑虑连接起来,他刻薄的哼笑一声,心道,顾恽,原来是这么疯的……
想通后,他一边大步往回走,一边低声对着身后的何群下令道:“阿群,速带铁卫三十,搜查崔嵬谷,将顾恽带回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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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谷虽苍翠秀丽,可名为崔嵬,自然也不可能是风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谷内地形奇特,气候也和外头不能相提并论,谷内气温昼夜相差大,就算是盛夏,也有冰雹陡降的时候。
时值九月中旬,可四面环绕高山的崔嵬谷内,在连降三日绵丝细雨后,谷内寒气直逼隆冬,二十日这天正午,突然落起雪花来,起先是难以察觉的冰晶,后来越下越大,竟然飘成了鹅毛雪。
顾恽在谷里的密林里穿梭,浑然不觉光天下的变化,他身上仅着长袍单衣,却是满头的细密汗水,脸色不见出汗走动的潮红,惨白一片。
谷内坡洼无数,他须得不停的爬上爬下,雨湿地滑,一踩就是一个凹陷,他在一个上坡路上,走的极其艰难,等他翻过那座小山坡,从树林里钻出来,才发现漫天飘雪,荆棘草皮上,已然覆上一层薄薄的白粉。突来的降雪驱走了鸟虫,谷中万籁俱静,和谧无声。
白色对他而言,实在是深刻入骨的一种颜色,赵子衿若是仰躺在床上,他的头发,就会在榻上铺出这样神似的景象来。顾恽仰面闭眼,任雪片落在脸上融化,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句带笑的话来:阿恽,我不会死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想,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现在我离你,有多远,一里?十里?还是百里?
雪未间断,忽大忽小的下了一天一夜,崔嵬谷内银装素裹,偶有风吹过,枝上雪粉飘落。
顾恽停在西南角一座山壁半腰上的洞穴前,垂落的藤蔓和落雪覆在上面,尽管这里隐蔽无比,可他连猜带蒙外加愈发清晰的直觉,居然也给他找到了。
他将当拐杖用的竹枝立在洞口,手指有些轻颤抖的将藤蔓掀开一条缝,就对上一双深若寒潭的眼睛。
那人背靠在不过丈许深的石壁上,蓬头垢面,却没有披头散发,因为他的头发,只剩指甲盖那么短的一截,绒毛似的贴在头上,像个忘记剃头的和尚一样不伦不类,胡茬覆脸,一身衣衫褐黑发臭,形容狼狈不堪,双眼却依旧透着清亮的冷光,他看见自己,松开手边的短刀,笑道:“阿恽,我很想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尽管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嗓音,可话音入耳,那些跗骨之蛆般的担心恐惧才真正褪去,他活着,真切的存在着。
顾恽忍不住有些眼热,他本来想回嘲一句你以为你比我能好到哪里去么,却不知怎么总是开不了口,他心里涌起一股迫切的情绪,想要伸手碰触赵子衿,却被钉在原地似的一步也迈不出去,他越急,这种桎梏就越强烈,手指紧握的青筋暴露,欲言又止数次,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赵子衿像是叹了口气,他笑了笑,手指抠住洞壁上的石头艰难的站起来,右腿迈出半步,侧着身子探出手,勾住顾恽的肩膀,将人拉过来,狠狠搂进了怀里。他身体的重量压在顾恽身上,头搁在他颈侧亲了一口,柔声安慰道:“阿恽,你看,我没死,别后怕了。”
顾恽像是被雷击似的剧烈一震,伸手很紧的抱住臂弯里的身躯,眼眶里的热流终于盛不住落了下来,他闭紧双眼,细流却连绵不绝的淌下来,他有些哽咽,却能勉强平稳的开口道:“早知道要担这份心,我就不该把玉佩给你!”
赵子衿呵呵笑出声来,和他四目相对贴的很近,道:“阿恽,才现在后悔,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祈祷没人看见之前的更新,哦你托佛!!!
广播:路人甲,某俗很想你mua~~~
☆、第九十九章 偷天换日
洞外白雪皑皑,洞内寒气森森,赵子衿内力护体,寒暑不侵,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苦了顾恽,一停止走动,热汗凉透湿衣裹身,不住的哆嗦,险些被冻成冰棍。
赵子衿一面感动万分,一面又有些恼他胡闹,他一个文人,要给冻死在这里了,叫他怎么办,小声嘀咕教训几句,顾恽皮厚,笑吟吟的点头说是,像是先生教训下口是心非认着错的学生,赵子衿无奈的叹了口长气,觉得自己拿他没办法,便岔开双腿伸手将他揽过来贴在怀里,运起内力给他将衣服烘干。
顾恽顺从的靠在他怀里,感受这个久违的拥抱,他身上总是带着份凉气,并不那么温暖,却让自己觉得很安定。他看见赵子衿腿上严重的伤势了,身上一定也有,可他现在不想管,他还活着,自己就该谢天谢地了,对了,还要谢谢容梓——
顾恽低头去看扣在自己腹部的手,修长的手指上全是擦伤,斜向密布着,像是梅雨季节飘落的绵厚牛毛细雨,心里就像无数毛刺在扎,他想,他蛊毒发作,左腿又被箭对穿,他小心的避过搜捕,忍着多大的痛苦,翻山越岭的爬,才能藏到这里来。
他忍下这一切,是不是因为,曾经许诺过自己,要陪自己白头到老。
顾恽觉得心像是泡在了老陈醋里,酸的他鼻尖都是涩意,他抬起和赵子衿指节相扣的手,将泛紫冰凉的嘴唇贴上去,甚至伸出舌头,在虎口那处重些的伤处舔了一口。
唇是凉的,舌尖却是湿热的,软滑的滑过虎口,羽毛似的轻无,却是刷在了赵子衿心上,激起酥麻一阵,他剧烈的心悸了一下,连忙伸手往回拽,瞬间口干舌燥,嘶哑道:“阿恽别闹,脏。”
顾恽的笑声从胸膛里震出来,后仰着头看他,道:“那你说,哪里不脏?”
说话间赵子衿的脸已经近在眼前,和他鼻尖碰触,两人四目相对,深深看进对方眼里,赵子衿呓语似的说了句“这里”,对着他的唇角压过去。
久别加劫后,仅以亲吻宣泄思念和惊惶,赵子衿一直是主动强势的一方,可这次顾恽却不甘落下,他扭着头不方便,一面热切的在赵子衿口腔里细细的舔刷,灵活的舌尖在他齿缝上游弋,一面撑起手臂,就着交融的唇齿转过来,跨坐在他大腿根上,两手勾着赵子衿的脖子,扑在他身上,以免不小心后仰伤到了他的腿。
他温柔主动,又贴心照顾,赵子衿心里满盈都是喜悦和感动,他自问心如铁石,可心尖上最柔软那处,却毫无保留的留给眼前这人。顾恽的唇舌柔软一如往日,赵子衿捧住他的脸,勾住他四处点火似的软舌,大力吮吸交缠,空谷无声,天地间仿佛都只剩相拥的两人,与洞壁内回荡的清浅喘息。
良久,赵子衿放开气短的顾恽,心满意足在他鼻尖上轻啄一口,抵着额头看他脸颊泛红,像是涂抹了晨间最美那抹霞光,眼带水光粼粼晶亮,一副任君采撷的成熟佳果模样,从裂开的皮肉里往骨头缝里渗透的痛觉都迟钝许多,伤疤没好就忘了痛,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手指在他背上挠痒似的抚摸。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过了会,赵子衿问道:“阿恽,冷么?”
顾恽趴在他肩头,低声道:“不冷,高兴到忘了。”
赵子衿一愣,知道是自己吓着他了,便有一搭没一搭的拍他的背,柔声道歉:“叫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顾恽拱了一下,将嘴唇凑到他耳边,道:“你很好,比谁都好,我爱你——”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赵子衿却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声音越来越大,他脑子打结似的听不懂最后那三个简单的字眼,好一会,他才猛然回过神,剧烈的情绪汹涌而来,让他心潮澎湃,他有些手足无措,却又欣喜若狂的将顾恽搂的很紧,像是要揉进骨血同自己合二为一。
一生一世求而不得的等待,以及黄泉的因缘壁边几百年的凝望,这一刻,终于开花结果。
他语调发颤的、虔诚的在顾恽额心上亲吻一口,喃喃道:“我也爱你!”
重逢的狂喜褪去后,赵子衿这才注意到不对,顾恽的左眼眨得厉害,血丝密布,而且貌似有些发虚,他飞快的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一下,顾恽下意识就眨了一下,然后一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