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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么失态吗,为了那个唐礼?
“唔,”唐希缓过神来,却不见半点伤心之色,眼里反而透出浓浓的鄙薄来。
“真是相当恶俗的死亡方法啊。”
“恩?”
“没什么,下一件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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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抖,奏折上一道长长的墨痕划去了原来的字迹。
“是吗?”
唐月镇定的说着,继续批阅奏折。
这本来也正是他想要做的。
反正护庭现在尽在他手,唐礼存不存在,并无多大影响。
是的,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
小记子沉默。
朝阳宫外,斜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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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具焦黑的人形物体被送到月竹面前时,唐礼府上的葬礼正在进行。
沉重的黑色帘幕,拉扯在灵堂之中,静默,压抑。
纯白簇朵,映在黑色底村上更加刺眼。
这是场安静到诡异的葬礼。
唐礼本身并无多少交情在外,生来对人类严重的不信任,厌恶一切除了阿离以外的人的接近——相比笼络他人凭借其他力量,他更倾向于培养自己的力量来达成目的。
而他府中除了景怡这当初指婚的王妃,再无其他妾女,后院清净得很。如今就景怡一人从头到脚着了素白,跪在唐礼的棺椁前,面无表情,连眼神也是呆滞木然。
各系各派的代表官员来了之后,也是静默不言。这其中种种关系牵扯,也由不得他们开口。以免被抓到了一点错处。
熏香烧纸相映,烛火香烛袅袅,各人眼神掩映,埋首行礼,绝不多说一句话。
喜乐心平气和的接待着来往的每一位客人。哪怕是他服侍了二十多年的主子身亡,作为府上的大管家,他也得担起这个责任,好好安排这场葬礼——这也算是他为唐礼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而在唐礼府外,皇城的另一个方向,月竹一把掀开了那层白布。
黝黑而变形了的人体,还散发着浓郁的油臭味,靠近了仿佛还能察觉出火焰的热气扑面而来。
整张脸已经完全分不清五官,只剩下焦糊的一团,以让人毛骨悚然的模糊状态对着月竹。
然而月竹对这些视若无睹,他甚至凑近了那张及哦啊黑的脸,以至于鼻子都快碰到底下那张脸了,他才满意的笑起来。
“唐礼,你也有今天。”
月竹伸出手,直接按住了底下人形的心脏部位,细细感受着掌下那种变形了的诡异而恐怖的粗糙感,用一种蛇一样的调子道:“你听得见我说话的吧,唐礼?”
大火的确烧死了底下这个人,可是,以唐礼的性子,定然执念深重不肯就这样死去。殊不知,正是这份执念,让安岳能够将他的灵魂禁锢在这具焦黑色尸体上。
月竹心上无比畅快,“怎样,痛吗?啊,你现在根本无法动弹,就算是痛也没办法吧。”
他拿出一柄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砍下了黑色尸身的左臂。
焦枯的身体,刀子从中间穿过的时候,带来的是脆生生的声音跟稍显油腻的断裂。
“我啊,”月竹再次扬起了刀,刀面映出他疯狂的脸,“一直都想这样做呢。狠狠地将你拆碎了,切片了,弄成一节一节的碎渣!这感觉果然同我想象的一样畅快,一样叫人欲罢不能啊!”
随着月竹的话,他的刀也有节奏的砍下去,拔出来,一下一下的截断切片,一点一滴的尸油流溅。
而在月竹疯狂的发泄中,他没有注意到那具焦黑扭曲的尸体上似乎是眼睛的地方,闪现出浑浊而狠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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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云宫。
苏后躺在床上,而唐空陪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目光直视着苏后。
苏眉身体原是极好的,哪里晓得前些天不小心滑了一脚,全身骨头便跟散了架死的,当时站都站不起来了。休息了好几天,站着的时候两腿也是直打摆子,抖得不成样子。
苏眉望着自己儿子沉稳坚毅的脸部线条,不由的重重叹口气,怕是她真的得服老了。
“你四皇弟的葬礼,你去了没?”
唐空回着:“还没呢,在陪您一会我局去。”
“你还是早些去吧,”苏后说,“别让那边的人觉得你不重视兄弟手足。这些方方面面,你都得做好。”
“……我省得的。”唐空顿了一会,才道。
“恩,其实这些都不必我来多嘴的,母后知道你的。对了,之后还是寻些术士来看看吧。唉……”
唐空低声道:“母后,术法是禁止的。”
“禁止的?不过是从明面转到了暗里罢了。你看看这几年,你父皇的妃嫔,一个接一个倒下了。重病缠身,意外身亡。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母后!”唐空全身一紧。那么,母后她这次……
苏后不点头也不摇头,却是沉默了。
她自己的身子哪里会不清楚,然而到底是不是术法作怪,她也不很确定。她自己怎样倒是无所谓,便是就这般死了,也没觉得不甘心。
唯独眷念的,只是想要看着她的儿子登上九龙大座。
“有时候,我是当真在想,这个华国皇室,是不是被什么诅咒了。”苏眉眼神望着顶上的帐子,近乎自言自语,“那个人,到底为什么出现,又要做些什么。谁晓得,谁晓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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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明 第96章 过。
即便是死了唐礼这么一位王爷,没有任何人的脚步为此停留。春光更是如此。
又是一年春祭。此时,距离唐礼身亡不过半月。
用缅怀唐礼这样的旗号,今年的春祭免不了素雅了些,然而宫中仍是照常的热闹。
春祭还没到,整个华国皇宫就沸腾起来,忙里忙外快翻了天。
“东华殿那边的装饰呢?”
“备好了,正给送过去呢。”
“您看,这几样能摆上吗?”
“太华丽了!撤了撤了!换些低调点的来。四王爷才死,你就摆这么华丽的东西出来,不是给人理由治你罪嘛!”
“是,这就换。”
“那边的,快点!”
……
景怡木然的待在玄湖边,身后的人皆是禁口不言。
虽说殿下生前同王妃娘娘关系不算密切,可毕竟殿下府里只有这么一位女眷,说殿下对王妃没些感情谁都不信。
就只喜乐,这些时日脚不沾地的处理着府内各项事宜,好不容易抽得空找到了景怡。
殿下再信任他,他毕竟也是个做奴才的,唐礼死了,他的主子就成了景怡。有些事情必须经过景怡的过目才算。这是必要的面子功夫。
“王妃。”喜乐低眉垂目,轻声的唤着景怡,“王妃,账目我都做好了,您看是送到您那边呢,还是放到殿下的书房,你抽个空瞧瞧?”
景怡没理他,眼皮子也没动一下,还是那副没有生气的模样,盯着玄湖粼粼的水面。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凝神细望。
“王妃。”喜乐加重了语调。
景怡转个眼珠子过来,盯住了喜乐,突然开了口,“喜乐啊,你说,你主子都死了,你还跟我在这说些什么呢?”
“王妃?”喜乐轻声道。
“你主子都入了土,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
忠心耿耿?这个词,他喜乐可不敢当。
喜乐弓腰,“王妃,殿下虽然去了,可我还得留下来替殿下好生好看您呢。这个府邸好歹也得让它运行下去,才算是对得起殿下不是吗?”
景怡木然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自打她听闻府中无故起火,殿下不幸身亡之后,她就一直做不出任何生动的表情了。
“喜乐,你就不觉得惭愧,觉得心冷吗?”
喜乐敛去眼底精芒,“没能救出殿下,奴才的确是……”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景怡打断喜乐的话,目光重新移到了玄湖,“下去吧,这些杂事不要拿来烦我。”
“……是。王妃。”
等到喜乐走远了,景怡能够感觉到,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并没有因此减少。从前唐礼怎么监视防备她的,如今还是怎么着。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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