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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没自己住过。”
“至少得配几个扫地煮饭的。”
洛云息默然。他们俩的厨艺确实……差强人意。
掀开食盒,油水和着肉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洛云息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强忍着压过去,勉强夹了些清淡的菜色,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慕北驰:“不合胃口?”“没有,不太饿。”“怎么吃那么少。迎客来烧的什锦八段鱼还是不错的,”慕北驰说着夹了块伸到洛云息嘴边,“喏,尝一下。”洛云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就着慕北驰的箸尖吃下去。“如何?”“嗯,还好。”“这道红烧兔肉也可以……”“我……”洛云息刚想说不要了,看着夹到碗里的肉块上油亮的色泽,泛起股强烈的恶心,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胃里翻江倒海的,恨不得把胆汁都倒出来。洛云息呕了好一会,才缓住了。慕北驰倒了杯水让他漱口,看人脸色难看的紧,眼角都渗出泪来,担忧道:“好点没有?我去找大夫。”“不用,”洛云息一手拉住他,“没事了。”“没事?”洛云息直起身,觉得好了很多,难受劲儿来得快去的也快,摆手道:“嗯,真的没事儿。”
这估计显然是过于乐观了。没几日,状况“恶化”到晨起的时候最甚,睁开眼就忍不住的干呕,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堵得慌。还好北驰走的早,并不知晓,不然定要挂心。吃饭成了洛云息每天最头疼的事,他觉得饿,又装不下一点东西,苦中作乐地想,难不成自己最后是给饿死的?
☆、确认
杂货店几天来一直关着。年轻人来了几次都“欲求不满”,难得在医药之外的事上动了回脑子:用别的换……是指什么?
“我是白苏。”
洛云息开门没多大会,就听见这么一声。
年轻人在他面前站定,之后理所当然的把埙递过来。似乎告诉了别人名字,是很公平的交换。
洛云息看着对方冰冷的俊脸和透出点天真的眼神,起了逗弄的心思,道:“不够。”
“二十一。”
“还差点。”
白苏看起来微窘,皱眉思索片刻,“我能治病。”
“……”是咒我来着吗?
“日后生病,来找我。”他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大公平,日后的病顶日后的債,眼下可怎么办呢?想到这,忽然有了不满,好端端的为什么就涨价了呢?
“先欠着。”
洛云息吹完曲子,见白苏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疑惑道:“有事?”
“明天,用什么换。”
“唔……还真是。我不缺钱,也不可能天天生病。你想每天都听,除了和我成为朋友,好像没有别的好法子。”
“便做朋友。”白苏郑重地应下,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朋友……做什么?”
“你……没交过?”
“没有。”山上有很多药草和兔子。朋友是什么?
“……好吧,首先你要知道我的名字。”洛云息倒了杯茶水给他,“请坐。”
“你姓洛。九王爷的……妻,唔,男人……”白苏卡住了。他平铺直叙的大脑向来不打弯,因此找不准该用什么称呼。
洛云息手一抖,险些摔了碟盏。白苏又恢复了雷打不动的表情。他长得非常俊朗,眉眼凹深,鼻梁高挺,像是有着异族的血统,五官立体深刻。身形高大,端坐不语的时候自有股岿然冷毅的味道。只是千万别开口,洛云息心里又补了句。否则这种巨大的反差实在……很喜感。
“我是洛云息。你是大夫?”
“是。”白苏顿了下,“最好的。”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很难认为是在炫耀,倒更像说明事实。
“喜欢吹埙的话我可以教你。”
“学不会。”他好像天生没有乐感,无论师傅教过多少次,都吹不好。“你,很好。”
“谢谢。你可以常来。”
白苏点点头。忽道:“你说话底气不稳。我在巷尾医馆。”说完便起身要走。
“白苏?”
“?”
“朋友间分别的时候要
打招呼。”
“哦。我走了。”
于是,白苏二十一年来第一次有了朋友,还学会了离开时打招呼。觉得洛云息不讨厌——虽然是个人。他想着,明天来的时候给他瞧瞧身体吧,既然都有了朋友,可别让他太早就死了。
白苏头次有了点身为医者的自觉,可惜洛云息没给他机会。
杂货铺又歇业了。白苏吃了几天的闭门羹,恼了。
洛云息正在调试新做的机括,刚射出去一轮,冷不丁从墙头落下个人来。惊道:“小心!”白苏脚还没站稳,忽见一排凶器嗖嗖的飞过来,借着脚跟的旋力本能的闪开。箭头擦着他的胳膊订到靶上,血溅出来。
“你怎么样?”洛云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
“衣服破了。”
“进来上药。”
“我自己……”
“闭嘴。”
白苏被他唬的一呆,乖乖地跟着进屋上药包扎。
等裹好了伤,洛云息压着火气道:“下次记得敲门。伤到要害怎么办?”
“能躲开。”
“你功夫不错?”
“是。”下针偶尔要用到内力。
洛云息给他弄得满肚子火,看着对方一无所觉的表情,咬牙想着,比起北驰的无赖来,有时候无辜更可恶。“……算了。你怎么来了?”
“铺子不开。”想了想,有点不满,“敲门不应,还射我。”
“以后敲到我听见为止!还有,给我走正门!”
白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受伤了,洛云息比他还恼火,所谓无知者无畏,火上浇油地问了句:“生什么气?”说着也不等他应,自顾自的拿起机括把玩,眼睛越看越亮,道:“速度很快。威力如何。”
“穿透你没问题。”洛云息好气儿道。
“哦。”白苏瞄了瞄,没点过渡得冒出声:“我渴了。”
洛云息抚额。不过看人那么精神,总算舒了口气,起身要去端杯水,眼前乱晃,只觉得腿上发软,使不上力气。
白苏下意识地伸臂扶了他一把。
“谢谢。”洛云息推开他的胳膊,扶着案几站稳。他向来不愿在人前露出弱势,尤其还是不熟悉的人。虽是眼花的厉害,仍撑着精神道:“我没事。抱歉,今天,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白苏疑惑,他往常遇见的病患,都是求着上门给他看,鲜少遇见把大夫往门外赶的。其实,洛云息这会儿完全忘了他的身份,再说,大概潜意识认为这大夫……不太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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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走了。”白苏倒是没忘离开时要打招呼的规矩,转身出门。嗳?我过来是想干什么的来着?哦,对,听曲子。罢了,再等一天也忍得。嗯,为什么心头上还悬着什么似的……正寻思着,就听到身后闷闷的一声响,洛云息捂着小腹跪倒在地上。
白苏想也没想地跑过去,瞬间明白了心头上悬着的是什么。若是把这个人丢在后面,嗯,心里不舒服。
洛云息脱力的时候下腹撞到了案几棱角上,转眼间疼出一身的冷汗。从未有过的痛感,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却模糊觉得哪里不太对。白苏瞧见他的脸色,忙把人抱到床上,抓过手腕诊脉。
良久,又换了只手。微感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洛云息难耐的蜷起身体,死死地按在腹部。白苏用力拽开他小臂,“别按。我看看。”他伸手去解开洛云息的衣服,看着亵裤上慢慢晕开的红色,终于确认了件事。
“家里有人来过吗?”洛云息醒来发现天都黑了,转头看见白苏木然的端坐在一旁,问道。
“没有。”
那就好。若是北驰回来,指不定会担心成什么样子。“我病的厉害?”
“没病。有喜了。”
洛云息半晌没吭声。认真地盯着白苏瞅。
“你有喜了。”白苏声调没什么起伏的又复述了一遍。
“你在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白苏不耐,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像是为了求证般,道:“恶心反胃,以晨起时最甚。喜欢酸食,易疲劳,嗜睡?有么。”
“……有。”
白苏扯过洛云息褪下的亵裤丢给他,“证据。”
洛云息看到上面的斑斑血迹,心口猛一痛,脱口而出:“他……不在了?”
“目前在。”
洛云息低头,又沉默了。白苏看着他眉睫垂下阴影,安静极了,也不知道这人想些什么。破天荒的将心比心了一下。若是自己摊上这码事……嗯,怕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