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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庄主夫人已经去了,现在想来她应该还活着,对吗?”彦卿看着黑衣鸿毫无迟疑的脚步试探性地问道。
“彦卿公子果然很聪明,可见庄主看上的不仅仅是你的皮相。”
“闭嘴——”
“恼羞成怒了?”黑衣鸿在幽暗的光线中笑了笑,“连横庄主不是凡人,不管是看上他的还是被他看上的人都不一般。”
“你家主子与庄主夫人是什么关系?”彦卿突然问道。
黑衣鸿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干涩地开口说道:“你若能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便告诉你……”
“哼。”彦卿抓着他衣摆的手一甩,忍不住冷笑道,“闹了半天果然是想拿我作挡箭牌来连横山庄偷东西——”
“你若知道我想要拿的是什么东西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黑衣鸿淡淡说了一句。
彦卿没再答话,专心注意着脚下了的路面,突然发觉到前面的黑衣鸿停下了脚步,险些撞了上去。
“怎么了……”彦卿刚想问就被黑衣鸿捂住了嘴,领着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挪移到一面墙体前。
黑衣鸿向彦卿打了个手势,让他耳朵贴在墙上,彦卿照着他的意思做了,顿时听到十分清晰的声音从墙体的那边传了过来。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
彦卿一愣,这声音十分清晰,让他一下子就猜到了说话的人是连横庄主,想必是这甬道四通八达,墙体的另一边就是连横山庄内的某处,此刻的庄主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与别人的谈话都落在了自己耳中。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也是为你考虑才劝你的。”另外一个却是十分陌生的女子声音。
“说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要把彦卿要去实现那个所谓的神谕吗?”连横庄主冰冷的声音反问道。
听到这场谈话竟然涉及了自己,彦卿忍不住屏住呼吸用心偷听起来。
“没错。”那女子一口承认了连横庄主的猜测,“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在你手里这么长时间你竟然没有杀了他,难道真的是喜欢上这个祸害了?”
连横庄主没有回答,那边一时沉默下来,另一边的彦卿贴在石壁上静静地听着,仿佛所有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时刻。
“季渊,你真是个虚伪的男人。”那女子的嘲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利,“你我夫妻多年我求着你帮我你却非要固守季家的誓言与我对着干,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连季家都不要了。”
“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彦卿听到墙的那头连横庄主说道。
“如果他死了,谁来证明我所得到的神谕是正确的?”
“如果他死了,谁来证明我所得到的神谕是正确的?”
彦卿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听到对面的连横庄主这样说,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同样靠着墙面偷听的黑衣鸿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忍不住侧过脸来想看看彦卿的反应,然而在幽暗的光线下,他什么都看不到,那个人依旧像之前一样紧紧地贴着墙面倾听,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季渊,我真的很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他而不是你。”那女子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可是他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连横庄主冰冷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季家的男人就是这样,如果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怎么能够得到最准确的神谕,又怎么能在三姓王族中生存下来。”
“你把静儿还给我好吗,我不想他也变成这样……”女子哀戚地说道。
“不可能,当初是他亲自把静儿交到我的手上,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教养大的。”
“呵呵……”那女子突然收起哀戚的声音冷笑道,“你要利用那个彦卿来巩固季家的实力,却又不愿意帮我铲除那些盘踞的世家势力,你便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赵家合作的事情吗——”
“我不过是借赵家做些生意罢了。”连横庄主淡淡的说道,“以后也不会再与他们合作了,不声不响就毁了彦家,带来的后果太麻烦了……不过你若想与他们合作铲除那些老门阀世家,最后也不过是引虎驱狼。”
之后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没说两句这两人就走了。
黑衣鸿没再提要找东西的事情,就带着彦卿从那甬道里出来了,看着那人沉默不语的样子,黑衣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带他回了梅园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那女子便是你的主子吧。”也不等黑衣鸿回答继续说道,“说什么要找东西,便是合演了一出戏要我听这些?真是愚蠢……”
黑衣鸿刚想反驳些什么,陡然看到远处熟悉的信号,神色复杂地看了彦卿一眼,纵身消失在窗子外面。
彦卿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慢慢仰起头,用手背遮住双眼,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安定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幸好是这样,那我也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女孙正华
上次黑衣鸿闯入连横山庄之后,被彦卿遣走的那侍女过了很久才带侍卫回来,也不知道是庆她太聪明还是怨她太聪明,彦卿随意发了过去之后,梅园内的守卫明里暗里又增加了不少,这倒是叫人心里多有不安了。
然而这日夜深的时候他却是再次潜入进来,将正躺在床上休息的彦卿叫了起来。
“你可愿随我去见主子?”黑衣鸿低声问正睡眼惺忪的彦卿。
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越过连横山庄内的层层把守,彦卿被黑色的大氅兜在黑衣鸿怀里,只感觉到接连的跳跃,透过斗篷间的细缝隐约看到身后远去的连横山门,就被带离了山庄,又经过了一些时候才感觉到他停了下来,已经是站在了一片幽深的树林中间。
“主子。”身边的黑色锦衣男子跪在地上。
彦卿随着他跪拜的方向往前一看,却见一个身形窈窕的蒙面黄衣女子站在不远处,身边站着两个如男子一般打扮的护卫。
黄衣女子转过身来脱去脸上的面纱。
彦卿看着眼前这黄衣女子熟悉的面容,顿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顿了半晌,才恍然醒悟过来,略一低下头行礼般淡淡念道:“罪民彦卿,拜见皇女殿下——”
黄衣女子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伸出衣袖虚扶了一把道:“耿敬公的独子,这一路辛苦你了。”
这黄衣女子赫然就是先皇执吉的独生女,如今的大监国——裕荣皇女孙正华。
彦卿见到过无数经过画师精心妙绘的皇女画像,或是贵气逼人,或是柔情妩媚,又或是如执吉帝一般英武非凡,却都不及眼前这人神姿的万千之一,然而那通身的气度与七八分相似的容貌,还是叫他一眼认出了这个身份尊贵的女子。
然而皇女孙正华这一声“辛苦”却是让彦卿心底一沉,垂下头声音淡淡地反问道:“请恕罪民愚昧,不知皇女是何意思?”
皇女孙正华走到彦卿面前,将脸上的面纱戴了上去:“当初耿敬公早已看穿了赵家的野心,又因为那关于彦家的神谕在朝中处处受制,于是与孤商定先是佯装被陷害入狱,然后带着全家退隐离开,不再过问庙堂之事,却不想……”
听闻皇女孙正华说道此处,彦卿忍不住冷笑一声:“呵呵,皇女不顾彦家会祸乱江山的预言,凭着毫无利益的缘由就要帮着我彦家冒这么大的危险,你叫彦卿能相信什么?”
“放肆——”一旁的黑衣男子反手一击就将要冲上前来的彦卿打趴在地上,再要下手,却被皇女孙正华拦住。
皇女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函,交付到彦卿手上而后说道:“彦卿公子的确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是不愿相信别人,但这里是耿敬公的亲笔信,你看了便知道我所言不虚。”
谁知彦卿却并不理会那封信函,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上沾到的草木碎屑,心不在焉地说道:“京城几大阀门世家向来是你争我斗时而为盟友时而为死敌,我不知皇女殿下是看中了区区什么地方可以利用,但彦卿不得不提醒一句,当初皇女让这人将我送往赵家别苑的‘情谊’区区一直是铭记在心——”说罢,淡淡看了站在旁边的黑衣鸿一眼。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皇女孙正华顿时明白过来这人并不是不愿意与自己协作,只不过是要她先付出些代价作为诚意罢了——比如说处置了这个将彦卿送到赵志远床榻上的走狗。
“主子——”黑衣鸿一下子跪在皇女孙正华的脚边,将额头紧紧扣在皇女的鞋面上,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