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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说来我最多试过对著镜子自渎,还没想过自己上自己什麽滋味呢,不过你都说身子不错,那大概就是真不错了。”
他虽是喃喃自语,但是声音也不小,足够幽冥王听见了,後者忍了半天,终於变色了。
“你真是个变态。”
“好说。”临花悠悠回答,“你要是小气不肯就算了,何必这麽骂我,我也不过一提,譬如你以後去我那里做客,我也会让芙蓉百合玫瑰伺候你一样的。”
幽冥王被气笑了:“这麽说,你还有理了?倒是本王错了?”
“好说好说,不用道歉。”临花拱拱手,抓抓头发,“哪里可以洗澡啊。”
他风尘仆仆而来,一路上浑身沾满了灰不说,刚才还在忘川河里打滚了一圈,浑身都是黏黏的:“对了。”他指指那个跟一样脸的分身,“借个内裤给我,最好还有衣服,我喜欢穿黑色的,谢啦。”
百花杀 70 无离忧
临花醒来的时候,饿的肚子咕咕叫,他是妖怪,并不那麽渴望食物,可是被青君在人间养成了习惯,早饭午饭晚饭顿顿不可少,还要精致不重复,最近乍然离开了美妙的食物,真是天天都不习惯。
他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放下手的时候才发现一双眼睛贴著他,极静极静,深邃无边,像是要把他看到心里处似的。
一大早起来,就被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这样贴近看著,谁都不会很舒服的,他再次打了个哈欠,挪著头往床里靠了点。
“有事?”
潜台词是没事就赶快滚吧,谁知道对方一言不发,默默地看了他良久,才摊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问:“又做噩梦了?”
临花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被自己吓个半死,那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款款深情地摸了摸他湿漉漉的额头,微微低著头:“不要总是瞎想,要真怕了晚上就吃点药吧。”他真的是很温柔,很怜惜的那种表情,让临花第一次後悔,以後再也不要表现出款款深情的样子了。
“你、你什麽意思?”
“噩梦啊。”分身叹气,“总是没完没了的梦到自己在黑暗中走过,那麽长,总也走不完。”他的声音幽幽的,“明明窗外就有阳光的,可是就是看不清,四周只有你的脚步声,静悄悄又嘈杂杂的,有时候听到有声音在叫,可是回过头去又什麽都没有了?你想看看母亲吗?可是她不让你看,她总是会说‘你要做出完美的收鞘’,她的脸隐藏在黑暗中,你想扑上去,可是他会推开你。你眼睁睁地看著她的背影离去,空气里只有茫茫的雾气,於是又只剩下你了。”
幽冥界的环境与人间是最相似的,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澈的水,和煦的风,今天是个好日子,斜斜开著的窗户里撒下大把大把的阳光,金色耀眼,光是看就能察觉出那股暖意,可是临花只是觉得寒冷。
坐在窗前的男子面无表情,声音柔柔的,一只手握著他的手腕,他的语气那样轻,说的话却那样的骇人。
他想他错了,出错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你……怎麽可能知道。”
临花怔怔地看著他,对方低著头,与他一样的脸上很温柔,温柔的看著他:“我当然知道啊,我就是你啊,每天都做这种噩梦,真是困扰啊。”
“可是你已经被我分割出去了!”临花大叫,差点崩溃,他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活这麽大,经历过数次战争,害过兄弟杀过儿子,他什麽都干过,可是他从来没有这麽失控过。
他望著对方平静的脸,激动的快要哭了:“你只是一个身体而已,你怎麽可能有我的噩梦?你不是该没有意识吗?”
这……这个分身,曾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是他把他割裂下来送给了幽冥王,他不知道这个分身居然会有意识,居然真的能独立思考!
“可是我有啊。”分身低声回答,掰著他的下颌微笑,“我有恨,很多很多的恨。”
临花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昨晚见面的时候,这个分身一言不发,不过是个式神罢了,可是如今的这个与他一样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充满了柔情与恨意。
爱与恨,两种极致的感情,可是他结合的天衣无缝,那样灿烂地微笑著。
“你为什麽要丢下我。”
这话问的平静,无关指责也无关难受,临花却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当初他急於分割,并没有提走所有的情绪,或者说……他留下了很多的情绪。
他失去了最强的战斗力,那麽自然也不敢留下那份狂妄与孤傲,连带著他曾经做为皇子的高高在上与清高。
青君多次都疑惑他为什麽变温柔了,他想,原因就在这里,他把负面情绪都留给了这个分身。
他……他是故意的,可是他忘了故意的後果,多年的酝酿与发酵之後,这个分身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了,能够分享他的一切。
心脏骤然停滞了一下,临花觉得有点难受。
他居然背叛了自己。
“因为要拿你换一些别的。”临花扭转过头,“就像买东西,有时候要以物易物,把不太需要的东西送出去,换回来想要的东西。”
他点点头:“我明白,我不重要,所以你不要我。”
临花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心烦,这个分身分离的太久太久,甚至能力比他还强,已经不再依赖他的主神识,有了独立的思考,现在讲话也能准确的戳中他。
那种一击即中的锐利,让他有种钝钝的痛。
“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的。”临花心烦气躁,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会拿回来的。”
“什麽时候拿回来?”他幽幽地问,“在你在付出一次,把自己贡献给那个王八蛋的时候?”
“曜奕叫你什麽?”临花挠头,避开这个话题,天知道为什麽他现在要面对一个跟他一模一样还有意识的分身,“不会也叫你临花吧?”
“墓陵。”分身回答,居然笑了起来,“我让他叫我墓陵,你觉得这名字好麽?代表著灭亡与终结,我很喜欢。”
这货真的越来越独立了,临花想,这是他出生时母亲起的名字,他从未告诉过别人,这麽些年来,哪怕他讨厌临花这个名字讨厌的要死,他也没有想过要把那个本名拿出来。
那是他的秘密,隐藏在内心深处,关於对母亲的思念,对种族的渴望的秘密。
最深处的秘密,能让他想到便战栗难受的秘密。
这一瞬间他讨厌这个分身讨厌的要命,他一直守著的秘密就这样被大张旗鼓地被扒开来了,还是以这种最讨厌的方式。
“我知道你的秘密。”墓陵点点他的心口,柔声道,“你为什麽要抛弃我。”
临花无言,他也不介意,笑了笑:“我恨你。”
“我知道怎麽伤害你。”墓陵的眼睛里有刻骨的恨,“我不重要吗?我是你的荣耀与尊严,你就这麽舍弃了,为了一个废物一样的神仙。”
你是尊严是荣耀,可是高贵的你与我形影不离,我以你为傲,执著於你,父皇也没有多看我一眼,深夜我一样失眠,一样孤单。
临花看著窗外,也笑了笑:“对,你不重要,起码你不能让我觉得温暖,而那个废物能让我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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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王的服务意识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浓厚,早起没有侍女过来服侍穿衣就算了,他干坐良久,主人都没送来食物。
“饿了?”墓陵托著下巴,轻轻巧巧地瞥他一眼,抚掌一笑,“送膳。”
临花眼睁睁地看著空荡荡的寝室一瞬间挤满了生物,端茶送饭提水果的,幽冥界的魅灵都有一张尖尖的脸,乍看起来都恍若一只只小兔子,这寝宫里陡然挤满了花红柳绿的少女,便像是塞满了一只只小兔子。
“他对你不错嘛。”
临花感叹,墓陵在这里很有地位的样子,女孩子们安静又听话,次第送上食物,白色的裙裾轻飘飘的,像是一朵朵浅云。
“谁?”
“幽冥王。”
墓陵伸手接过侍女送上来的杯盏,亲自摆放起来,听到临花这麽说,懒洋洋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