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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救了他。
当时,若没有她,早没了今日的慕雪臣。
后来,慕雪臣为了报答她,曾提出接她到墨尘楼去住,却被她拒绝了。她觉得自己就呆在这儿经营着这家不温不火的医馆,还能搭救几个病人,得些小钱度日,已然很好。
慕雪臣拗不过她,便依她了。
在他心里,玉辞心一直是个奇女子,慕雪臣还记得当初他惋惜玉辞心盲了的双眼时,玉辞心曾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眼盲心不盲,心盲眼何用。”
那心盲之人,是否就是今日的自己呢。
转眼,已是夕阳沉晚,夜已至半。
那燕窝粥需要精熬慢炖,此时还没有好。慕雪臣百无聊赖的在书案旁坐着,却忽然听到院门处传来了叩门声。
如今,已是这个时辰,难道还会有病人来此问诊?
更何况这珞陵城地广人稀,本就没住着几个人。
过了一会儿,那叩门声越来越急,慕雪臣心下不耐,只得前去应门。
走到远门前,他将木门开了一道缝,冷然看着门外那叩门的马夫,淡淡道:“阁下可有何事?”
那马夫神色匆忙,极是慌张的模样,道:“大夫,你可否行行好,让我家少夫人和少主在这里留宿一晚?这珞陵怎么如此荒凉,前头的那家客栈那样破败,我家主子实在住不惯。”
慕雪臣只冷冷一哼:“我不是什么大夫,更何况,这儿是医馆,不是什么客栈。”
“人家都说医者父母心,还要多请公子帮帮忙才是。”马夫急道。“我家少夫人如今有身子了,近来都是整日车马劳顿,性情暴躁的很。若是公子不允,我在我家主子那儿又少不了一番责罚。还请公子行行好,无论如何腾一间客房给我。至于小的,在门外凑合一晚也是无妨的,还请公子多通融通融。”
慕雪臣向那马夫身后瞥了一眼,看见那里的确停着辆马车,那马车极是华贵,四周顶上璎珞缀绫罗,花纹繁琐。
慕雪臣看了那马夫一眼,冷然道:“那你在这里稍微等等,我去问问这家女主人。”
马夫点点头,在门口慌张的等着。过了不多久,慕雪臣便问回来了,他神色淡淡的看着那马夫,道:“这家女主人好心,允许你们在这里住上一晚,也能腾出两间客房给你们。不过,你们自己顾好自己,别去要吃要喝,也不要找这家主人的麻烦,只安静住着就是,如何。”
马夫兴高采烈的千恩万谢,就差给慕雪臣跪地谢恩了。
玉辞心眼睛不便,慕雪臣便带着那马夫和他那两个主子到小楼后的厢房去。这厢房许久没人住过了,却收拾的极是干净。玉辞心心细,连常年空着的老屋也是拾掇的一尘不染的。
将那对富贵人家的夫妇安顿好了,慕雪臣起身便走,却不料那马夫追着他道:“公子,你家可有什么餐饭可给我家主子吃么?”
慕雪臣只轻叹一声,不屑道:“我记得我说过,不准你们要吃要喝。”
那马夫忙不迭道:“也不用什么山珍海味,有点热菜热汤就行了。我家女主人毕竟是身怀六甲的人了,还是得让她吃好喝好的,否则,在我家少主面前,又是我这个奴才的过错。”
慕雪臣深感不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过会送了一锅米粥和几个热馒头过去了。
此时,他却觉得有些好奇了。
那一对夫妇,像是出身大家,但却极是神秘不愿见人的,不知,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呢?
夜晚,慕雪臣一个翻身便上了厢房屋顶,他将瓦片移开了一道缝子,向屋内仔细张望着。
那所谓的少夫人,倒真的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褪了雪白外衣后,她此刻穿着件花团锦簇的寝服,曼妙的腰身上肚腹微隆,看来果真是有了数月的身孕。那马夫和他说的话,倒也不是诳他。
此刻,女人身边站着个年岁约在三十出头的男子,虽算不上英俊潇洒,但却也是带着几分英气的。此刻,那男子含情脉脉的看着那女人,柔声道:“婉月,此次一路奔波,你又有着身子,倒真是委屈你了。”
那名作婉月的女子淡淡一笑,只道:“夫君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明明是婉月自己非要去凑热闹,看看那大场面的。倒是拖累了夫君你,本来,夫君你独自一人若策马驰骋,早该到那夜都了。”
夜都?
这两个人,莫非要去武林盟?
慕雪臣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女子已继续道:“这武林盟中到真是好大的面子,此次宴请江湖中各路前辈高人以及英雄少年,赴宴人数已不下百人。”
那男子淡淡笑笑,道:“所以,武林盟才将典礼分为三天举行,第一日宴请家眷亲朋,第二日宴请武林少侠,第三日宴请江湖各路德高望重的英雄前辈,这正道众人倒也都给武林盟这个面子。”
女子掩面而笑,娇声道:“谁又敢违逆武林盟?武林盟如今在武林之中德高望重,谁又会和他们过不去?”
男子朗然一笑,为身侧娇妻倒了杯清茶:“更何况,此次是这样大的盛事。武林中人,趋炎附势尚且不及。此刻,还不知都偷偷备了什么厚礼准备送到人家门前呢。”
“不过,我倒没有想到。”婉月接了茶杯,轻声道。“听说那武林盟主顾景言前些日子几次三番推却了千雪门提出的婚事,武林中人都当他不好女色,不急成婚,却又怎么忽然间要娶那花轮谷的千金小姐做夫人?不过,我倒听说那花轮谷千金颜梦凡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容色浓丽身姿曼妙,真如同谷内芳花一般。”
“既是美人有意,又怎好推拒呢。”男子接道。“我看,那顾景言不娶林熙然,根本就不是因为清心寡欲,不爱女色。倒是那林熙然姿色平平,怕是乱不了他的心罢。”
语罢,屋中二人言笑晏晏,乐作一团。
而屋顶上偷听的慕雪臣,只觉得身子都僵了半边。
顾景言,竟要成婚了?
和他成婚的,竟然还不是那林熙然?
那颜梦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为何忽然间竟成了盟主夫人?
按理说,顾景言要成婚了,应是好事,应在不再纠缠他了才是。
可慕雪臣却觉得心中杂乱,几分涩然。
末了,他又听那屋中男女说了一句。
“我们作为他的亲朋,定要赶上七月初七的那场典礼。”
慕雪臣喉中一哽。
呵呵,是么。
婚礼之日,七月初七?
顾景言,等着罢。我们马上,就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洞房花烛
袭魇重楼第二十章
翌日,慕雪臣便匆匆告辞了玉辞心,前往夜都去了。
此时,不过七月初四,距离婚礼尚有几日,慕雪臣本不必着急赶路,可不知为何,他总觉的时光匆忙,内心躁动。
那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竟然转念就娶了别的女子?
呵呵,顾景言,你倒是什么都得了,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如今,我倒偏偏要去坏了你那桩好事。
赶赴典礼的侠客众多,自不可能人人都入住那夜都城,便都在距离夜都不过三里含阳落了脚。一时间,含阳人满为患,连客栈宿房都难得寻到一间。
慕雪臣牵着他那匹雪色宝马在街上走,大街两侧都是贩卖含阳特产美食的商贩,羹香袅袅,迷离炊烟。
可他却晓得,他有件要紧的事要做。
那就是去夺一张典礼请柬。
武林盟主大婚乃是夜都大事,门口侍卫定是严加防范,若是不能得了一张请柬名正言顺的进入夜都,要想再从别的渠道进入,那就是难上加难。而且,即便能偷偷进入,也绝入不得婚礼举行的正殿。
不过,得张请柬,倒也并非什么难事。
随意杀个身怀请帖的弟子便是了。
到时候,再穿上那人的装扮,用那人的身份进入夜都正殿。
慕雪臣眯着眸子,眼光簌簌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小心观察着。
慕雪臣的确是魔教楼主,但却不是那等弑杀嗜血之人,他落刀,定有他落刀的原因,他杀人,也定要有他杀人的理由。
如果随意捉个弟子便杀了,那人也未免太过可怜,最好找个和袭魇宫曾有过节的门派膝下的弟子,也好一箭双雕,一举两得才是。
于是,慕雪臣尾随了一名江城派的弟子,悄无声息的跟在他后头,随他进了一条巷子。
他看着面前那不过双十年岁的少年的背影,只在心头轻叹一声。叹归叹,却没有一丝怜恤。手中银针射出,直穿少年头颅之上八处大穴,刹那之后,那人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