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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冷淡的语调,一如初见。
宫城殷也不恼,抬头看着死寂的天空,他神色不变,眼眸深邃。
沈迟夙有空暇的时候,就会走进那桃花林,或许因为他入得次数多了,后来进去时几乎已经不会出现幻觉。
每次他前脚刚走,宫城殷便尾随而至,他不多言,他也少语。
就在他们以为或许一辈子就要这么下去时,那幅图终于慢慢拼凑起来,越来越接近完整。
看着门上的图画,右护法惊奇道:“这是什么图?”
沈迟夙看了一眼,脑海中忽然记忆起很多年前看到的杂记里面的记载。涅国信奉上天,认为这世界一切都是神明所造,传说中的神明便是脚踩神鸟翱翔天空的高贵存在。他们凭着想象绘制出了一只不存于世间的神鸟,用以作为图腾,守护着整个涅国。
眼前的图,分明是一直生有双爪,浑身冒着火焰的火鸟。
“朱雀!”最后一个纹络拼上,邬香尘压抑着激动喊出声。
那只鸟仿似随时将要展翅欲飞,然而此刻所有人却已顾不得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即便是宫城殷也是目光凝重。
没有如何惊天动地的响声,在几人欣喜的目光中,门缓缓上升。
“走!”几乎同时一声大喝,五人各展身形向外掠去。
站到宫殿外,几人面面相觑,竟然真的出来了,他们以为还会受到什么阻碍。
门逐渐落下,一座莫大的宫殿缓缓下沉,不多时已消失于无尽荒漠。
恍然如梦,望着满眼黄沙,被困于失落城近一年的时间似乎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魇。
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海,沈迟夙深吸口气,竟觉得这夹杂着风沙的空气也是如此出奇的美妙。
“出来了!”邬香尘侧身抱住沈迟夙的身体,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察觉到他心里的兴奋,沈迟夙不由伸手拍拍他的背,脸上浮起一抹淡笑,“是啊,出来了。”
左右护法站在宫城殷身后,同样难掩喜色。
眼眸沉了沉,宫城殷偏过头环视了一眼周围,道:“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高兴不迟。”
其他几人一愣,右护法呆呆问:“还有什么没解决的吗?”
“刚才逃出来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并没有带准备的食物。”凉凉一句话,让众人神色一变。
在无尽荒漠里没有食物和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左护法开口,他甚少开口,只是说话间却自带有一股稳重。
“该怎么办怎么办。”不冷不热的撇下一句,宫城殷辩了下方向走去。左右护法紧跟其后。
“趁着现在还有精力,尽量多行些路吧。”邬香尘看着宫城殷的背影,与沈迟夙也加快了脚步。
几人皆身手不俗,几个呼吸间已行出很远。
待人影越来越远,一片黄沙之中仿似凭空一般出现了一人。
青衣博带,气质贵雅。一点朱砂痣点在眉心,不见妖异,反如尘外之人。
双手负于背后,眉宇间隐隐带着不解。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眼中迷茫更甚,良久,他迈向另外一个方向,“也罢,即活着便是天意,我不便多加干涉。”
☆、第三十二章 生之苦与涩
骄阳酷晒着每一颗沙粒,即便穿着鞋子走在上面也觉得燥热难耐。一群几人身形狼狈,脚步带着轻微凌乱。
当先一人一袭水蓝色衣衫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后跟着的其他几人,情况比之好不到那里去。
已经近半月没有吃过东西了,沙漠中连个活物都看不到,遑论食物。双腿已经松软无力,若非绝强的毅力,万万是坚持不到现在的。
来时行了好几个月,如今回去却不知是几时,何况走不走的出去也未可知。
汗水顺着下颚划落,溅进黄沙里,瞬间隐没。
视线有些模糊,脚下重的已经有些抬不起。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他是半只脚踏入地狱的人。眼神缓缓闭上,脚步向前迈了几步,身体便突然如破碎的风筝,断了线,漂浮着,终落尘埃。
几人的脚步顿住,那一声闷响,好似一根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邬香尘踉跄着跑过去跪在沈迟夙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神情焦躁不安。
“沈弟,你醒醒。”
不间断的唤声并没有叫醒沈迟夙。邬香尘已看不出皮肤原色的脸上此刻竟清晰的浮现一缕绝望。
扫了一眼眼前几人,视线最后落在了左护法身上。
注意到宫城殷的视线,左护法不由询问:“教主可有吩咐?”
顿了下,宫城殷颔首,“随我去找找看有什么食物。”
左护法呼吸一窒,随即点头。
右护法看了一眼宫城殷的脸色,忙道:“还是我们两人去,教主在此休息片刻吧。”
凌厉的扫了右护法一眼,宫城殷过去拿走沈迟夙腰间的水壶,又接过右护法寄过的水壶,转身向着远处不疾不徐的走去。
左护法神色疲倦瞥了眼右护法,跟在宫城殷身后慢慢远去,邬香尘只注意着沈迟夙的状况,其他却已无心去看。
“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走远了宫城殷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大概已经十年有余了。”左护法带着一丝感慨,望着远方。
宫城殷眼神暗沉的盯着前方,走了一会儿,蓦然头也不回的问道:“你可愿为本座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咽喉干涩,声音沙哑不已,宫城殷的声音却仍是带着一股深沉的威严,淡淡地,不如何冰冷,却带着刺骨寒意。
神情微怔,左护法抬头盯着眼前这一个高大的背影,永远都需要仰望的身影,此刻更显得渺远,以至于连他都觉不禁怀疑起来,整整十年跟随,可曾走近过这么一个人?
然而他很快便回过神,眼神坚定,“包括生命。”
黄昏的日落渲染了整片天空,蔓延开暧昧的红,让人分不清真实的色彩。
右护法远远看到那个身影时,不知为何,心突地一跳。
看到宫城殷,她僵硬的张张嘴,干涩的问道:“教主找到食物了吗?”
淡淡地血腥味蔓延,宫城殷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走到沈迟夙身边,蓦然开口:“躲开!”
闻言,邬香尘抬眸看他,看向他手中的水壶时眉头更紧,“你一个人回来?”
没理他,宫城殷半扶起沈迟夙,将水壶放到他口边。
邬香尘与右护法眼睛不眨的盯着沈迟夙的嘴边,渗出来的是一抹鲜红更甚天边残阳的血液。
沉得如死般的静默在几人之间蔓延,一股寒意压抑在心底,怎么都挥散不去。
末了,宫城殷将沈迟夙的身体平放到地上,转头低笑,“既然迟夙累了,那便在此暂且休息休息吧。”
扔给邬香尘与右护法一人一个水壶,宫城殷在沈迟夙旁边躺下,闭目不语。
手中拿着可以延长生命的东西,右护法的手却不自禁抖起来。
邬香尘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揭开盖子。还带着温热的血液盛满了整个水壶,淡淡的腥味溢散在鼻尖,带着一股罪恶的气息。
盖上盖子,将壶放到宫城殷手边,邬香尘冷淡看着他,讽刺,“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睁开眼盯着俯视着他的眼神,宫城殷嗤笑:“随你。”
随即闭目,仿似真的睡着了一般。
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睛不由湿润,拿着那壶干净的血液,右护法却泪流满面。
沈迟夙醒来的时候,嘴里腥腥的、涩涩的,带着血的味道。
睁开眼看着满空星子,他动动手指,微一挪动,耳边便传来一声低语:“醒了?”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脸许久,沈迟夙淡淡道:“嗯。”
宫城殷头枕着手臂,看着夜空,眼眸底里一片漆黑。
邬香尘见沈迟夙醒来,神色间也不如何激动,看了一眼宫城殷,起身走远了些,一个人寻了块地方休息。右护法见邬香尘如此,也不声不响的起身走开了些。
良久,似是发现了什么,沈迟夙坐起身不由皱眉,“你那个左护法呢?”
盯着天空许久,眼睛微微有些倦意,闭上眼,宫城殷漠不关心道:“不知跑哪去了,天亮再不回来就不要管了。”
抿了抿唇,沈迟夙心头蓦然闪过一丝不安,“你给我喝了什么?”
“碰巧碰到一头野兽罢了。”仍旧毫无情绪的语调,无喜无悲。
“宫城殷!”声音沉了沉,“你到底做了什么?”
“本座能做什么?”睁开眼,眸中厉色一闪,目光冷的直让人寒心。
呼呼风声吹动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