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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有些事,根本无法欺瞒一生。
可他还是试著与上天抗衡,只为争取一点点回旋之机。
「你们为何会在此?」语调并不响亮也不严厉。
那麽轻描淡写,平平淡淡、轻轻柔柔像如烟似雾的身形一般,倏而消失亦倏而出现。
虚晃的身影随声而起,随风漂浮,瞬间消失又瞬间在海滩边凝聚成形。
无形的压迫感,催促著驰风屈膝。
「主、主子。」
在司徒尊身边多年,驰风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源自司徒尊所散发的那种近乎虚无缥缈的怒。
下意识地双膝跪地,连他自己都无法表达感受。并不全出於畏惧,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得不跪……
「主子,我……」该请罪吗?或是说些其他?
原本说话就不伶俐的驰风,盯著膝下的碎石子,一时间语不成句。
「无须牵连旁人!」
横跨一步,大手一挥,打断驰风支支吾吾的话语,冷傲竹以身体挡下落在前者身上寒冰似地目光。
感受著与那双妖魅凤眸被迫凝在自己身上,他无惧地相迎,四目相触时,瞬间望入那片沈静的幽蓝。
试著解读那双眼中太多复杂的讯息,却因一滩死水般冷淡平静的坦然而恼怒。
顾不得身边还有何人,也无法思考自己身处何地。
他只觉得,心系司徒尊安危才日以继夜赶来南海的自己根本就像个笨蛋!
「你是故意的!」狠狠揪起眼前散乱的衣襟。
胸口有著无法遏制的狂乱跳动,用力的呼吸,呼吸却还是越来越辛苦。
一次次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可就算他再如何愚蠢,却还是能听懂前一刻司徒尊所说的话。
看著衣襟下殷红如血的凤凰印记,那种血红……他看的一清二楚!
宛若他冷氏一门曾经流淌的鲜血!
「不知冷少侠所指为何?」闭了闭眼缓缓开口,司徒尊冷淡而平和的口吻令冷傲竹隐隐一颤。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不是巧合吧?在太原第一次相识之时?你踏足中原本就不是为游山玩水吧?从那时开始,你便是另有目的?玩弄人心真的那麽有趣吗?司徒尊!!」
怒斥著对方,但他恨极恨极的却是他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也恨直到这一刻他竟依旧为那张倾城容貌而动容,更恨胸口怦然跃动著一跳一痛的心!
「什麽秘籍,南海神宫,江湖纷争,入主武林……哈哈……一切都不过只是你司徒尊一时兴起,随手拈来的儿戏一场!」松开揪著衣衫的手,沈痛地连退数步,「当日你急於离开洛阳,日前让我送展伯伯返太原……是不想我有报仇的机会……呵呵,我真是蠢,简直愚蠢之极!一次次被你玩弄於鼓掌之间,我居然还想……」
他不过是对方手中的一颗棋,一个跳梁小丑,每一步都走在被算计的位置上。
可笑,他居然还想为眼前此人,背弃以鲜血谱写的仇怨……
无声的泪拼命忍著,冰冰冷冷滑落心底。
是哭是笑都好,总好过哭笑不得。
拔出决绝的剑,对著原本以为此生决不会再次以剑相向之人。
「真真假假我不会分,也不会再相信你的只字片语!」
漾起一抹不熟悉的笑,心已经冷了。
徒睁著双眼,酸酸涩涩,可他根本看不清前方。
「司徒尊!」他也是他的仇人吗?想要问却又不敢问。
海风吹不散凄然的笑,也抚不平心中伤痛的涟漪。
死握著手中的剑,掌心的痛像是呼应著心底的痛,无法清楚形容的哀伤凝聚在眸中,渐渐化为沈重的死寂。
一瞬已然预料得到的结局,无趣的展现在眼前。
深吸一口气,看著横在眼前的银冷,司徒尊面无表情仅只是站在那里。
他一直静静地听,静静地看。
抚上刺骨冰寒的剑身,面对冷傲竹滔滔不绝的臆度,他始终没有出声。
「如你所听也如你所想,他确实……」深深地阖眼,再次睁开凤眸中尽是沈静幽蓝,「倘若我的推断不错,我应当便是爹爹与南宫烈二人之子!」
匪夷所思,但也不必解释太多,司徒尊始终用著近乎谈论今日天气如何般的平淡口吻,陈述著震撼人心的事实。
身边惊呆地众人闻言唯有齐齐向知情者司徒澜以目光求证,而後者也只能以惊讶不已的神情盯著侄儿的背影。
然而,此种神情,同时也从另一层面等同於默认。
「你故意支开我,就是想让我无法报仇?」从齿缝溢出的话语是肯定地。
「没错!凭你现在的武功,纵使再让你多练十年也不可能报仇!」无惧银剑,司徒尊微微上前一步,「这一点,今时今日你应当十分清楚!」
耳边的话,无法否认,可他也打从心底不愿承认。
「收起你虚伪的善意,司徒尊!」倔强与屈辱,冷傲竹瞪大眼眸,怒喝一声。
司徒尊却依旧冷静地可怕,「你应当清楚,何为明知不可为……」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一字一句打断前言,浓烈的杀气如脱缰的野马,冷剑颤颤指向神情呆滞的南宫烈,「我冷傲竹头可断,血可流,为报父母仇即使牺牲性命,又算什麽?」
如此没有回旋余地的耿直宣言,不但冷了司徒尊的绝美容颜,也让旁人无法插足,更使得对话气氛跌至低谷。
…未完待续 感谢观看…
顷竹吟。63
第六十三章
盛怒之中,司徒尊不怒反笑。
轻眯狭长的凤目,撩一缕被海风拂起的如墨乌发,眸中沈淀地幽静逐渐被寒霜取代。
勾起一抹魅惑慑人的轻笑,几近颠覆众生。
冷看著似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讥嘲地轻轻柔柔摇摇头。
「呵呵,果然对你抱有一丝期待……从本质上就是错误!」
眼前人,就像一头牛!
一旦认定一件事後,就会固执己见,就算八百匹马恐怕都拉不回来了!
也是因为如此,才不愿让他知道……
「冷傲竹,冷少侠!」久违地冰冷语调,让人心寒,「今日,你我就在此,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沿著剑背指尖轻滑,暗暗使劲,轻而易举压下亮晃晃横指前方的剑。
司徒尊缓步向前,毫不避讳地靠近一脸戒慎的冷傲竹,「诚然,一切皆如你所想……我故意支开你,便就是不想给你报仇的机会!」
「司徒尊──」
「不过,请千万别误会,此举绝非“伪善”!」
指尖轻点在温热的红唇,司徒尊妖娆地笑著。
这样美轮美奂的笑容,也使一旁的众人提心吊胆起来。
「原本冷少侠你要轻贱自己的性命,根本与我无关,我也大可不闻不问……毕竟不自量力者,可谓死有余辜!」
尖锐的语言像双刃,刺伤别人的同时也伤害著自己。
可是这一刻,他的伤……痛在心中。
「冷少侠,你说我自私也好,傲慢、霸道、唯我独尊都可!现在,就让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此人──」头也不回的指著怀抱著爹爹尸身的南宫烈,「他与我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身为人子,血脉相连,因此不论出於何种缘由,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动他分毫……你可听明白,记清楚了?」
面无表情的说著口中的话,却因为冷傲竹一个受伤的神情,而觉得心口一阵阵刀绞的痛。
「小、尊尊……」
司徒澜不忍心地低喃,被漠视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杀他、就先杀你吗?──司徒尊!」
俊脸因痛苦而扭曲狰狞,最後的话,冷傲竹用著几乎声嘶力竭的声音呐喊出口。
无言的两两相望,司徒尊正想开口给予肯定,身侧却突然想起另一个声音。
「不光是小尊尊!」
惊讶地侧脸望著忽而出现身侧的姑姑。
「小猪啊,前尘往事,是是非非早已死无对证,一切就让它随风而逝不好吗?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才算安乐?」
想要化解二人僵持不下的局面,司徒澜稍稍推著冷傲竹僵硬的身子。
手在碰触到胸膛之时才知道,眼前的少年在颤抖。
「小猪,蓝玥本就是派遣去南宫家伺候南宫烈的侍女,不论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她最後是真的背弃了主人,也是真的背弃我族,不能说死有余辜,可背叛一族确也是事实……」
听著有些语无伦次的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