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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眼流出一滴泪水,只有一滴,很浅很小,却是红色的,划过他的脸颊,留下暧昧的红。
“我想我终於吃饱了,我可以不用那麽费力修炼了,可以不用弑魔杀妖斩仙了,我甚至可以安静地过日子,每天跟在你後面瞎晃,我觉得很满足,我甚至不用回斑斓山求父皇了。”他的声音那麽那麽沉,像是要沉到骨子里,听的时候就觉得心跳如雷,像是被劈了一样,“我相信了,但是你骗了我,你知道我知道你死的那一刻,我想干什麽吗?”
“我想把上三界的仙全部都杀了。”临花咬著牙齿,咯吱咯吱地,“可我忍了下去,我想临水还有你一缕魂魄,我还能努力。”
临花恨的要命,那种恨是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是因为那种相信到了极致,才散发出来的恨。
“临水说,你的魂魄虽然在他那里,但是我需要去幽冥界给你重组意识。”临花疲倦地抱著狐狸,摸著它的皮毛,“我穿越幽冥界,花尽了功夫才把你带回来,但是为了这个,我付出了代价。”
“我把我的一部分留给了幽冥王。”临花笑了一下,无比的狰狞,“我最强的战斗力那部分,我把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他,一半带著你出来,可是从此以後,我再也不是完整的了。”
他呻吟一声:“他在幽冥界折磨我,我需要依靠魔君的血才能熬过去。”那声呻吟无比的凄惨,陡然叫出来,听的青君毛骨悚然,也就是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为什麽临花总是要喝临水的血,总是离不了。
青君怔怔地看著临花,他觉得临花在撒谎,可是他知道,这不该是撒谎。
临花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撒谎。
“那麽,现在我都告诉你了。”青君正听得津津有味,临花却陡然停顿了他的故事,看著他,“荧惑是你的情人,你记得,可你还记得你的诺言吗?”
“你在云天涯下发誓,只要你活著,就陪我开每一朵花,无论那是什麽。”临花一字一顿地问,“可是你撒谎了,我不想跟你计较,可是现在荧惑又来了。”
临花微笑:“我脾气不大好,原谅第一次就未必会原谅第二次,这次你要是再背叛一次,我就死,也要把这天捅破了。”
他微笑的时候,灿灿烂烂的,没有一点点阴霾,就像他温柔时一样,可是那之下,压抑著什麽,压抑的无比浓重与黑暗,让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15鲜币)百花杀 32 眉开眼笑
真是一个漫长的故事,青君想,他望著临花,觉得其实他相信不相信那个什麽荧惑不是重点,背叛或者不背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别的。
“你仰仗花而生?”
临花点头。
“什麽意思。”
“一种修炼方式。”临花回答,“临水就是仰仗於水而生,不过他体质特殊,或者说,天赋极高,他的水,能溶於万物,而我是花,只能开在表面,所以他能脱水而活,而我离花就死。”
青君点点头,对这个不大关心,他只是想说:“现在我还能帮你吗?”
临花摇摇头。
青君舒了一口气,眉飞色舞:“就是说,你再次来人间找我,其实不是为了我能养活你对吗?”他一直担心的只是这个,他好怕临花过来,只是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些什麽,那於他来说是很不爽的。
他承认他自私,可是他只是更高兴,临花是真心实意地愿意跟他在一起,无关其他。
临花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涌现了无数的阳光,暖意四射,青君听到对方认认真真地回答:“对啊。”
临花说,他擅长撒谎,於是青君满足了。
他太满足了,以至於他都没有多问,就像他之前想像临花一样。
哪怕他看到荧惑会有奇怪的感觉,哪怕临水会说奇怪的话,哪怕临花说辞含糊,他都不想多问。
微妙的感觉他能克服,奇怪的话他能一笑而过,而那些含糊的过去,他也不大关心。
以前的青君跟他有什麽关系,以前的荧惑又跟他有什麽关系?那些仙魔们跟与他毫无关联。
他只知道,这麽些年,他一个人寂寞著,是临花穿越而来,愿意跟他说,可以陪他一辈子。
红尘万丈,往事霏霏,他只愿意相信这一刻愿意坐在他面前的临花,因为他才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愿意对他微笑的。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青君小小声说,走过去,从後面抱住临花,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可是能做的机会不多,因为临花不喜欢,可是现在他做,临花很温顺,於是他便很高兴,他抱著临花,“所以你问我的,我也没办法回答,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认识荧惑,也不会跟他跑了。”他学著临花一字一顿地回答,“真的,我觉得不需要发誓,有些事情,誓言是靠不住的,只在於我们想不想。”
他轻轻地亲了一下临花的头发,很轻很轻。
他太相信临花了,所以他不喜欢多想,他不想问为什麽青君会死,也不想问青君为什麽会变成凡人,他更不想知道,那里面曲折的故事。
他在人界生活了太久,更加趋向一个凡人,那麽热烈而奔放,喜欢的时候那麽直接,放弃的时候那麽乾脆,以至於以後仇恨的时候都那麽……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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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些日子,於青君来说,像是做了一个梦,一天比一天的奇怪,他最开始是见到了两个奇怪的年轻人,然後这两个年轻人变成了妖怪,再之後,他和其中的一个妖怪好了,再之後……再之後又出现了一个神仙,而从这个神仙的言行中居然能推断出自己曾经也是个神仙,并且曾经暗恋过那个神仙,再之後,那个神仙的话居然证实了,他真的是个神仙。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什麽关系,临花解释了一下,他就乾脆接受了,借著该干什麽干什麽,譬如正常营业。
他第二天是起了个大早的,因为考虑到今天有不少客户,把临花也早早地拖了起来,後者因为昨晚玩游戏太晚,被拉起来的时候还睡眼惺忪,不满地嘟哝了好久。
青君哄了好久,先帮他把衣服穿好了,才下楼去开门,他刚打开大门,便看到一个小孩站在他家门角,怯怯懦懦地扒著墙壁。
这孩子有一张胖嘟嘟的小脸,眉间一个小小的朱砂,显得像个小小的弥勒,看起来就颇为眼熟,青君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临水的孩童版。
奇怪,临花不是说临水去参加千年选命了吗?
他困惑地看著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被他看的害羞,低著头,偶尔才偷偷抬头。
他站在墙角,怯生生的,一边偷偷地看著青君,又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太胖了,像个胡里花俏的团子,青君忍不住笑了。
“临花。”青君大叫,“你弟弟好像没走成,又回来了。”
临二走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的一个分身而已。”
他真是十分无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墙角的娃娃,嘴角翘了起来,勾了勾手指:“过来。”
临水左看右看,青君这会儿才发现,他连鞋子都没穿,穿的衣服也不像临水那样整齐,只是裹著裹著一团布匹一样的东西,一看就是少数民族兄弟。
这临水也没太良心了,自己走的时候穿金戴银,自己的一个分身,却穿成这样,真是怪可怜的,青君心里盘算了一下,一会儿得空了,要带他出去买些衣服。
只是小包子有点胖,不知道会不会不好买啊。
“过来。”临二再次招手,小包子却摇头,警惕地四处看著。
他不肯过来,临二就乾脆走了过去,他原本是躲在墙角的,现在想退也退不了,一直被临二逼著贴在墙上。
“你、你不许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临二理也没理他,伸手就去抓他。
他鼓起嘴巴,把脸颊撑得像个包子,朝著临二吐了一口水,大叫:“临兵列阵,水来!”
临二一把抱住他,搂在怀里,正被他喷了一脸的水,不由得大怒:“你居然敢往我脸上吐口水!”
临水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委屈的几乎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