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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呼延啸刚刚那句话问出口时就有些后悔,南叠枫若是肯说师出哪里,方才就不会只说个名字应付列潇云了,只是抑不下对眼前这个精致过分的男子的好奇罢了。好在论武大典历来都是新人成名的地方,冒出几个来历不明人物,也不算稀奇。拢了拢眉头,道:“有南公子这样的神秘高手,加上从来没参加过论武大典的远烈帮也来凑热闹,要在这次大典上折桂,看来不容易啊。”
“少当家这番感慨似乎别有深意?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呼延家自呼延铎前辈隐退之后已经缺席论武大典很久了。”
呼延啸点点头,散开视线去看被灯火映亮的江水,道:“不错,呼延家与百川山庄原先也算是往来频繁,家父与上任庄主段书源交情颇深,只是后来家父退隐,百川山庄的庄主也换了人,呼延家也就一直没再来参典过。”
南叠枫也侧头看向船外江水——呼延啸这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这其中的缘故却无比波折。
百川山庄上任庄主段书源是当年六大高手与陵鹤子追杀阳灵教暗主中的一个,而且是那一役中遇害的三大高手中的一个。由于段书源死得突然,他又正值壮年尚未提及继任庄主的事宜,于是当年任山庄大佐事不久的常纶大胆提议将来年的论武大典提前一年,大典上战胜群雄夺魁者,就是百川山庄第十九任庄主。
叶剪繁就是那年在高手云集的大典上最后胜出的人,那一年,叶剪繁只有二十弱冠之龄。也就是自那时起,叶剪繁的一切都成了江湖中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不过,但凡是武林中人对这段故事都多少了解一些,呼延啸这么一提,倒也是够了。
但是,呼延啸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夜与他对坐饮茶的这个清俊男子正是二十年前救过呼延家全家、与他的父亲呼延铎共同血战阳灵教暗主的陵鹤子的弟子。世事机巧无常,二十年时光流转,后人们又重遇在一起,令人唏嘘。
南叠枫回过神来,正赶上呼延啸也从窗外江水上收回视线。不约而同地对上对方的眼睛,也许是因为身为那二十年前故事主角的后人感慨相似,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牵合,忽然觉得与对方投机起来。
“听说叶庄主在当年接手百川山庄之后就少有出手了。”南叠枫再抿一口茶,道。虽然因为陵鹤子的缘故不愿意参加论武大典搅入江湖是非,但出于习武之人本能,南叠枫还是难掩心下对于叶剪繁的好奇。
“呼延家与百川山庄二十多年没有直接往来了,叶剪繁的名声都是江湖上风传听来的。这次论武大典高手必定不少,要拔得头筹虽然不易,但是能与百川山庄重新结交,也算不错。不过,大典无论多盛大,要想亲睹叶剪繁出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呼延家的功夫江湖上人人景仰,都说少当家落叶霜掌的精深不下于呼延前辈,有少当家参典,暗自捏汗的该是来赴会的其他人才是。”南叠枫斜靠上一边扶手,微笑道。对面前这个呼延啸怀有好感是一回事,龙箫却是志在必得决不可失却。呼延家二十多年都不参典,偏偏悬赏龙箫的这回赶来重新结交,不管是不是志在龙箫,都是不得不防的。
“呵呵,那是江湖上朋友们抬举,南公子的身手才是叫人捏把冷汗。”呼延啸笑笑,续道,“南公子不知是否知道,此次百川山庄悬赏的奇珍,是一支精致古箫。”
南叠枫浅笑着摇摇头。
“呵,”呼延啸道,“不瞒南公子,段世伯辞世之后,呼延家也元气大伤,急需休整,那之后呼延家不是没有想与百川山庄重新结好,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江湖上能打听的应该都知道家父十分喜好古玩音律,现下他老人家虽然不愿理会江湖事务,对这些东西还是颇有牵念的。”
“呼延前辈的清雅爱好,在下也听说过一些。我们这些小人物,去参典无非图个见见世面,不怕少当家笑话,最多盼着攒点名气,对那些悬赏的奇珍,不敢奢想太多。倒是少当家看来已细有准备,既然呼延前辈如此喜欢,少当家应是志在必得了。”
“哪里,只能尽力而为,再者我的目的主要在结交,只要不负呼延家多年的江湖声名,与百川山庄重修旧好就算是圆满了。南公子也看到了,连列潇云这种人都破天荒地来参典,不知此次大典有何特别之处。”顿了一顿,拿着茶盏晃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看着南叠枫,道:“不知怎么,觉得与南公子很是投缘。也许这话有些多余,但我还是要奉劝南公子几句。”
南叠枫轻蹙了蹙弯眉,道:“少当家请说。”
“我沿途了解,很多平时与百川山庄毫无关联的帮派这次都遣了人来,小五台的安菱派,关外的刺典门都来凑上一脚。不过其中算是远烈帮最为兴师动众,列潇云亲自来了。由此看来,不是叶剪繁对这次大典赋予了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这悬赏的古箫内中有什么不简单。所以,南公子若只想在大典上露个脸,与一众名家混个脸熟,那我建议南公子见好就收,免得与这些人物直接对上,不然到时会不会出现生死之搏,我就不知道了。”
南叠枫紧着眉。他当然知道这支古箫非常不简单,但是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知道龙箫的不简单。呼延铎爱好古乐是事实,呼延家想要借机与百川山庄修好理由也充分,但是呼延啸这番话是单纯出于猜测的相劝,还是根本就已经料想到其中奥妙所以才告诫他不要掺合到这场争斗中?
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虽然心底对自己的来历百猜测,但呼延啸确实是没有想要加害自己的意思。莫名其妙的高手出现,不仅对呼延啸而言是个麻烦,对于他南叠枫来讲,也不是个好消息,现在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向呼延啸表示自己对龙箫的兴趣淡漠,让他对自己不要有太多提防。
南叠枫就着自己暗自思索的发愁表情,撇了撇嘴角,道:“在下对悬赏的奇珍确实不抱想法,当然更不想在大典上以命相搏,呵,真是没想到这其中的缘故如此复杂,多谢少当家提醒,看来这次论武大典在下是空走一趟了。”
呼延啸笑道:“南公子不必担心。今日在此结识,算是有缘,也多亏南公子的出现,不然不知今夜要与列潇云纠缠到几时。既然南公子上了我呼延家的船,就是呼延家的上宾,南公子若不嫌,不妨随我一同赴会,届时不用过多迎战,一样可以广结朋友。”
一句话正中心中所想,南叠枫抬眼展颜,道:“真是如此,在下在此先谢过少当家了。”说着举起面前小盏,向着呼延啸一敬。
星眸璀璨,略带笑意的眼里映着烛火璃光缤纷,呼延啸端着小盏本是要迎的,刚对上南叠枫浅笑的眸子,禁不住愣神了片刻,才好容易收拢了思绪,也回以温润一笑。
第五章 殊途同的
天色微朦,空气中隐隐有些潮湿的味道。
南叠枫拢着眉醒过来,到底不是惯常在船上漂的身子,即使呼延家的大船行得极稳,还是睡得不甚踏实。再者,想到今天要赴的将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论武大典,而且要赢得龙箫,多半得把各种正道邪门的高手打个遍,揣着这么个想法,实在很难睡熟。
系好里外衣物,梳洗整齐,匿好贴身的短剑。一切妥当之后,南叠枫望望外面,天还是暗灰着没有透亮,于是推门往外走,想到船头迎风透个气。
天色尚早,从舱内走出来,一路上只有两三个呼延家随侍在细心打扫,抬眼见了南叠枫,都知道是少当家昨夜请上来的客人,闪身躬了躬身,道:“公子早啊。”
毫不吝啬地浅浅一笑,南叠枫抱着胳膊往甲板走。
初晨的江面上有些飘渺不定的白雾,南叠枫微微眯了眯眼,敞阔的甲板上凭栏站着一人,迎风伫在船头,微扬着头,双手撑着护栏望着远处入神,好像要从这霭白的薄雾中看穿出些什么来。
是呼延啸。
感觉到后首有人靠近,呼延啸撑起身子侧过脸来,微笑道:“南公子起的真早哪。”
“哦,不太习惯在船上过夜,叫少当家笑话了。”南叠枫走到呼延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