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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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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云崇早就悟出了这其中玄机,盘起双腿闭上眼来,自周围浮动的空气中感受这已经化为一物的劲气和音调。

  箫音由滑转打,本是明快轻缓的调子里竟莫名地浮出了呜咽,愁绪越来越浓,积郁越来越深,箫声已不知自何时变为了似怨似叹,眷恋、纠缠、不舍、决断,无法诉出的感情融合在浓的化不开的愁结之中,让人不知去何处宣泄。

  曲调一沉,箫音趋于哽咽,该是曲子中断之处,南叠枫轻轻抬起指尖。

  几乎在最后一个音落下的同时,皎皎月色下蓦地起了一声流水般的筝鸣,接着那纠缠难休的哽咽箫音,缓缓流淌开来。

  与欲诉还休的箫声不同,琴音之中的悲婉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弦音明暗交折刚柔错落,若悲郁之情上下起伏,跌宕有如狂哭。

  汪云崇独有的横贯劲气融于其中,卷得那曲中的巨大悲怆更似一场狂风骤雨的淋漓。

  南叠枫彻彻底底地呆住。

  这段曲子他并不陌生,当日被困慕容笛画舫上之时,汪云崇曾在他半梦半醒之间轻轻哼过,只是,明明是同样的音律,当用琴音奏出,却是这般的撼天动地。

  更无法置信的是,虽然情绪基调全然不同,但无论是曲韵还是技法,这支莫名而起的曲子,竟能半丝不差地接上他先前用洞箫吹出的残曲。

  弦音在前梁处徘徊,刚劲明尖的音色若撕心裂肺的哭喊,曲调急转而下,却又在琴柱一半处盘旋,暗哑的琴声恍如痛苦中绝望的呜咽。

  音调再一转,琴声复又尖锐起来,汪云崇额际竟然沁出细汗来,劲气不受控制地狂涌笼绕,越发越顺却越发越烈,而那曲子也不断地转出高音,若歇斯底里地悲吼。

  南叠枫只觉全身的气运都随这曲子翻涌起来,那其中切心剐肺的悲伤如同身受,悲得蚀心透骨,伤得万劫不复。

  强大的魄力渗入四肢百骸,催动刺激着内力勃发的身体释放出全部力量,涌动而起的劲气随着汪云崇真力的笼罩而躁动起来,一阵阵直直发向头顶,积蓄的力量随着不断搅绕的战意不停地冲撞着胸口。

  琴声越来越疾,胸口积聚的真气越来越重,汪云崇不受控制地越奏越快——

  陡然间几道银芒闪过,三根琴弦齐齐绷断。

  南叠枫应声而倒,一大口鲜血冲口而出。

  汪云崇两根手指亦给琴弦拉出三道血口,刚自曲中缓回气息来,但见南叠枫已然瘫倒了去,慌忙将琴一丢,冲上去把人抱起来。

  南叠枫心口气息仍在兀自乱撞,脸色灰白。

  汪云崇一对俊眉蹙得死紧,握住南叠枫的右手,就要渡真气过去。

  南叠枫挣出手来,摇头道:“不要渡,会更乱……我自己调一下息就好了……”说着搭住汪云崇伸过来的手缓缓站起来,坐到一边的石凳上,打坐调息。

  汪云崇经方才一曲,真气亦损耗巨大,也盘腿运气起来,这才发现胸中亦是堵着一团逆气,兀自回拢不得。

  及至两人都将劲力化归气海时,已是子时了。

  汪云崇伤得较南叠枫而言更轻,睁开眼来,看着身边仍在闭目运气的南叠枫,陷入深思。

  自当日在慕容笛的画舫上自己莫名地哼出那段调子时,就已经有种道不明的感觉,今日意兴奏来,也不过是随意试试罢了,却未想两人都不自制地将劲气融在曲中,更未想两人融在曲中之后被扩大增壮的劲力,竟是相克的。

  明明是师父在自己幼时随手教授的曲调,明明是用来修性养气的音律,为何一旦接上那支郁郁如泣的箫曲,就变得如此悲怆惨烈?为何本是乘兴而奏的琴音,会触发那积在四肢的力量,而且不尽不休?

  南叠枫缓缓打开眼,终于归顺的逆气松弛下来,他轻吐出一口气。

  月至中天,圆亮皎邃的月光倾泻下来,映着对视无话的两人。

  自对方的眸中探出同样难解的神色,各自唇间掠起一丝苦笑来。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原想远离尘嚣淡漠过往,只想满心满脑地惦记眼前这人,却不曾想,这终究是逃不过的劫数,那些究不清剪不断的因果,终是渗了进来。

  “是你师父授给你的?”南叠枫偏开视线,开口道。

  “是。”

  “你觉得……是么……?”南叠枫转回视线。

  汪云崇点了一下头,只一下,可是俊目轻阖,坚信而笃定。

  是什么?是同一首曲子的上下部!陵鹤子和宁添南居然各自握有这么一部凄厉悲郁曲调的两部!而且是可以催发内力形成相克气息的上下部!

  这是一部怎样的曲子?为什么陵鹤子会有,为什么宁添南会有,为什么他们从未告诉过自己的弟子,这部曲子会有朝一日生出如此效用?

  自以为最亲近的师父,其实也如那挥衣袖就走的“六月雪”宁添南一样,生生死死都是个谜。

  南叠枫沉沉叹出一口气,目光追随着掠过皎月的浮云,道:“可我现在不想去想……”

  汪云崇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南叠枫面前,伸手将他圈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背,已经转到嘴边的话换了三四回,最终低不可闻地浅浅一叹,道:“不想就不想,回去睡吧。”

  次日清晨,承着昨夜如水月色和朗朗夜空,早间天气竟是出奇的好。

  汪云崇略略睁开双眼,感觉到窗外射入的阳光在清晨竟也如此耀眼,有些不适应地将眼睛眯了起来。

  下意识地伸手在身边一搂,却抓了个空,汪云崇陡然一凛,睁眼跳了起来。

  坐在窗边的南叠枫被他这么一个弹起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做噩梦了?”南叠枫走过去,伸手扶上他的额头。

  右手被摘下来,握在掌中,带着方刚醒来的闷闷声音道:“没事。怎么起这么早?”

  南叠枫展颜微笑,手上一个加力将汪云崇拉起来,道:“天气这么好,跟我去看茶田吧。”

  临近萌春茶的月份,满山齐坡的茶树葱葱郁郁,青色的茶丛映着一丝云也无的蓝天,绵延向黄花满地的峡谷,盎然有如仙境。

  茶丛中有三四个老农正在修枝剪叶,此处山高坡陡,开春之后修剪枝苗可抗冻防寒,在这功夫上决不可马虎。

  南叠枫与几个老农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地系上头巾扎好袍子下摆,一边散目去眺远处的茶株。几个老农见了南叠枫,知道今日的活又少了许多,当下动作也轻快了起来。

  递给汪云崇一把小锄,道:“只可锄冒头的杂草,可别把我的茶苗给拔了。”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放心不过,叹道:“算了,你跟着我吧。”

  汪云崇看他宝贝茶田的样子,暗自好笑,便也不多辩驳,由着他牵着步入茶田。

  近三月的天气,南方本是雨水连绵的,这日的天气却晴得万里无云,此处山坡又高又陡,正中的峡谷下开满了各色野花,暖风一摇,端得是令人心驰神漾。

  南叠枫顾起茶田来是一丝不苟,长出的杂草,只要是冒出头来的,没有一颗能逃过被连根铲掉的命运。汪云崇跟在他后面,本是想帮一把手的,但被南叠枫嫌他笨手笨脚,还说那茶株根都要给自己刨出来了,干脆歇手不干,好整以暇地拎着小锄去看南叠枫的侧脸。

  南方已经回暖,随着日头渐高,春日的融融之感也明显了起来,南叠枫站起蹲下动作幅度不小,加之因为做惯了手速度极快,不一会儿额角已冒出汗来。

  晶闪的日光映耀着脸颊淌下的细小汗珠,因身子活热而泛起的颊上晕红……实在是很惑人哪……

  汪云崇心随意动,趁着南叠枫一次埋下脸去铲杂草的当儿,挨上去扳过他的脸,照着那鲜红色的薄唇就吻了上去。

  解馋而已的轻吻,汪云崇未作深入便即拉开。

  南叠枫哪里想到他会在这周围还有人的状况下干出这种事来,虽然两人现在是趴在茶株丛后边的,但也难保不会有哪个老农剪枝剪得腰酸了直起身就顺眼看过来的。

  南叠枫想也不想,扬手就用力一把将汪云崇推开。汪云崇本就是要退了的,此时又被南叠枫发力一推,两股力道一重,加上本身也没防备,竟一屁股就往后跌了下去。

  但听“啪嗒、啪嗒”数声……

  好好的几颗茶株……断的断折的折……

  南叠枫暴跳:“你这蠢货!居然往茶树上坐!!”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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