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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珃口称“陛下万福无疆”接下圣旨,礼部官员恭敬的送走特使,再次上路时前行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六乘御辇几乎是放足疾驰,官道平坦,无数御林军战马呼啸而过。
绻心的小马驹明显已跟不上前面马队的速度,不少不擅骑术和坐不惯马车的官员也已纷纷落队。苏允眼望着漫天烟尘中已看不见的王驾,眉头皱得更紧。
这一番风驰电掣,再平坦的道路,再优良的车马,颠簸劳顿之苦总是免不了的。也不知那副大病初愈的身体可抵受得住么?
想着便恨不能立刻跟上去,回头却见绻心面露痛苦之色,极力的扯缰赶上来。
“公子着急的话,不用管我。”绻心擦了一把满面灰尘和汗水道,“我跟在后面就好了。”
苏允蹙眉不语。把绻心一个人丢下,落在官员随从之中,饮食起居必不妥当。后援供给的官吏最是势力,这样一个无名无分的小随从必是最被欺负怠慢的那一个。
“绻心,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走。不过速度会快很多,坐在后面也会不舒服。”
绻心张了张嘴巴。
“你若怕辛苦不愿意……”
“不不!公子!绻心愿意的,我愿意!”
绻心手摆得跟拨浪鼓一般。脸已经红了,赶忙低下头,声音也染上羞赧之色。
“公子,绻心不要一个人,绻心想要跟公子一起走。”
“那么,”苏允伸出手,“坐到我马上来吧。”
愣一愣,绻心才伸出手握上公子的手。苏允一用力,将少年轻巧的提了起来,稳稳放在身后的马背之上。
“启程了,抓紧我。”
这样吩咐一句,等了一会儿才有一双软软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的腰。
苏允用手探向身后,确定他人坐得稳了,才一拉缰绳,双股夹紧。跨下良驹“希律律”一声嘶鸣,放足追了出去。
189 南关
苏允骑术甚佳,即便放马奔驰,马背后紧紧抱住他的绻心也并无过分颠簸不适之感。
脸上的红潮过了小半日才终于退下去。绻心自己都替自己害臊。怎么能这么管不住自己呢?还好公子看不见他的脸,都快红到脖子去了。
可是……跟公子共骑一骑啊!
还……还那么紧的抱着公子的腰!
他的心就跟蹋在地面上的马蹄一样嗵嗵嗵的狂跳个不止。
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啊!
快马疾驰的速度比前方扈从王驾的队伍快许多,不过一个时辰,苏允已赶到御林军的尾部。
前方余风领队,尾部柳严霜压阵。年轻精干的御林军统领看到苏允时十分惊讶。
“苏大人,你这么快就赶上来了。”
苏允点了点头,扯住缰绳。
“这么快的速度,冯太医的车辇跟得上来么?如果君上有什么需要,会不会误事?”
“不会误事的。”柳严霜知他所指,答得很快,“冯太医的车辇和随行的药物一直跟在御驾后面,苏大人尽可放心。”
苏允再次点头,并不再说什么,向柳严霜拱手告辞,放慢了马速,落到紧跟王驾的殿后辎重车队之中。
一日奔驰,近晚时分,王驾及扈从车马进入北路第二大城揽月城中休整。
第二日依旧早起赶路。
跟随御林军车队而行,苏允不再需要加速疾驰,便为绻心借来一辆马车,他仍骑马随行,与殿后辎重一起马不停蹄赶路。
五日之后,王驾抵达亓国北关。
说是亓国北关其实并不准确,只因任何宗国与帝国疆域接壤之处都会立有雄关,但此关却并不真正属于宗国,帝国军马在此畅通无阻,并不因地图上的无形国界而不敢逾越。
在云崖帝国,普天之下,宗国之内,莫非皇土。
所以城池,子民,包括宗国国主在内,都为云帝陛下所有。
天下之大,无有能出陛下股掌之城,之关,之人。
亓国位于帝国南疆,那座分割帝国疆域和亓国领土的雄伟关隘便被称为“南关”。
南关者,帝国之南关也。虽然在亓国的地图之上,此关在最北端,但仍旧以南关二字命其名。
绻心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水——云河。
南关阙城池高大雄壮,比起映日城更叫绻心叹为观止。但,当他看到城北门后十里之外的那一条银色长河时,刚刚被南关引起的震撼立时土崩瓦解。
映日城,南关阙,无论如何美轮美奂,雄伟壮阔,但那毕竟是能工巧匠,人力所能为。
云河,却非人间之河。
天上神水,人间云河。
世人传颂的帝国第一大河,并非由普通江水注成。
十里之外,云蒸霞蔚,绻心如入梦幻之国。
那条横贯帝国东西的银色长河竟是由天上云霞幻聚而成,似是有形之水,却又飘渺不定,方圆十里都若仙境。
一缕神光自河的对岸普照而来,亓国边境的初春暖阳似也要在这片梦幻之地退怯止步。
当绻心透过层层迷雾向北远眺时,眼前所见只得一片雪色银光。
云河之北,便入帝国疆域。而那一片广阔的领土,似乎都笼罩在极高之处投下的一片神光之中。
无需日月,天地同辉。神秘莫测,难以窥探。
绻心很久没有闭合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
他的身侧,许多从未来过帝都的亓国军士官员亦被眼前奇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云帝陛下高居与上的北域云渊大地了。
除非亲眼看见,世上凡人如何能想象,天地之大,竟能有这般恍若天域穹窿的神奇国度。
此行祸福难料,吉凶未卜。但到了此处,不少人甚至在想,如果真的能有幸踏足云渊大地的话,即便丢了性命,这一辈子也算是值得了吧。
绻心也是这么想着,情不自禁的靠到苏允身边,拉住公子的衣角。
苏允回头来,向着震惊的少年和煦的微微一笑。
“很震撼,是么?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也跟你一样。”
绻心惊讶的问道:“公子之前就来过北域?”
“是的。”苏允缓缓点头,思绪似被牵扯到遥远的往昔。
“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亓逻两国尚未交恶,我们还与逻国的少年结交同游。”
我们?
绻心留意到这个字眼,张了张唇并没有真的问出口。
公子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平静温淡的面容上分明流过一丝悲伤。
他是想起了什么人么?悲伤应是给予这个人的。而这个人又在何处呢?
190 往事
故地重游处,往事不堪回首。
当时年少轻狂,一人单骑就敢带着女扮男装的她横渡云河往帝都赏雪。
那一年,他们才多大?青儿十四?自己也近双十了。
记得是自己金榜题名的前一年。那时东逻的入侵尚未开始,两国边境安稳,先王发奋图强,举国一片欣欣向荣,一切都如初春的柳条儿那般清新美好。
一路并辔而行,女儿身的她骑术却一点儿都不逊色,并肩齐驰的畅快满足,让他觉得这一段旅程将会是此生最幸福的回忆。等到他们成亲,生子,白首到老,行将就木牵手聊起,甜蜜仍会在心间,此生已无憾了。
在帝都游乐,邂逅逻国的少年卢乐。直爽的少年很快便喜欢上了他那娇柔飒爽的未婚妻。他与阿乐甚至还为此斗酒逞勇,却在最后成了莫逆之交。
阿乐说,苏兄,你若对阿青不好,我一定把她抢回来。
他与青儿闻言莞尔,相视着,浓浓的缠绵都在目光里,无需只言片语。
往事……哪堪回首。
如今烽烟四起,云河两岸也已哨岗林立,不复当年自由通行之便。没有帝国印信,想要渡到北岸入云渊大地必要经过重重审核,等待十数日或者更久,方能成行。
亓国国主入都却是云帝陛下的特旨,是以早有使臣将入北域的图牒文书送到南关。
王驾一行抵达南关时,日已偏西。
横渡云河需时两日,且中间会穿越冰岩谷底,以日出时出发为佳。是以迎接王驾的帝都护卫使通知南关守城官员安排食宿,将亓国国主及其随行大小官员亲军兵士等送入城中安歇一夜,翌日再行出发。
苏允带着绻心宿与外城驿馆之中。亓国市镇城池多富庶繁华,即便边关亦人烟稠密,街市热闹。傍晚吃过饭,绻心回到客堂。以往每到一个大城,公子都会带着他四处走走逛逛。绻心习惯了公子对自己的纵容宠爱,此时亦充满期待的等着公子出门。
苏允却无心在伤心之地多做逗留,吩咐绻心自己去逛路上小心,便早早回了卧房休息。
看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