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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寝众对于这个传说级别的老大哥渐渐敬重起来。后来他们决定转换方案,既然不能强取,就要智夺,不能智夺就要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么,他们开始和留级套近乎,积极拉近彼此的关系什么的。
他们知道留级大叔爱喝啤酒吃花生,就用寝费买了点送过去孝敬。
留级说众乐乐,独乐乐,孰乐?
2寝人就狗腿地把他请到2寝去陪着一起喝啤酒吃花生。
谁知道这个留级酒喝到位了话就多起来,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样子,吹吹呼呼的,还说自己这么多年不毕业可是也没闲着,现在在搞创作什么的。
如果一个N多年都无法毕业的人能搞出创作,那么泰坦尼克也不会沉了……好吧,换个清楚点的比喻,母猪也会上树了。
总之2寝人是不怎么太信的。
吃了一地花生皮之后留级显然还有点不过瘾,然而,此时花生告罄,酒已见底,他提议请2寝人出去吃。
2寝人没想到还遇到一个豪客,有这好事,于是也不推辞,就跟着去了。
结果留级把他们带到东侧门一个路边烧烤摊,说是要包场。
那老板对他很热情,打招呼说:“你今天又没毕业哟。”
留级说:“我舍不得你的烧烤。”
老板说:“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哩——怎样先来两个腰子?”
留级给老板介绍说:“这些都是我的小的兄弟,他们很活泼。让小孩子尝尝你的手艺。”
老板就尽职尽责地给烤起来,肉香弥漫。
2寝人很少集体出来吃路边摊,现在也入乡随俗人手一瓶啤酒,连邵浪看上去也很MAN了。一伙人就吃吃喝喝的,顺便畅谈人生什么的。
恰到好处的时候邵浪瞧准机会说:“师兄,你到底哪年入学的?哥儿几个好奇着呢。”
留级这个时候早已经微醺了,心情也好,故作深沉地灌了口啤酒,打了个酒嗝,说:“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我来的那年,系副书记还在读研究生。”
烧烤摊瞬时陷入了寂静,只听到烤肉滋啦啦不知所以欢乐地叫着。
系副书记……副书记……书记……记……
那个发际线略有点高的貌似儒雅实则腹黑的中年大叔原来是留级叔的师兄啊!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如烟往事了啊!
2寝人没想到这个真是个骨灰级的人物。
苟邑抖着狗胆又问了句:“那你到底为什么总不能毕业啊?”
留级这时候已经进入了醉酒的另一个境界,荡气回肠起来,他说:“这是个一言难尽又很简单的问题。我用个形象的方法向你们解释——
我掏出自己所有的钱给他买了一百串牛肉串,想让他吃的开心。可是他却一言不发,可不肯吃。我说你为什么不感动?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不够掏心挖肺?我连饭都吃不起了也要给你买肉串,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是他说你就算买二百跟牛肉串我也不会感动,不是因为我贴心心肠,也不是因为我人品问题,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牛肉串,我喜欢的是羊肉串!”
讲完这个关于肉串的故事,留级又灌了一口新的啤酒,打了个嗝,“听明白了么?我没法毕业就是因为没买对肉串啊。”
邵浪叹气说:“我听明白了。无情者伤人,多情者自伤。”
留级哈哈大笑说:“聪明。来,咱哥俩走一个!”
邵浪真心实意地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个,说:“师兄,我敬你。”
陶晋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闷头喝了一瓶,然后是苟邑。
胖萌敏感地觉得大家似乎都有不开心的事,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想被发现自己一无所知的他只好跟着大家喝闷酒,不好意思问什么的。
等到酒足饭饱这些2货就开始往回走了,他们喝得稍微有点高,趔趔趄趄嘻嘻哈哈的,标准醉酒的汉子威武雄壮什么的,在已经夜深行人寥寥的路上看上去有几分危险。
因为醉酒所以一群人运动的就特别慢,突然几个人就想走个水,可是四下岂止无人,更没个卫生间,要赶回寝室也还有段距离,怕是忍无可忍了。
这时候他们正好路过校园储蓄所外,那里有个24小时的取款机,几个醉汉狗胆包天,就想拿个塑料戴,轮流方便,其余的人包围着不走光什么的。
结果大晚上的,一伙人就神色肃穆眼神发直地围着中间那个人,而中间那个人更是低头好像在取款机上认真地弄了半天什么的。
最后一个人也弄好了,提着一大袋子味道不怎么好的尿,一行人继续往回走,打算回到寝室卫生间再倾倒,结果没走几步,突然后面疾驰而过一辆摩托车,车上两个人,贴着2寝人及留级就过去了,然后消失在夜色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车速如此之快,靠的又如此之近,他们又行动不良,好在没伤到人,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经过这一场虚惊,他们的酒也稍微清醒了些,这时候胖萌看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装尿的袋子怎么不见了?”
几个人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远处两个飞车党还在开心,“老二!!这次真是干票大的!那么多人围着分几次取了半天,袋子又这么沉!看来几面至少也有个几十万啊!这次发了!”
“大哥……是尿啊啊啊啊!”
2寝众及留级最后也觉得大概是被飞车党当成重金给抢走了。
苟邑哈哈大笑说:“够他们喝一阵子的!”
胖萌有点担心说:“如果袋子漏了撒在他们身上多脏啊。”
邵浪说:“骚死他们才好哈哈!”
留级摇头叹息,目视着飞车消失的远方黑暗之处,说:“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尿出来的,曾经是我们身体水分的一部分,就这么平白让人抢走了。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生活中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最简单的,连自己的尿都无法亲自安排,这难道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么?——人真是渺小又无能为力的东西。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说有一种四维生物,是跨越了时间的绝对生物,时间对他来说是可逆的,于是人的一生在他的眼里看上去是无数时间空间的延续,像蠕虫一样的粘腻可怜兮兮……”
他BLABLA不管不顾地陷入对人类和自己的贬损中,只是一场尿液被劫案似乎并不足以引发他这样深刻的悲观,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触发了他牢骚的按钮,又或者他很久没这样泄愤地胡说八道,权当是醉后的一场无稽之谈。谁又在乎。
2寝人也不是很认真听他说话,听了一耳朵就各自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人多口杂,留级的声音很快就被吞没在几个人共同的噪音里,在被制造出来的同时又消失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他身边的萧月见却仿佛一路都在认真倾听,等他停下长篇大论陷入沉默的时候,萧月见突然拍拍他的肩膀。
留级转过头去看他。
萧月见用清冷的声音淡淡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师兄,你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吗?”
留级愣了愣,在脑子里搜索下,摇摇头,“我只记得是纳兰性德的一句诗,下半句倒不记得了。”
萧月见说:“我也不记得。不过下半句并不重要,重要的就只有这句而已。”
说完,他就目视前方不打算继续这段对话了。
留级越琢磨这句话越觉得有深意,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越琢磨越有种……真相呼之欲出的赶脚。
他看着渐渐超越了他走在前面的萧月见那颀长却有风骨的身影,竟然有点长江前浪的濒死感,觉得自己这多年确实蹉跎了岁月,被后生晚辈开导到点子上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最后一点不服输的锐气、那点不想被岁月冲刷殆尽的坚持终于消失不见。
以后他大概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发生了两件意义深刻的事情——他的尿被人抢了、还有一个年轻孩子对他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眼前的景物模糊了,留级用粗糙的方式擦了两把眼睛,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天上那半轮明月,皎洁的月光下他卑微的灵魂仿佛得到重生,头从那乱蓬蓬的胡子里露出一个牙齿洁白的笑。
他要记住这初见的月光,然后带着这种皎洁的心情过剩下的人生。
“谢谢你,谢谢你们。”他轻声对着走在他前面的那些年轻人说。
这一年X大发生了一件震惊社会的事件——以写推理小说而成名的畅销书作家刘藉延读多年,今天终于考过了所有毕业科目,拿到毕业证书。
在颁发证书的毕业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