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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素来性情温和的太子拦在王良琊面前道:”七弟既然让我来处理王家的事,倒也该卖本宫一个面子!”
七皇子气得怒不可揭,好好的算盘全被这棋局毁了,他冷笑道:“既然皇兄要办这个案子,那就皇兄来吧!不过这个逆贼武功高强,若是伤了皇兄分毫,我该如何向父皇交代?”
七皇子自幼习武,武功高强,御林军近半数以上归在他麾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都城,一切都看他愿意不愿意,太子之名名存实亡。
激将法已起了作用,王良琊要和盘托出顾棠最想要的结果——“昨夜太子与我……”,他的眼中有媚态,七皇子上前查看了香炉中的粉末,笑意盈盈,“对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昨夜太子与疑犯在熏香的作用下行了苟且之事,若将此事公之于众,不但他王家一门忠烈颜面难保,太子也会被冠上风流狎玩的罪名,这一招一石二鸟,当朝颇忌讳男风,如此一来,王良琊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众目睽睽之下,王良琊无处可躲,这一柄利剑穿心而过,要真正杀掉他的尊严,去去他的威风。
“都给我下去!”在顾棠的指示下,所有侍卫退出门外,殿内便唯余剑拔弩张的三个人。
顾棠言简意赅地暗示王良琊,暗示其若是敢与太子站在一边,这丑闻便会不胫而走,弄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
“有伤风化总不该是罪,殿下若想治王某的罪,大可以拿出证据来!”他的据理力争听起来如此苍白,仿佛是眼前悬崖深渊万丈,脚下砂石滚落,却还妄想有人拉他一把。
“证据?“他笑,谁不知道七皇子嚣张跋扈,就算他想治太子的罪也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皇弟——“向来唯唯诺诺地太子这次倒显得特别有主意,顾棠望着他这个从小就愚笨懦弱的哥哥笑道:“那皇兄有何高见?”
他不怕太子会放王良琊走,毕竟这桩丑事也涉及到太子威严。
果不其然,太子朗声唤道:“来人!将这个犯人给我押下去!”
谁也不想与杏花侯沾亲带故,曾经名动朝野的王家一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良琊夹在两个想致其于死地的皇子中间笑道:“殿下想治我的罪可以,想将我渲染成十恶不赦之徒亦没有关系,但是,不要将我的名字和王家扯在一起,在下,根本就不是杏花候府的人!”
顾棠定睛看着他道:“你说什么胡话?你这些年的俸禄不都是承的杏花候的恩泽,如今要数典忘祖了吗?”
“殿下可以查,所有的证据都在太子手中,我本非王家人!”他的声音高到殿外的侍卫全部听见,这下场面无法收拾,顾棠又惊又怒却拿眼前之人毫无办法。
他望着王良琊与他擦身而过,那回眸的一笑里藏着看不透的诡诈。
风波未息,此事远远没有尽头。
若是真的将太子与王良琊的事渲染成一桩绯闻,那王良琊必然会将他自己的身份描成黑的,到时必然无法为他调兵遣将,他本想用这个局来牵制王良琊的一举一动令其不得不效忠于他,却不想反被将了一句,个中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作者有话要说:
☆、浓墨
宫里的气氛始终难掩压抑,关押王良琊的地方大门紧闭,守卫重重,一身墨衣的七皇子正在自己的偏殿之内眯着凤眸小憩,就在最后一缕龙涎香飘到他鼻子里去时,他猛地睁开眼,从一个噩梦中挣脱出来。
在那个黑暗浑厚的梦中,浑身浴血的王良琊龇牙咧嘴地笑着,含含糊糊地语道:“殿下果然还是食言了。”
“那又如何?”
“殿下可是跟我订立了契约的,难道就不怕作废?”
“呵,我怕什么,我已经放消息说是太子抓了你,我只不过是一心一意想救你的大好人。”
“好,好,好,罢了,来,殿下,我把这肠子和心都掏给你看看如何?”王良琊笑得乖张,眼角血染如胭脂,他的脸十几年不变,还是桃花一般姹紫嫣红。
谢孤棠倒退三步,厌恶地瞪着那将死之人道:“你以为掏心掏肺有用?你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真的吗?”他烟一般随风掠过,不知怎地就流窜到他的身后,口里呼出的寒气仿佛要扼住他的脖子,他拔刀愤恨地砍去,那王良琊的身子便短成半截,脑袋还在不依不饶地笑着:“殿下,殿下啊——还记得我为你做过的一切吗?“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空大梦,真正的王良琊正好整以暇地待在监牢之中,薄唇衔着一片枯草,双眸无神地望着小小的铁窗口,深夜的月光漏在他身边,一切安静地不像话。
依照他的推断,七皇子将在七日后动手发起政变,到时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如若太子真的照他所说的去做,一切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在这七天之内,他的生死完全要看七皇子的心情。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良琊抬眸笑了笑,在心里暗道——看来七皇子的心情不是太好,他这条命或许留不到七日之后。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侍卫,王良琊的身份敏感,谁也不敢动,此事处了皇帝能处理,谁也处理不了,而皇帝的身体也实在熬不过七天。
“他想见你——”七皇子遣散了所有人,对着空洞的大牢道:“可是你的身份太危险,怎能面圣?呵呵,不若我想点办法?”
就像拔掉毒蛇的獠牙一般,王良琊扯了扯衣服,神态自若道:“殿下是想打断我的双腿,再呈到皇上面前?”
“你就是太聪明了!”他抽出他嘴里衔着的一根枯草冷笑道:“没人,没人可以当你的救命稻草,七日之后,我会将这里连根拔起,我现在不杀你,是要让你看到我将这肮脏之地夷为平地的样子。”
他闭眸,任这个任性妄为的皇子在他面前发疯撒泼,总之,杀与不杀,七天之后,天色都会大变,江山亦会更替。
而此刻的大理寺一隅,灯火通明,大理寺少卿顾烨正在翻阅一封密函,密函里的内容是十多年前杏花侯战死沙场的真相,此事若真的传出去定会波及整个皇室,这案子查与不查都是长在手心的刺,何况,这一切还是古人所托?
这些年他位至高位,离不开那人的帮忙,在朝野之中,那人是个纨绔风流的侯爷,而在他眼中,那个人可以孜孜不倦地研究案子,一看就是一整夜,比谁都认真。
他只是不太清楚这个人为何帮他,直到最近朝野内外对王良琊的身份传得沸沸扬扬,他才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人不简单不一般。
烛火在晚风中摇曳,他忆起初见王良琊的情景,那时江南淫雨霏霏,小巷尽头一人一袭青衣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谪仙,抬头相见,那人的举手投足亦是文质彬彬,儒雅非常,丝毫都不像官场中传得那般浪荡做派,浮夸滥觞。
再然后,他邀他乘一叶轻舟,于湖心亭□品龙井清茗,他蹙眉开口:“侯爷找下官所为何事?”
青衣人的表情淡得如沁过水的柔软丝绸,他将一切娓娓道来。
顾烨没想到,此人身不在朝堂,两耳不闻窗外事,却能将大理寺多年来的疑难杂案知晓的七七八八,不但能说出个明细,还能一口气说出可能的真相,着实令他大吃一惊。
他为他斟茶一杯,开了个条件,王良琊秘密里为顾烨查案子,顾烨则将一些王良琊想知道的案子告诉他——二人礼尚往来。
自此之后,二人秘密交往了数年,直到这次,王良琊被活生生关入天牢之中。
朝堂内外传得风风雨雨,有说王良琊是太子娈童的,有说王良琊非杏花侯亲生骨肉的,总之,王良琊这个人彻头彻尾是个坏人,谁都不想和他沾染上关系,大理寺少卿自然也不想,在收到这封书信的半个时辰之前,他正想销毁所有与王良琊有所往来的书信,没想到,所有的一切早已被狡诈的小侯爷拓印了一份封藏起来。
“哎——“顾烨生生叹了一口气,一张俊脸皱得异常难看,他刚娶过门的娇妻尚未恩爱过,难不成就要身陷囹圄,这该死的杏花侯真是个好东西,他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件事若是办不好,别说他小命不保,株连九族也不是没有可能,若不是当年鬼迷心窍上了王良琊的贼船,今时今日也不会落得进退两难。
人在做,天在看,沉重的大理寺少卿顾烨蹙眉挥毫,开始写那封万分不愿意地奏折。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唯有谢孤棠被蒙在鼓里,他向来自负,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