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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燕国。”
李斯琥珀般透明的眼在月色中也没有往常的清澈,注视着樊於期灰色的眼眸,李斯轻启薄唇,“你要的李斯做到了,那李斯要的答案今日是否应该告知李斯了。”
这个答案李斯等了两年,两年的时光过的很快,可是它也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初衷比如意义,时光无情,可是任谁都无可奈何。
“成蛟,”可是纵使过去了两年,再次提起成蛟之名时,李斯的心还是不住的疼了,“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成蛟肆意的眼泪,声声的呐喊似乎又回到了李斯眼前,李斯耳边,最后的咒语,最后的微笑,就一如眼前。
李斯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注视着樊於期,李斯不曾挪开视线,等了两年的真相,最后李斯不会却步,不会懦弱。
“因为绝望,”樊於期开口,好似陷入了回忆当中,“成蛟从未想过真的搬到大王,他之所以如此做,只是因为绝望,对大王的绝望。”
“他的绝望,是为什么?”李斯发现自己喉咙忽然变得干涩,“是因为他对大王爱的认真,可是大王从未爱过他吗?”
樊於期轻轻的摇了摇头,“成蛟一直都知道大王不会爱上他,他也知道大王心中的那个人是你。”
“那……倒是是为什么?”
“李斯还记得成蛟当年投靠到丞相府之事吗?”
李斯怎么会忘记呢,李斯点了点头,“记得。”
“那知道为什么吗?”樊於期继续问道。
李斯诧异的看着樊於期,“成蛟到相府不是为了混淆嫪毐的视线吗?”
“大王这样告诉你的?”樊於期没有回答李斯问题,反而这样问道。
李斯摇了摇头,“是甘罗。”他说道。
“甘罗啊,”樊於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是甘罗所言,那也不足为奇,但是甘罗此言也不是真的,真正的内幕是甘罗也不知的。”
李斯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樊於期静待着他的下文。
“李斯一定记得大王和成蛟在甘泉宫争吵之事,”樊於期看着李斯,“成蛟离开甘泉宫后,大王去到他的宫殿对他说,他需要他。”
“大王说他那日所言所语皆是一出戏,他要众人皆以为成蛟与他决裂,他要成蛟去到丞相府为他做内应。”
“而吕不韦对甘罗等心腹所言,他让成蛟入住相府的理由,就如李斯所知一般,可是真相却不是大王所言也并非吕不韦所说。”
“到底是什么。”黑夜掩饰了李斯苍白的脸颊。
“成蛟和先王长的十分相似,”樊於期幽幽的开口,“而吕不韦对先王的感情是幽闭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以吕不韦的势力要混淆嫪毐的视线何须用到成蛟?大王要相府的内应何苦要用到成蛟?”樊於期微微侧过了头,“所谓的真相只是因为吕不韦喜欢成蛟的脸,而大王要吕不韦放权,这就是真相。”
李斯用力最大的勇气才让自己的身子不颤抖,他被骗了,甘罗被骗了,成蛟那个傻孩子也被骗了。
李斯能够想象当年成蛟听到嬴政对他说,他需要他时,那个傻孩子是有多高兴,可是如此不堪的真相摊开在他面前时,他又是如此的绝望。
“所以成蛟就恨上了嬴政,要置他于死地?”李斯尽力控制着自己,可是他的声音还是不住的颤抖着。
“不止如此,”樊於期看着李斯,声调中居然透露着残忍的意味,“你确定你还想知道吗?”
“李斯……洗耳恭听。”
樊於期深深的看着李斯,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樊於期才继续说道。
“成蛟伙同赵高给王后蒙恬下药之事……”
“是嬴政所为?”李斯的声音极具的颤抖着,樊於期的一言一语已经将李斯所有的信念击的粉碎。
“不是大王所为,却是是成蛟指使赵高。”樊於期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是就算樊於期否定了李斯的臆想,可是李斯却丝毫没有安心之感,紧握著拳头,李斯不知道勇气应该从何处而来。
樊於期抬起头看着又埋没在乌云之后的月亮,“虽然不是他所谓,可是从一开始大王就知道成蛟的计划。”
“成蛟密会赵高被我发现,于是我立刻就将此事告知了大王,我曾经以为他会阻止成蛟,可是结果却一点没有改变。”
“不是,不是一点没有改变,”樊於期转过头看着李斯的眼睛,残忍的说道,“成蛟被支到了屯留,王翦和蒙恬被他的仁慈感动的死心塌地,可是这一切明明就可以不用发生的,他们的结局都不应如此的!可是最后所有人都受到了伤害,而最大的赢家却是他!”
樊於期激动的说完这番话,看着李斯越发惨白的脸色樊於期起伏的胸膛慢慢平静,深深吸了口气,樊於期对李斯说道,“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是个君王注定无情。”
“那你呢?”李斯惨白着脸颊,反问道樊於期,似乎并未听到樊於期所言,李斯问道樊於期,“你到底是吕不韦的杀手还是嬴政的心腹?”此刻李斯的声线居然变得镇定起来。
樊於期深深的看着李斯,两年的牢狱生活,让樊於期的眼眸越发深沉,“我是吕不韦养的杀手,不过后来我背叛了吕不韦,成为了嬴政的心腹。”
“为何?”
“燕丹。”说出燕丹之名的樊於期,神情一瞬间变得深情,看向燕国的方向,樊於期回想着他与燕丹的曾经,想到即将重逢,樊於期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
李斯看了看樊於期变得温柔的侧脸,然后李斯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安定门,从樊於期得到的真相已经够了。
“李斯,”樊於期忽然唤道李斯的名,李斯停住脚步,背对着樊於期,他没有回头。
樊於期转过身看着李斯消瘦的背影,“你后悔吗?”樊於期轻声问道李斯,他问李斯后悔知道这一切吗,他问李斯㊣(6)是否后悔把他放走。
“李斯不悔。”也许痛到极致就会忘记痛苦和难过吧,此刻李斯表现的就像从未有过的镇定。
樊於期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李斯的背影,宽大的黑袍让本就清瘦的李斯更显的孤单,黑夜中总会埋藏太多情绪。
“你还是这么嘴硬。”
李斯听到樊於期如是说,温热的眼泪滑过他的脸庞,李斯大步向前走,纵使满脸眼泪他也浑然不觉。
樊於期,李斯说不悔就是真的不悔,今日一别,相逢之日不知你我是敌是友,今日你之言刺伤李斯之心,可是就算如此李斯亦不悔……
给读者的话:
今天排队买票冻的我想死,在电话里又和妈妈吵架了……撞墙的心都有了…………
第九十五章 雍城宗庙
樊於期和李斯身影都没入了黑夜之中,樊於期向着燕国奔腾而去,而李斯则是蹒跚着步履走向咸阳王宫。
天色一亮秦王嬴政就将踏上去雍城的路途,而李斯就是随行的大臣之一,天边已经露出微微的红光,而大秦路途将走向何方,李斯和嬴政的感情又将走向何方……
李斯停下脚步,抬起头阳光刺疼了他的眼,李斯伸出手掌,清晨温热的光线落在他的掌心,至少樊於期回事幸福的吧,李斯如是想,那就够了。
大片的白玉阶级,大理石雕刻的寻杖栏杆墨黑色的青玉瓦,玄黑的大秦锦旗布满了巍峨的咸阳王宫,王宫一如李斯第一次见到的雄伟,可是如今到底变迁了多少人事。
一别天涯,樊於期走向有燕丹的极乐,李斯陪着嬴政坠入无底的黑暗,收起手掌,光线错失,李斯继续走向咸阳王宫,走向宫中的秦王嬴政,走向不知地渊的黑暗。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斯亦不与君绝。
微红的眼眶生疼的眼,李斯说过不离嬴政,那就绝不离,纵使嬴政负了成蛟负了李斯负了天下人,纵使嬴政是炼狱中无情的罗刹,那李斯就堕入其间与他同狂……
旭日不再在云层中羞涩的遮掩,耀眼的阳光普照着秦国的疆土,从咸阳城到雍城的道上,秦王嬴政的车队绵延数里,华盖遮天。
五辂紧随与秦王的玉辇之后,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好不辉煌壮丽,文官武士的步撵马车也是多不胜数。
嬴政身穿冕服跪坐于玉辇之上,圆盖方座,辇盖为青色,玉辇的四周承吊以镂金垂云,下端为金云叶,幨帷由两层青缎制成每层相间有褶裥;上面绣着金云龙,另有四条黄绒制的细带,绑在座位的四个角,由三十六侍卫抬起。
可是纵使如此嬴政也是眉头深锁,依照祖训秦王加冠朝中大臣必须全部随行,可是长信侯嫪毐却称病并未同行。
嫪毐定是不会让嬴政顺利加冠的,十三岁登基开始嬴政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等了九年加冠之期终于来到,看着远方,嬴政眼中光芒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嫪毐有何诡计,嬴政定要将其粉碎不留片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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