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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休要在诵儿面前自称臣子!」姬诵央着,同时在姬旦怀里仰起脸来,撒娇似地蹭了蹭姬旦的脸颊。他觉得好生舒坦,就如幼时在父亲的怀中一般。
姬旦无法拒绝,只得含笑应了。
「那叔父打算如何处置谣言之事?」姬诵此刻愧对姬旦之心尚厚,对他亲近之意油然而生,隐隐将姬旦当作父亲般看待,言行举止间遂随便起来。
「成王。。。。。。诵儿,容我三个月后先行离开吧,待得时机成熟,我定会回来澄清一切。」姬旦轻声道,只见着姬诵忙不迭代地点头,忍不住抬手抚了抚怀中少年的头颅,送给他一抹淡然的微笑,立即换来对方欣喜的神色。
「什幺?姬诵居然在这时候决定将你贬出镐京,迫你回卷阿定居?」
姬发听着姬旦从宫里带回的消息,不由得勃然大怒,「那小兔崽子实在可恶!丝毫不知天高地厚!」
「这一点却与你极为相似。」姬旦舒舒服服地啜着姬发为他热过的参汤,玻ё叛坌Φ馈�
「旦!休得在此时再说玩笑话!」姬发有些急了,由后搂着姬旦的腰轻蹭抱怨。
「诵儿天资聪慧,虽然年纪小小,却已然明白我此刻离开国都的用意,你是他父却不解,岂不让人觉得好笑?」
「算了,不与你斗口,从小到大又有哪一回胜过你?」姬发泄劲,「可你为何决定三个月之后再启程?」
「邑姜与我先后修书师尚父,如今他老人家已信我忠诚之心。而我现已授他可任意调动兵符讨伐全国叛军之职,这样就使师尚父没有了顾虑。」
姬旦淡然坦言:「不出三月,我料师尚父便足已准备充分,我们只等武庚他们前来,一并除了干净。」
「老四,你近来越发心狠了。」姬发看着说着这话时神情自若的姬旦,撑不住笑言,换来姬旦瞪目一眼,顿觉有趣,也便掩下心中微微忧虑。
同时姬发心知亦明白:姬旦留守国都,终会使武庚不敢轻举妄动,而这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已容姜尚排兵布阵,构思万全。
「所以此三个月里,正好趁机制定律法典乐,以固我朝。」姬旦叹道。
姬发默然,他明白姬旦本就细想此事。日前他曾告知姬旦周地目前人口不足,民间百姓缺乏礼教,导致世风日下,婚俗混乱,这恶果便致使百姓生育之后,竟有血脉紊乱、婴儿过多夭折,或有先天不足的现象发生。
姬发看在眼里甚是为此担忧,所以姬旦就冥思解决之法,姬发当然懂得这不仅是姬旦心系百姓,亦是希他舒展眉头。
他欠姬旦,何止用一个帝位相抵?
姬发垂首,伸掌轻轻地摩挲姬旦脸颊,换来对方昂首对他一笑,两人心间俱温存柔软,相拥而揉,自又好一番缠绵。
翌日,姬旦规定天下同姓之人不可婚配,暂以解决周人血脉混乱之忧。
此外,他还建立一整套礼乐制度,亲自制礼教民,包括了贵族们衣食住行、丧葬婚嫁等一切行为规则。
姬发冷眼旁观,见姬旦就连大臣们什幺等级、什幺场合应用什幺礼乐也做有严格的划分,禁不住佩服他心思之密、构想之全,当真世所罕有。
这一日晚间,姬发见姬旦这偏静后院里葫芦生得好,不由得手痒,摘下几枚进得姬旦房里,却见他愣愣出神。
他许久未见得姬旦有着这般烦恼的模样,禁不住诧异起来。
「旦,你近日里忙着整饬民风,就连饭也不好好吃上一口,怎幺此刻又发起呆来?」
「百姓不重礼教,我自应先培育他们此心,所以适宜从婚嫁做起。」
「你想的东西,定然不错。」姬发点头奇道:「那你此时却为何如此发愁?」
「男女娶嫁成亲,我初设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敦伦七步。今日朝堂之上,我又向诵儿示范前六步,他与百官都赞成推行。」姬旦挑眉说道:「但最后一步敦伦,便是新人依礼施行房事之意。。。。。。」
「你无法找人演试给百姓看吧?」姬发立即明白过来。
「是,我也觉非常为难。」姬旦皱眉。
「那就别管这步,跳过便是。」姬发笑道。
「可是,诵儿相当好奇如何敦伦,私下里问过我好几回如何行房。」姬旦皱眉说完,却听到姬发在旁放声哈哈大笑,不由得心中微恼。
「好啦,那小子贼得很,怎会不知这男女之事?你不必理会他。」姬发摸摸下巴说着,顺手将手中葫芦瓢递与姬旦。
「你制定的规章理法,世人皆称为周公之礼而尽相学之。这些已有成效,你也不必太过强求完美到每一个地方。要知道:在你辛劳之下,如今我朝礼乐相辅相成,早已到达软化百姓的目的。」
「但若不教导整套礼成,我终无法安心。」姬旦恍眼见着这一对对的葫芦瓢,忽然间灵感顿生,他从中取出其中一对以此为喻。
「敦夫妇之伦,就如这分开的瓢一般,新人于礼成后进入洞房身心合一。其仪式嘛,应是男子位在上方伏俯身体,而女子身处下方以仰卧之姿相迎。
「如此这般,定能使阴阳和谐,而让我周室百姓子孙紧衍,我明日可上请诵儿令百姓置其与婚仪之上,以善其礼。」
「难为你竟从这东西上想出演试方法来。」姬发闻言叹道。
他把玩这对葫芦,看着这两半一俯一仰,禁不住心中一动,回首对着姬旦吃吃而笑。
而此时,姬发但见得眼前人因悟出演化之法而眸中越加清亮,整个人因喜悦而显得尤其容光焕发,让人见之心酥。
姬发静静地看着,只觉心中暖暖,蓦然间他双目忽然一亮,突地上前拥住姬旦腰腹低声唤道:「老四。」
姬旦听得姬发之前笑声似不怀好意,这回儿又叫得颇为古怪,不禁侧身转头疑惑地看向姬发。
「你研究这些东西干嘛?不如我们。。。。。。」姬发呼吸亦不稳,他一举拦腰抱起毫无防范的姬旦,咬着怀中人耳垂轻笑,「不如我们此刻便进屋,先行尝试你所定下的这周公之礼吧!」
低声惊呼中,姬旦不由自主伸手揽住姬发的颈项。轻声笑语与温柔的喃息于垂下珠帘内传出,缭绕屋脊,久久不散。。。。。。
三个月后,姬旦于朝堂上奏表请辞,称病隐朝;成王御准,满朝上下尽传周公心怀叵测为王所弃。
然而不管传言如何,姬旦此刻却与姬发居于卷阿山间,捡这难得空闲游戏于山水之间。
姬旦令近身随从全部驻于山脚,每日定下两个时辰封山之期,不许任何人上山打扰。
他这一举自是为了掩饰姬发行踪,而可与之安心休憩,选定时辰,亦不过念着这附近以山为生的百姓罢了。
幸而姬旦在民间声望极高,百姓在这两个时辰里俱自觉遵循,没有私自攀登卷阿砍柴打猎。所以姬发二人这段时日,却过得相当惬意。
「波啦!」
姬发浮出湖面时,手里拎着一条犹自摆动的大鱼,对着坐在岸边拿手支着下巴望向他的姬旦挥手大笑。
〃今晚上咱便用它裹腹吧。」姬发跃到姬旦身边,甩头抛下这一脸的水珠,神情间极是兴奋,这模样倒似八岁孩童一般。
姬旦拿过竹篓将鱼放进里去,一面细细打量开心之极的男人。练就一身武艺的兄长虽年过四旬却仍然强健如昔、豪迈依旧,容貌就只与他三十多岁时相差无几。
尤其在这无忧无虑的卷阿山里,这个男人更显英姿勃发,时常会让他不自觉地看得目不转睛,禁不住寻思如今所见一切是否只是他的幻想。
「旦?你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