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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少年穷 by: 廑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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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沈醉很佩服这人的眼力,便连他也是摸了骨后才下的判断,眼前这人竟然一眼便看了出来。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便是这人认出了祁薄阳的身份,毕竟,祚山将这事闹得忒大了些。

        他揽着少年的手动都没动,瞧着来人那张温和面容,笑道:“莫非你是想让我将他交给你来教导,然后把璞玉雕琢成美玉?”

        “祚山地头天寒地冻,并不适宜少年人久住。”那人说。

        祁薄阳暗自惊讶,听这人的口气,似乎不是祚山的人。

        沈醉冷声言道:“大悲寺可也好不到哪去,不知你是四贤中的哪个?”

        大悲寺?祁薄阳回忆了许久,也不记得沈醉提过这个地方。

        “在下重兆。”

        沈醉脸色缓和许多,状似惋惜地轻叹一声:“可惜我早已将他预定给了叶抱玄做师弟啊。”

        重兆大震,沈醉功力高绝,身上气息早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虽然瞧出对方有些蹊跷,但也未想许多,只以为是遇见了祚山某位峰主,想着自己还有一拼之力。可听对方方才那话,却明摆着对方并非祚山之人。

        沈醉看出他心内震惊,道:“你浮晅大悲寺是厉害,但太虚道也不逊色。人我是要带给叶抱玄的,你可敢拦我?”

        自然不敢。能直呼叶抱玄之名的人,哪里能是简单人物,重兆知自己刚才举动,已是孟浪了,闻此言语,只能侧身让出道路,示意自己并无拦阻之意。

        他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祁薄阳才出口询问:“大悲寺是何地方,为何你之前不曾说过?”

        “大悲寺还算不错,可惜他与太虚道势如水火。若说太虚道与祚山是正邪之争,那其与大悲寺却是理念之争。无关对错,两家之人向来看不过眼。虽然不至于动兵戈,但这关系比之与祚山还要差上几分。”

        沈醉说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些语重心长:“你将来注定入主太虚道,你要记得,大悲寺的人是你宿敌,祚山一时不会有什么大事。”

        祁薄阳认真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突然,沈醉不耐道:“重兆那小子着实可恶,他人是走了,留给我们的麻烦却不少。”

        “怎么了?”祁薄阳问。

        沈醉牵着他手,继续走着,道:“重兆太过引人注目,祚山的人盯上我们了。”

        祁薄阳四下瞧去,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第五章:枕中云气近

        祚山在这西北境的势力不可小觑,丝毫风吹草动,都脱不得他们的耳目。

        若非沈醉二人之前影踪过密,根本由不得前些逍遥日子。

        只是此番一朝露了行迹,再想要回得前些逍遥日子,不过奢望。

        出乎意料的是,等他们办完了事情,找了客店之后,对方依旧没有找上来。

        挑房间的时候,沈醉为了安全起见,只要了一间房间。

        祁薄阳洗澡的时候,他却坐在屏风后的椅上,手里捧着本刚买的坊间话本,盯着……发呆。

        等得祁薄阳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的时候,便见得某人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叔叔,可是出了什么事?”他问。

        沈醉合了书,朝他笑得极温良:“我在想,若你入了祚山……那会是怎番模样。”

        祁薄阳难得有了些怒意:“我有今日,全为祚山所害,若要我入祚山,那……”

        对于这个某些方面显得一根筋的少年,沈醉有时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若你入了祚山,可不仅仅是一个小蚁穴。”

        即使被说得比蚁穴好,祁薄阳心中仍有些气闷:“我不会入祚山的,要我拜醒挽真为师,让他做梦去吧!”

        沈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能进祚山?”

        “啊?”祁薄阳为他骤转的话语所怔住了:“为何不能?那祚山不是还……”

        “那是之前,”沈醉打断他的话,“自你爹因祚山而死之后,你与祚山之间便是生死大仇,为人子女者,若是不为父报仇,还拜入祚山,便是不孝之人。这样的人,祚山敢要?哎,所以要你入祚山什么的,当真只是个白日梦罢了。”他咂咂嘴,显然对这个无法实现的想法感到十分惋惜。

        祁薄阳一时无话可说,许久方道:“那他们现在还追着我做什么?”

        沈醉被他这不开窍的反应气急了,半起身子,一把抄起手旁的话本朝他砸了过去:“我本以为你还有几分聪明,竟然如此不开窍!你天资逆天,若是给你十年二十年发展,到时你学了一身本事,他们可还有活路!”

        祁薄阳躲闪不及,被那卷书砸了个正着,捂着额头,只拿一双眼委屈地瞅着沈醉,却是敢怒不敢言。

        沈醉见他这番模样,原本的怒气泄了大半,身子靠在椅上,看了眼那话本,心里颇觉可惜,对他摆了摆手:“把那卷书给我捡回来。”

        祁薄阳先前曾见得他凌空取物的本事,如今这卷书离他的距离着实不比当时的狐裘远多少,可见沈醉不过是为了折腾他罢了。

        只是他心知是一回事,能不能却是另一回事了。无论比什么,他都不是沈醉对手,如今还要靠着对方庇佑,方能活命报仇,如此小事,便是做做又有何妨?

        如此想着,他动作也干脆,弯腰捡了书,快步给沈醉送了过去。

        祁薄阳不过十五年纪,虽有些人家已经成了婚,但江湖子弟,自然没有这许多讲究,有时二十七八都未必成婚,更何况他一个小少年。他正是长得最快的年龄,身形如棵幼嫩的小树,看着柔弱,却有无尽生机,腰肢柔韧,再加上换了一身新衣,整个人看着都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沈醉眯着眼将少年从头看到脚,待得少年走至面前时,出其不意地拉住对方手腕,叹了一声:“果然是年轻人,看着便是水灵灵的。”少年头发还未干,看着的确是“水灵灵”的,可惜沈醉说的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祁薄阳眉间褶子一下便深了几分,黑了一张白净面容:“沈叔叔!”

        沈醉只当没听见,手在对方腕上不住揉捏,脸上神色十分陶醉:“果然嫩得很呐。”

        少年皱眉,欲抽出手腕,却发现纹丝不动:“你!”

        沈醉斜眼看他:“我怎么了,嗯?”他的指甲长,只在少年腕上轻轻划过,一道血痕蓦现。

        “嘶……”那一道血痕看着轻浅,实则很深,祁薄阳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手上的疼痛,却比不过他心内的震惊。虽然不显,但他却明明白白能从对方刚才一语间听出了些微杀意。

        只是,沈醉为何想杀他?

        祁薄阳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他迷惘之时,却突地脚下不稳,原本握在手中的书“啪”地一声落了地,身子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

        沈醉豁然起身将他护在怀中,转身背对着窗口,厉声呵斥:“出来!”

        “啧啧啧,我本以为你是个无情人,未想到原来心肠软得很。”

        清清雅雅的声音突兀响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推开虚掩窗口,然后便见一个蓝衣男子弯着腰,虚空一步步踏了进来。

        祁薄阳尚未回神,便听见沈醉颇有趣味的声音:“我道是谁,原来是祚山山主大驾光临啊。”

        醒挽真伸手掸了一下衣摆,直起身子,道:“我也未想到,这小小的一桩事情会把你引了来。只是这大荒多险恶,岛主可要当心啊。”

        沈醉松开揽住祁薄阳的手,却仍是将他护在身后:“既然你也知道是我,为何还要来呢?”

        醒挽真看来三十左右模样,身形修长,细眉细目,说话间常带笑意,眉眼微弯,看来人畜无害。

        只是这人畜无害,真的只是看来而已。祁薄阳盯着那张脸,告诫自己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这张脸,这个人,便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仇人,永世不能忘。

        他目光太过刺眼,更何况醒挽真此行首要目标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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