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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片段里,他……
“谁?!”
一道黑影从帐外闪过,花沫忘出声呵斥,随即连忙飞身追了出去。
那黑衣人的身法极好,轻功在江湖上算来,也算是了得。若是以前,在鼎盛时期,花沫忘也许能轻易地追上,但现在只剩下四成功力,却是只能勉强跟上了。
花沫忘咬牙,正准备提一提速度,却发现面前的黑衣人突然在不远处的一片密林外停了下来。看那静止住的背影,花沫忘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轻巧地落地,停在离那黑衣人约莫三丈开外的地方,花沫忘这才有机会打量了一下周围──糟了,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走出了轩钦大军的营地范围。
花沫忘暗自提气防备,正准备退後,却突然听见密林之内,传出来了一阵轻笑。
背对著花沫忘的黑衣人显然也是看见了里面的人,连忙半侧过身,微弯下腰让出出路来。
月上中天,密林里走出的身影被月华轻轻笼罩起来,竟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尊贵之气。
“怎麽,这麽副惊讶的样子……你还没记起我麽?”那人轻轻笑著。
头疼欲裂。
这个人就像是一把钥匙,花沫忘的脑子里突然划过成千上万的零碎片段来。这些片段交杂相错在了一起,脑海里无数不同的声音混合叠加起来,渐渐汇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花沫忘睁开了眼,一张脸因为混乱与疼痛而变得煞白。
“是……你!”
萧南歌在自己的摄政王府里这一夜过的也不平静。思量著战场中不明的局势,思量著朝堂上混乱的关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低头瞥了一眼胸前用红线穿著的墨绿翡翠,淡漠的唇角却微微掀开了一丝笑意。
脑中闪过那张扬的红袍和明媚的桃花眸。
那个人呵……
於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早,萧南歌就赶去了金銮殿。但意外地,刚进金銮殿萧南歌就听到了罢朝一日的消息。
“德公公,这是怎麽回事?”萧南歌皱著眉看著小德子,“昨儿个还好好地,怎麽今日就病了?”
小德子低著头道,“奴才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昨天夜里生的病,御医已经看过了。”
“哦?”萧南歌眼里闪过一丝怒色,冷笑一声,道,“那还劳烦德公公领本王去皇上那儿看看罢。皇上病重,也不是一件小事。”
“这……”小德子犹豫了一下,看著萧南歌坚持的模样,最终只能诺诺称是。
小德子带著萧南歌走到金龙殿,刚准备退下,却被萧南歌一把抓住了衣襟。
“德公公这麽急著离开做什麽?”萧南歌淡淡问。
“奴才……奴才是想给王爷沏杯茶。”小德子支支吾吾地道。
“呵,不必了。”萧南歌冷声道,“我们进去吧。”
“是,是……”
金龙殿里,奇怪的没有宫女随侍,萧南歌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屏障後印著一道人影,看身形,约莫就是萧云的体型。
萧南歌怒火更炽,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德子,“皇上不是好好地坐在那儿坐著麽,怎麽是病了呢?”
“奴才不知道,奴才什麽都不知道啊……”小德子连忙跪了下去。
萧南歌踢了小德子一脚,带著些火气走进了内室,“皇上,臣有事参见。”
对面没有人应声。
“皇上,臣有事启奏!”萧南歌再次出声,却依旧没有得到萧云的回应。
皱紧眉头,大步流星地走到屏风後,一把扯住萧云的衣服,却不料萧云的身子就这麽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呀!救驾,救驾!摄政王谋反弑君了啊!”屋外,小德子尖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萧南歌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花宰相带著一大群禁卫军涌进了金龙殿。
“摄政王,枉老夫还以为你是忠心为国,没想到,你竟做出‘弑君’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来!”花宰相对著萧南歌怒声呵斥,“来呀,把摄政王拿下,收押天牢!”
“你们谁敢!”萧南歌冷眼扫过周围的禁卫军,那些人便一时不敢动了,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萧南歌才有机会看一看现下的情况。
怀里的小皇帝已经断气了,腹部插著一把宝剑……正是自己当初曾不小心遗失的那一把。
身上的官服因为萧云朝自己倒过来而沾满了鲜血,看起来有一丝狼狈。
真是个错漏百出的陷阱。萧南歌冷笑,不过,众口铄金,现在拿来对付他,却也算是个再好也不过了。
“花宰相,好计谋,”萧南歌看著花宰相,道,“你竟然才是埋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花宰相脸色不变,“摄政王,老夫不懂你在说什麽。”
萧南歌知道现在周围的都是花宰相的人,怎麽说也只是无用的狡辩,便也不再多言,“不劳众位,本王自己走!”
言罢,一摆衣袖,挺直了背脊,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在天牢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萧南歌眉头自方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今天这所有的一切,明显就是一场已经安排好的闹剧。只是没想到,已经在轩钦做了三十年官的花宰相,居然是敌国的暗棋?就连十五就跟在萧星寒身边的小德子,也是细作?
这样想来,那次春猎场上,爪子被涂了剧毒的黑熊,也就有了解释。
不过,连自己女儿,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麽?
萧南歌觉得心里漫上一丝悲凉。
突然想起当年父皇对花家的评价,现下想起来,倒是对极了。
不可重用,不可不用,不可妄信,不可不信。花家的人啊……凉薄才是本性。
那──花沫忘知道他父亲的事麽?想及此,萧南歌突然收缩了一下瞳孔,不,不会的……花沫忘他早於花家断了关系,再者说来,他怎麽待自己,自己还不明白麽?
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萧南歌轻轻地呢喃,“怎麽能怀疑他呢……混蛋……被他知道了他该多伤心……”
又是重重地一巴掌,“他会生气的……萧南歌,这世上怀疑谁,都不准怀疑他……绝对不准……萧南歌,你这个白痴……”
不知在天牢里呆了几日,萧南歌却还是被放出来了。
失去了粮草和萧南歌的边境,完全失了分寸。每战必输,不过几天,就已经连续丢了三座城池,边境的老百姓早已不满。
再者说来,支持萧南歌的,本就全是武将。国难当头,当然是一致对外,至於这“弑君”,一时也顾不得了。
出了天牢,萧南歌也暂时不再去想旁的,只是带了粮草,一心朝著边境的阵营里奔去。
“什麽?!”萧南歌刚下马,就听到夜一的话,登时眼前一黑,暴躁地提起夜一的衣襟,萧南歌一字一顿地问,“你说,沫忘不见了,是什麽意思?”
夜一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尽量用平稳的口气回道,“回禀王爷,您去帝京的第二天夜里,属下曾听见花副帅的营帐中有响动。但等到属下前去查看时,却发现花副帅已经不在帐中了。”
“属下以为花副帅是发现了敌军的行踪……但属下等了这麽多天,却依旧没有花副帅的消息。”
“花沫忘有没有带走什麽?”萧南歌问。
“没有。”夜一摇了摇头,“就连花副帅平时定会待在身上的那些疗伤膏药也未曾带走,所以,属下以为,花副帅有可能是被……”
“住嘴!”萧南歌低吼一声,将夜一甩了出去。
“王爷……”
“去,立刻整军出发!”萧南歌眼底慢慢溢出一种略带疯狂的红色,“敢动花沫忘者,死!”
“……属下听令。”夜一隐隐约约感觉到萧南歌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但对於主子的命令,却也只得听命。
这一场仗,又足足打了半年。
而且,前所未有的辛苦。比之之前,这半年苍凌的攻势越发迅猛起来。
轩钦内部的局势,也在花宰相的推力下,变得越发混乱。
在那段被关押在天牢的日子里,花宰相一派已经立了萧星寒刚刚满五岁的儿子继了位,如今,可以说整个朝堂全部掌握在了花家手中。
“该死……”萧南歌将手中的茶杯一手摔到地上。
“王爷息怒。”夜一脸色也不好看,却依旧劝解道,“花家虽然断了我们的粮草,但兵书尚书还在周旋,会有办法的。”
“办法?”萧南歌冷笑,“花家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幕後皇帝的,还会在乎一个兵部尚书?这粮草,如果能运来军营,倒是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