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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向后急掠。
逻忻未料此人轻功如此了得,冷哼一声,提气而追。
“回来!”
喝声中,双掌劲力一吐,直向苏允袭去。
苏允亦知此人武功高强,胜负伯仲之间,不愿恋战拖延,也不回身阻挡,硬受了一掌,借助掌风向前急掠,将逻忻抛在身后。
逻忻未料他敢如此逞强,倒是吃了一惊,而后冷笑,随即追上。
“大哥!”
逻乐听见这边声响,远远便高呼出声,焦急万分:“大哥,陛下的亲卫营在此,你莫要冲动!”
亲卫营中强敌如云,即便单打独斗会输给逻忻,五人一阵实力绝对在他之上。此前因背弃信约,逻忻被罚五年不得踏入北域与亓国境内,若违反便重惩不贷。亲卫营为云帝直辖,手奉谕旨,即便斩杀他与帝都城外,亦不为过。
逻乐知道厉害,亦知是他大哥理亏,急得额头渗出冷汗,见苏允脚步有些踉跄,身后有人影风似的追至,挺身将人拦下。
逻忻怒道:“阿乐,让开!”
离那少年只有咫尺之遥,逻忻十分不甘。
逻乐满眼通红道:“大哥!这里是北域,不是南疆!亓国是陛下庇护之地,你已惹怒陛下雷霆震怒,再如此胡来,后果我大逻承担不起!”
逻忻沉声:“你让是不让?”
逻乐道:“大哥!”
几个侍卫自后奔来,亲卫营分散的众人听见苏允召唤,纷纷赶至。几前几后,将逻忻包围其中。
逻忻冷笑道:“阿乐,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着帝国人捉我归案?”
逻乐急道:“大哥,陛下向来仁慈,若你肯束手就擒,必不会为难你。”
“束手就擒?”
逻忻桀骜一笑,向四周勾手。“几年不见,不知你们身手可有长进,一起上吧。”
早年几个质子在京,习武时多是亲卫营教习。逻忻入京之前便有功夫在身,亦研习独门心法日久,每每切磋,被他打倒的亲卫营不计其数,都知道他的狠厉高强。此时虽已事过境迁,再次对敌时,不免仍有余悸。
侍卫们互看一眼,侍长风子笙道:“逻主贵为国君,我等并不想用强。陛下得知你入城,召见你入都见驾,我等便是奉命前来请人。”
逻忻与风子笙双目相接,不易察觉的交换了一个眼色,风子笙微微颔首。
逻忻略有迟疑,沉声问道:“陛下要召见我?”
风子笙朗声道:“不错。陛下有话问逻主。”说着蹙眉摆手,他的动作很快,幅度也小,若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逻忻会意,却仍踌躇。这样跟随而去,难道还有转机?
此次可以顺利入都全靠风子笙内应之力。他知他因兄长风子离之事对亓国恨之入骨,才肯违背云帝命令冒险帮自己。此刻如此动作必有用意,事情败露对他亦十分不利。
逻忻长身负手而立,想了一刻,“好,我随你们入都。”
逻乐松了口气,众侍卫还刀入鞘,神情恭肃,风子笙略躬身道:“逻主请。”
270 伤
苏允顾不上后身后战况,只是一路疾奔,穿过密林,翻身上马,仍将亓珃抱在怀中,单手控缰,一路疾驰回城。
进入驿馆,众人都围上前,苏允向冯乙示意,径直走入后堂,易容山止住众人道:“有冯御医为君上看诊,大家且在外面等候消息。”
云英云青等已得消息,云英带人与风子笙汇合,云青赶到驿馆,众人让开道路请她入内。
内室中亓珃平卧于床,冯乙正在把脉,苏允站在一侧,见她进来,便把情形概述一遍。
云青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道:“小亓伤得很重?逻忻的事大哥已去处理,宫中御医还在路上,不然,我去调来城中名医?”
苏允摇头道:“冯太医医术高明,有他问脉应该无碍。青郡主不必太过担心。”
云青看得出他的忧急不在自己之下,却仍能镇定若是。
“苏大哥……”她欲言又止,停了一刻方道,“陛下大概等得急了,我先回宫复命。苏大哥你保重。”
苏允脸色极差,云青本想劝他休息片刻,却也知他不会听从。
苏允道:“有任何消息我会派人送去宫中。”
送走云青,苏允回来见冯乙终于写完方子。冯乙交代内侍熬药,来不及抹一把额头冷汗,随即命人取来银针施治。
苏允在旁看着,额上亦渗出冷汗,却不敢出口询问打扰。
小半个时辰之后,冯乙拔出银针,端过刚刚熬好的汤药。苏允道:“我来。”轻轻扶起床上少年。
即便昏迷之中,亓珃对于苦涩的药味依旧反感,牙关很紧,不肯服用,因此苏允喂得十分之慢。等到终于把一碗汤药喂完,苏允冷汗盈额,仍是小心翼翼扶人躺下。
冯乙再次把脉,收回手时终于舒了一口气道:“不碍了。”
他回头看着苏允笑道:“多亏苏大人用内力护住君上心脉,不然经脉逆转,血气倒流,凶多吉少。”
苏允沉吟道:“果然是逆行内息所致的内伤么?”
冯乙点了点头:“似乎被被人制住要穴,君上用强冲破,大概是为了逃脱贼人之手?”
他伸手扶了一下苏允,担忧道:“苏大人也受了伤?下官给大人看看?”
苏允摆手:“无碍,运功调息就好。冯太医,君上何时会醒?”
冯乙道:“内伤不算严重,此刻血脉已通畅顺达,应该很快就会醒来,此后修养数日,汤药调理应无大碍。”
苏允放下心来,舒出一口道:“如此甚好。还要有劳太医再次照看,我去让连总管进来伺候。”
冯乙忙道:“这是应该的。”
苏允出门,连芳等内侍进来,打下帘笼,挑暗烛火。连芳守在帘外,其余几人随冯乙在外间候命。
冯乙见苏允再未进门,有些奇怪。但素知这君臣二人之间外人哪里看得透,是以也不便多问。
苏允回到自己住处,便有些支撑不住。抚胸呕出几口瘀血,知道那一掌打得结实,一时半刻大概无法痊愈。撑着身坐下来,门外绻心的声音着急道:“公子你没事吧?公子?”
苏允知道这孩子心细如发,瞒他不住,打开门让他进来。
绻心看到地上瘀血,吓得哭了出来:“公子你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苏允压下胸口烦恶,轻松的笑了笑道:“与人对敌哪有不受伤的,运功调理就好。你别声张,不是什么大事。”
“是为了君上吧?”绻心吸着鼻子,垂泪道,“我不跟别人说。公子有什么吩咐,绻心去做。”
苏允摸摸他的发顶道:“倒些热水来。我换身衣服,睡一觉就好了。”
271 旧事
亓珃很快苏醒。
其时已是深夜,他转眸,身侧并无一人。
笑自己,竟还在期待什么。
连芳听见声响赶忙进来伺候,唤来冯乙把脉,又另写了方子,冯乙跪地道:“君上万安,不出两日便可痊愈。”
亓珃点头让他出去,连芳看出端倪,小心翼翼道:“是苏大人送君上回来,一直守到半夜,见君上无碍才走的。”
亓珃怔了一怔,苦笑。
连芳又道:“君上失踪,苏大人比谁都着急,彻夜寻找。回来时似乎也带了伤,才离开的。君上此刻可是要见他?”
亓珃阖了阖眼:“你去吧。”
连芳一愣,躬身告退。
亓珃缓缓躺倒身子。
见或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着急抑或寻找,甚至因他受伤,他的一切言行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你若问他,必要说这是为臣的本份。
那个男子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却吝啬一个坦白,一个真心的承认,一句话。
虽然,那句话只有三个字。
他知道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听到他亲口说出。
心若死灰,便也没什么了。
翌日,亓国众人在门外请安,苏允走在末尾,恭敬施礼。
亓珃并未看他,一跪一坐,咫尺之隔,两人只若陌路。
下午,帝都派来云帝玉辇,大皇子云英领亲卫营护送,接亓珃入宫疗伤。
众人不知底细,心中不免忐忑。苏允也不便说明,只道陛下为人慈和,绝不会为难君上。
三天之后,帝都传来消息,逻忻擅自入都,劫持亓主,被云帝收回十三城池,笞刑三百。云帝明令下诏:亓国乃北域庇护之地,若逻国再侵伐相扰,必派兵讨伐。消息中说,逻忻俯首认罪,低头接诏。
亓国众人自是欢喜莫名,只有苏允觉得诧异。
想起那双冷厉阴狠的眸子,实在不能相信他会臣服任何人,即便是天下之主的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