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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打算放弃,又想起干什么呢?
我嗤笑自己,抬手,发现眼底流出一滴泪。
父亲曾经说过:笑看红尘,不如一叶孤舟,……栽彼浮沉,轻歌荡漾,一壶浊酒,……
*
小孩儿允着手指,被奶娘抱着睡着了,我独坐在一边,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看着,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搬弄手指——
手上一条细细的红绳,连着一个小小的麒麟锁。
这是季浩托人送来的东西,我记得这个东西,常年挂在他的脖子上,直到绳子磨了又磨也不肯摘下。
在手里攥久了,握出了细细的汗。
犹豫了半响,我起身出了营帐。
不远处的主营帐,季浩坐在门前的火堆前擦着剑。一只肥羊支在火上,“嗞嗞”烤着正香。季浩看我来了,抬头对我一笑,示意我坐在旁边。
“身体好些了么?”他漫不经心的问。
“好些了,……”我扯着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
“恩……”
季浩仅仅的“恩”了一声,就坐在旁边不再言语。手中的剑擦得很亮,在阳光下,我能看到他专注的目光。伸手想替他擦去鼻梁上的灰尘,可是伸到半空中的手又不经意的缩了回来。
“这个,太贵重,……”我把小小的麒麟锁拿了出来,“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送人为好!”
“……你怎么知道它很重要?”季浩抬头,鹰一样的眼神,十分犀利。
我心速慢了半怕,看着他的眼神不由而然的红了脸。
“雨……”我呆了呆,继续隐晦、含糊的说,“有次下雨,你淋湿了,……我看到的,……应该是很重要吧,因为当时看到的,是红线泛白的样子,……”
季浩点点头,“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我喜欢那孩子,……”
“……哦。”我低头,咬着下唇,半响之后,颓然的抬头,“那你,你抱抱他,……好么?”
“好!”季浩笑,舞动几下擦亮的宝剑,收回剑鞘之内。
李凛然似乎和几个副将刚刚争论完,气呼呼的从营帐里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一点头的就坐到了季浩另一边。
“父亲曾经的部下大多都记在我的麾下,不日便可起兵,可那几个老东西却说不行!!!我擦,‘天时地利人和’这几样我都全了,可他们还是讲了一大堆道理阻止我不让我——”李凛然猛的抬头,看到我后,目光冷了冷。
“……你们要造反?”我颓愣的说。
“苏——瑾笙,不是反,而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李凛然掏出匕首在烤羊身上割下一块儿肉,对旁边的将士说,“去,给那苏大爷儿送去一块,告诉他再学那些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让他饿死在这儿!!!”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么?我看着季浩与天戾帝神似的脸,默默的转身。
回到我的营帐,奶娘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而小孩则瞪着双眼看着我,不哭也不闹。我突然想到,似乎我还没有给他起名字。
姓苏还是姓季?……
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高兴,只是说他曾在皇宫待了整整十年,姓氏不祥,小名高兴。多问的时候,父亲说的麽棱两可,因为当时对于与这个异常俊美的侍卫,我是十分欢喜的,于是再多的问题也被压下,于是,这人便在我身边陪了我几近三年。
从无爱到相爱,到悔恨到现在的漠然,这些果然是一个复杂的圈,绕了绕,我失去他,便如当初的第一面,颓然陌生,……
*
季浩很守信用,晚饭后,他就来到我的营帐。
当时我正给孩子换尿布,哭丧着脸恨不得把这小孩扔了的时候,季浩掀起帐帘进来。他走到床前的时候,抱起撒欢儿的婴儿,稳稳地托起来。
“起名了么?”他淡淡的问。
“没……”我说。
“天佑,苍天庇佑。”季浩想了想,“苏天佑,怎么样?”
“……很,好听。”我微微一笑,想上前抱住那人,可是,终归理智面对。
*
苏玲珑十分喜爱这个孩子,没事儿的时候便来我的营帐与他玩。额头的伤已经好了,可是狰狞的疤痕让他剪了好些的刘海才能遮住。
曾几何时,他嬉笑,说他这样才有男人味儿,可是,我又怎不知他心里的伤痛呢。
李凛然天天围着季浩转,我大半个时段是看不到季浩的。与苏玲珑在营帐里闲聊,也多是李凛然的丰功伟绩。我们几人,纠缠在这几年,终于汇到一起了。
多可笑,我们本来应该没有交集、纠缠,甚至相爱……
又想起父亲的话,想他神往的桃花源,想他是不是在想念萧笙,这么多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父亲他到底有没有哭过……看到的我,是高兴还是悲痛,还是深深的怀念呢?
……
……
苏玲珑跛着脚抱天佑出去晒太阳,我则拿着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李凛然的父亲李显有旧部五人,加上李凛然共六人,他们分别镇守庆王朝的边境六个重要的交通要塞,他们盘查往来游者与商队,收取税金以养着庞大的军队。东北的沧海爱财;北边的乐翔易怒;西北的李凛然高傲;西边的惠桑好色;西南的耶律生善妒;南边的赵显宏好吃、嗜睡,……
每个人都有缺点、每个人都对庆王朝忠心耿耿、每个人都对李显将军的提拔感恩涕零,甚至每个人都对李凛然宠爱有加,可是,他们每个人都上了年纪、都子孙满堂、都荣华富贵!
这与朝廷的仗,果然不能打,即便兵符在手。李凛然确实有些莽撞,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听取部下及其季浩的话,虽然嘴上不饶人,他心里也一定知道。
知道军饷对于一个军队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的财力,除了朝廷的拨款,仅仅靠边关税收,是养活不了一个庞大军队的。
所以,我听苏玲珑说,李凛然的“军师”季浩告诉他一个字——等!!!
一个“等”字则告诉李凛然,“天时”还欠些火候。
季苍穹的大势未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七宗罪都上来了。。。哎。。。
24
24、第二十三章:玲珑之死 。。。
外面叮叮咣咣一阵骚乱,几个小兵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先用剑指着我,然后又突然的倒下。
我充愣的时候,外面不知道谁喊道:元徽帝来了!!!
然后帐外大乱。
……
我静寂的看着大敞四开的门帘,看着外面死守的官兵。他们为何只是把我紧紧的护在里面?
我的孩子?……
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拨开那围护我的士兵,……我看到季苍穹一身盔甲坐在白色的马背上,而地上躺着的苏玲珑,满身的血。
“苏苏,来!”季苍穹温润的叫我。
“……”我下意识的后退,当后脚跟抵在营帐的门柱上的时候,听见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苏苏,来……”季苍穹微微皱眉,但是他还是面带微笑的。
这时身后的一个穿着锦衣绸缎的骑马青年闪身出来,怀抱的婴儿正在嚎啕大哭。
那是我的天佑,……
“苏苏,来!”第三遍,季苍穹伸出手。
脚不自觉的迈了出去,周围的官兵迟疑的给我让出一条道,而不远处,李凛然抽刀满眼愤恨,……最后看到的季浩,正抱着他的那把宝剑,“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即便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必这样的看我……
心里异常难过,当蹲在地上试探苏玲珑气息的时候,一个软鞭把我卷起,——
“苏苏,玩够了,就回家吧!!!”季苍穹挑着我的下巴,在嘴角轻轻一吻。
玩够了,就回家吧???!!!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我猛的转头看失了笑容的季浩,嘴唇颤抖。
“我,不是,我……”我紧紧盯着眼神越加冷戾的季浩,挣扎的要跳下马。
“苏苏,回家!”季苍穹微笑,收紧的臂弯已经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季浩,我不是,……”我在圈固的臂弯说话,声音越说越小,“奸细……”
“我知道你不是!”季苍穹咬着我的耳朵,说话的声音狠小,小的只有我和他能听得到。
“……”我无力而绝望的看着远去的营帐,看围在苏玲珑身边的官兵,看冷漠的季浩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