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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迟筠受了伤?”疏华箭步冲到了宁承熙面前,急道:“伤得重不重?伤了哪里?”
云映容浑身僵硬,一步一步地走来,墨瞳定定地看着宁承熙。
宁承熙被突然而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回道:“是箭伤,伤口有两处,一处是左肩,一处是胸膛。”
一幕幕梦境掠过脑海,撞得脑袋生疼,云映容微微颤抖,歪头轻声道:“伤那么重,他还能去哪里?他还能去哪里?”
“云映容,皇兄没有告诉你他去哪儿吗?”皇甫冷韶一见云映容,连忙冲到他面前,扶住他的双肩大力摇晃。
“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云映容大吼一声,甩开皇甫冷韶,踉跄退后,险些向后跌倒,幸好后面的伊觅昀及时扶住,担忧道:“映容,冷静些。”
疏华脸色苍白,一步一步退后,一个劲儿地摇头,喃喃道:“不会的,迟筠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的。”顿了顿,他立即道:“孚落,派出所有的暗影替我找出迟筠,若是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我!”
突然出现的孚落朗声道:“是,主子!”
云映容垂着头,轻轻地笑出声,双肩微微颤抖,笑声越来越大:“他一早就安排好了吧?所有的路,所有人的结局,都被他安排好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他缓缓挣脱伊觅昀,绕过他们,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伊觅昀和方轻玉连忙跟在后面。
皇甫冷韶也下令:“宁承熙,派出千名侍卫在虞兴国内寻找皇兄,速去!”
“是,十皇子!”半跪在地的宁承熙应了一声,然后退下。
云映容和伊觅昀方轻玉向皇宫大门走去,伊觅昀担忧道:“我们去找找吧,这么多人去找,一定能找到的。”方轻玉扁扁嘴道:“要我来说,那种人走了就走了,干嘛还费力气去找?连皇位也不要,他分明就是有心躲开!”
伊觅昀气得咬牙,狠狠地瞪着方轻玉。方轻玉连忙咽了口唾沫,摸摸鼻子不敢再说话,垂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云映容勾起一个莫名的笑,凄凉得让人心伤,轻声道:“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伊觅昀和方轻玉相看无言,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云映容渐行渐远。
这时,一行士兵郑重地从皇宫大门进入,士兵们身穿盔甲,英姿飒爽,人群中间由马拉着两辆囚车,里面的人身穿白色囚衣,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狼狈不堪,细看之下,竟然是皇甫凌和皇甫岑。伊觅昀在看见两人的瞬间僵住,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颤。方轻玉自是没有见过皇甫凌,却感觉到伊觅昀的异常,连忙拥住伊觅昀,惊道:“觅昀,觅昀,你怎么了?”
伊觅昀定定地望着囚车中的人,青白的嘴唇缓缓蠕动:“皇甫凌,皇甫凌……”
方轻玉一震,看向囚车里面的囚犯,随即把伊觅昀抱得更紧些,生怕只要放松一些,这叶飘零单薄的孤舟就会沉没:“我在这儿,不用怕,不用怕……”
囚车经过他们面前时,方轻玉出声喝住了为首的士兵。士兵认出他是清远世子,自然不敢多言,而且他们正处身于皇宫,他们一旦图谋不轨,立即便有大内侍卫将他们重重包围。
伊觅昀努力平复下来,望着皇甫凌冷笑一声:“皇甫凌,你可记得我是谁?”
皇甫凌看着他,缓缓笑了:“原来是你,伊觅昀,好久不见。”
伊觅昀冷冷地笑道:“真是好久不见,三皇子日理万机,自是不待见觅昀这等人。只是,伊觅昀一直都想着见三皇子呢,今天有幸看见三皇子,伊觅昀真是……莫大的荣幸。”
皇甫凌微微一笑,瞥了一眼方轻玉,笑意讽刺:“难怪伊公子这般容光焕发,原来是讨得清远世子欢心了。想当初送伊公子青楼还是做对了。”
伊觅昀猛然一僵,脸上退去所的血色。只见眼前一个黑影掠过,方轻玉已然跃上了囚车,周围的侍卫纷纷拔刀。然而方轻玉却扬起手,狠狠地给了皇甫凌一个耳光,咣的一声,皇甫凌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溢血,方轻玉冷冷道:“觅昀是我的人,岂是你有资格出言冒犯的?”
话罢,他跳落地面重新将伊觅昀拥入怀中,只听得皇甫凌轻轻笑起来:“伊觅昀,我的情意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却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伊觅昀一愣,脑袋一片空白。方轻玉担忧地把伊觅昀拥得更紧,轻声道:“觅昀……”
伊
觅昀被这一声情深脉脉的呼唤拉回来,望着皇甫凌冷笑一声:“若是三皇子的爱就是把我万般欺凌然后送到青楼受尽折磨,很抱歉,觅昀无法接受这般荒唐的情意。”说着,他回拥着方轻玉,头轻轻地挨着他的胸膛,笑道:“谁才是真正对觅昀好,觅昀自知。”
方轻玉感动地搂住他,然而皇甫凌地讽刺地大笑起来:“你以为你们能长久?别傻了,他是世子,你不过是一个男妓,没有人会承认你的!他会后悔,你也一定会后悔的……”
“觅昀,你相信我,我不会的……”心里涌起不安,方轻玉慌忙地否定,然后斥道:“还看什么,快把他带下去!”侍卫听言连忙继续前进,拉着马车越过他们,笑声渐渐远去却依然刺心如针。
伊觅昀微微一笑,轻声道:“我相信你。”
听言,惊慌失措的方轻玉终于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无比高兴地这个爱恋许久的人儿紧紧搂入怀中,力度之大,仿佛要把他揉入血肉一般。
再遇绮影
三个月过去,月圆月缺已故,秋意不再,寒意侵袭,雪花纷扬,银装素裹,无瑕的皓白铺就了一片重生的天与地。彭城,有一番热闹繁华景象,来自各地的江湖武侠再次聚集在彭城,一夺武林至尊。只是这次,没有了惊艳绝世的魔尊,没有了绝色伶人云映容,没有了楚楚动人的弄妆,武林大会依然斗气盎然,却没有了那般的凝重庄严。
上届的武林大会,武林至尊之位被绝色伶人云映容所夺,让人不服,但骇于罹罗宫,自是敢怒而不敢言。在他们心中,武林盟主一位一直空置,等待一位盖世英雄,登上盟主之位号令江湖。
相隔差不多一年,今次的武林大会由江湖中颇是德高望重的长鸣山庄庄主长鸣发起,邀请各门各派英雄豪杰,集聚彭城。
然而幕后为人所不知的是,这次武林大会真正的发起者,是一个少年,至于少年的来历,恐怕只有被委托重任的长鸣庄主才清楚。
此刻,风月楼的一个雅阁,幽静风雅,外面的丝竹之声萦萦绕耳,少年临窗而坐,一袭皓衣白胜雪,姣好的容颜,凝玉般的肌肤,墨发披散,黑白相映,风情万种,窗外一片银白,雪落纷纷,幽谧的少年如自画中的人,敛了淡妆浓墨,美得如梦似幻。
侧脸看出窗外,微微垂眸,少年始终是淡漠如水,樱唇轻启:“你到底在哪里?”
此少年正是云映容。自三月前皇宫一别,这三个月里他去过罹罗宫,去过灵谷,去了许多他以为他会在的地方……却始终没能找到他。
微微抿唇,云映容绕上面纱,走出了雅间。
隆重的武林大会开始,云映容隐身在人群中,一个人来到身旁,容貌斯文俊秀,笑意温润:“云公子,原来你对武林大会也有兴趣啊。”这人名叫黎笙,是云映容在途中遇到的,那时他遭遇恶徒,幸得黎笙出手相救,之后他们便结伴同行来到彭城。
其实结伴什么的,云映容一直觉得他们只是一起坐了三天马车的关系而已。
云映容点点头,然后垂眸,只听得黎笙继续道:“听说一年前的武林大会是一个伶人当上了武林盟主,多么荒唐。可惜那伶人极受武林中让人闻风丧胆的罹罗魔尊的宠爱,没有人反对,这个位置还是让魔尊捧上去的。”
云映容淡淡地看着前方,不出声,黎笙又道:“一个以色待人的伶人什么的,若不是得到魔尊的宠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吧……听闻那魔尊嗜血无心,身边的人不断换,那绝色伶人恐怕早已被他抛弃了。”
云映容终于缓缓笑了,轻声道:“抛弃?若是抛弃,那就证明曾经拥有。”顿了顿,他的声音更淡,宛若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无心无爱的魔尊,怎么会想要一个伶人?”
黎笙怔忡,僵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