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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洛沉吟片刻,望着千悦然,语气稍厉道:“客人都到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千悦然闻言,仿佛得了特赦令一般,飞也似的向门外逃去。要知自打门主被自己的手下拦了,便一直“怀恨在心”。放着好好地领主不能做不说,还被门主“胁迫”着做了小厮。一日三餐伺候着,门里门外操持着,一个不防备又成了门主的出气筒。总之,就千悦然而言,自打跟了门主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甚至开始向形销骨立肝肠寸断的方向发展。
但,门主终究是难言的。自回了京都,门主的那个便宜爹便再没来看门主一眼,还将门主扔到这样一个偏僻的鬼地方。可那个一向骄纵凌厉的门主却无一丝怨言,只知轻轻地笑。但,手下的琴音骗不得人。。。。。。一地的哀伤。。。。。。
如是想着,千悦然已到门前。想着隐忍的门主,无由地便迁怒起眼前人,愤然道:“我家殿下要你们进去。”可想而知,话音落下时怎样的效果。
苏斐洛当即扬声嘲讽道:“九殿下好大的架子!”苏锦洛接口道:“三哥息怒。想是九弟离家太久,乏人管教。这礼仪尊卑长幼之序毕竟疏落的多了。”千悦然愠,这不摆明了骂自家主子缺调少教么?!千悦然正欲反唇相讥,身后淡漠的话语随风送过:“悦然,不得无礼。”
千悦然瞬间怔
8、水深水浅 。。。
住,低首退至一侧。苏言洛轻道:“诸位王兄驾临蔽下,言洛本应亲迎。只是仓促之间未及更衣,恐有怠慢。至于门下,言洛于此代为谢罪,万望宽宥。”语毕,苏言洛倾身为礼。千悦然闻言怔在当场,惊呆地望着苏言洛,门主,你、你不是中邪了吧?!
阶下的众人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倾城的少年,一阵惊艳,未束的乌发同衣袂轻凌在风中,发间衣上夹杂着落英缤纷。明眸皓齿,似水朱颜。静静立在阶上,宛如神祗。
苏平洛和悦地笑,应道:“九弟言重了。看样子,的确是误会了呢。九弟自去更衣吧。”苏言洛始发觉,自肩上发间拾起一片花瓣,轻笑道:“谢王兄。言洛失陪。”苏羽洛笑道:“言洛,不必了。都是自家兄弟,况又不是朝堂之上,何必讲那些虚礼。苏言洛轻怔,身形顿住,苏平洛接口道:“也是。九弟不请我们到府内吗?”苏言洛轻笑道:“言洛怎敢?!悦然,吩咐下去,我要在水阁待客。”千悦然答是而退。苏言洛避开一步,将众人让入府内。
水阁中,一片祥和。待仆婢奉过茶水,苏平洛引着苏言洛,为其一一介绍。苏言洛倶是颔首为礼。苏平洛轻笑道:“九弟多年不在京都,兄弟之间想来是不多熟识的。不过来日方长,九弟若有何不明之处,自可来东宫问我。其余的兄弟多是住在附近,也可多多走动的。”苏言洛莞尔一笑,道:“谢王兄指点。”苏斐洛不满的望着眼下其乐融融的氛围,扬声道:“不知九弟在外之时,在何处落脚?可有受人欺辱?若是,做兄长的自会替你讨个公道。”
苏言洛闻言,眸光微闪,转瞬又恢复恭敬的样子,轻道:“不敢劳王兄费心。言洛很好。”苏斐洛道:“那便好。要知皇家的颜面自是丢不得的。何况。。。。。。”苏斐洛玩味地一笑,“何况,九弟生得这样好。。。。。。”
阁中人尽皆怔住。苏言洛低下首去,身侧握紧衣襟的双手指骨骇人的惨白。蝶翼般灵动的双睫在眸底投下浅灰色的影子,掩饰起起伏伏的心机谋算。苏平洛忙打圆场,道:“九弟,三弟他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侧立着的千悦然视见苏言洛指间扣着的银针寒芒已出,匆忙上前道:“殿下,巳时了,您该服药了。请殿下保重身体为要。”苏言洛听出千悦然的话外之音,抬首道:“言洛自是明白王兄的意思,又岂会介怀?!只是言洛身体不适,少陪了。”语毕,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苏言洛已消失在阶下。
苏平洛轻叹道:“三弟,你不该如此。九弟流离宫外,无所依傍,本就堪怜。你这又是何必?!”苏斐洛并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想立立规矩。不过是他两句,便摆脸
8、水深水浅 。。。
色给旁人看。本来,父皇不远千里亲往江南寻他回来,便知仗着这般宠护定也不是平易的性子。可也不知,竟骄纵到礼仪尊卑也不顾!”言毕,苏斐洛行至苏平洛身侧,用仅容两人听闻的音量道:“斐洛无谓。倒是太子哥哥,该坐稳自己的储君之位。这凤凰落架的戏码,斐洛还未见过。”
苏平洛微愠:“你。。。。。。”苏斐洛轻笑,抽身离去。苏羽洛握紧苏平洛的左手,笑颜如春风般和煦,轻唤:“太子哥哥。”除此之外,别无他话。苏平洛回握住苏羽洛的右手,不发一言。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苏倾洛自顾赏着满园的繁花盛放凋谢,轻轻地笑。回首,角落里,苏寒洛不发一言,轻呷着杯盏中的新茶。茶水微漾,映出一如既往的淡漠。。。。。。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多人,陌陌晕了
一:苏平洛,太子,二十岁,皇后云清婉
二:苏相洛,夭折
三:苏斐洛,谦王,十九岁,淑妃萧玉儿
四:苏锦洛,恭王,十九岁,丽妃苏涣晚
五:苏羽洛,贤王,十八岁,容妃宴秋思
六:苏寒洛,宁王,十七岁,叶妃顾流水
七:苏倾洛,安王,十七岁,月妃宫素衣
八:苏离洛,夭折
九:苏言洛,明王,十六岁,颜妃言梓忆
9
9、怨怼 。。。
月落阁,门闭。
灯火阑珊,苏言洛坐于临窗案后自弈,满目寂寥。手下,黑子白子纠结缠绕,已渐入死局。苏言洛回过神思,怔怔望着棋势,将指尖禁锢的棋子握入掌心,化为齑粉。
毫无预兆,一阵凉风袭入,紧接着便是朱门撞到门框的钝响。门外,立着满面怒气破门而入的苏昳宸。侍立一侧的千悦然早已拔剑拦在苏言洛面前,视见眼前人,兀自愣了下,随即拜下地去,道:“属下见过皇上。”苏昳宸愤然:“千悦然,你竟对朕拔剑!是哪个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容你这样放肆?!”千悦然不明所以,只低首跪着。
苏言洛闻言,心下了然,轻道:“悦然退下。”千悦然犹疑片刻,起身正欲退出。苏昳宸厉声道:“朕准你起身了吗?!”千悦然悲哀了下自己悲哀的命运,刚想跪下,已被苏言洛扶住。苏昳宸显然已被激怒,正想发作。苏言洛道:“皇上,若是言洛做事又有何不妥,您大可来找言洛,何必牵累他人?!”苏昳宸望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眸子,恨道:“退下!”千悦然抬首望望苏言洛,终是在双方不善的威压下退出阁去。殊不知,这无心的举动却引起苏昳宸更甚的怒火。
人声方静,苏昳宸便扬手一耳光将苏言洛甩跌在地。苏言洛挣扎着跪起身子,低首道:“皇上息怒。”苏昳宸眼前一阵晕眩,强压怒气道:“抬起头来。”苏言洛抬首,眸底一片薄凉。
说过会好好待自己的吧。刚到洛阳,便匆匆立了长兄为储,好便于将自己赶出宫去,免得碍眼。明亲王府又建在离紫宫最远的地方,乏人问津。自到洛阳,亦未曾来见自己一面。如今,一见面便要打呢。
苏昳宸视见苏言洛眸底的疏微的情绪,厉声道:“你叫朕什么?!”苏言洛对上眼前满是怒火的眸子,一字一顿道:“皇上,下臣言洛拜见。”真的是累了,不愿再小心翼翼揣摩着别人的心思过日子。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吧,自己又何必强求不可希冀的东西呢。
苏昳宸闻言再压抑不住怒火,更重的一耳光甩过去,打得苏言洛一阵晕眩。血,自嘴角滑下,身子却只是轻晃了下。望着苏言洛目中的寒冽,苏昳宸握紧了袖中的双手。这个眼神不是他的言儿,只属于那个狠绝的萦渊山庄庄主言夙染。只是错过九年,那个天真的孩子便当真再回不来了吗?
言儿自江南回宫,外面已是满城风雨,谣言四起。甚至朝中重臣都备下厚礼卑躬屈膝求言儿一见,他们是认定言儿会是太子的人选吧。可是言儿,若你现下坐上太子之位,该会蒙上怎样的危险。最是无情帝王家,爹爹的皇位何尝不是鲜血染成白骨堆砌。
莫说如今言儿在京都立足未稳,单就势力而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