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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还打算要做什么?”女人懒洋洋地把长裙在长椅上适当地铺开,假装自己是一位希腊女神。
“别让汤姆得到它——毁掉它。这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保护咒语,汤姆迟早会找出破解的方法,然后他就会去继续试图称霸世界。”
听见这话,纳吉尼摊了摊双手,动了动嘴唇,但是西弗勒斯举起右手,示意她不要插嘴:“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建议,你可以把它的魔力封印给杰金斯小姐,然后把项链还给凯文或者玛丽。最好当着汤姆的面做这事——我会告诉你咒语。”
“为什么?”纳吉尼惊讶地问,“可是它的魔力——”
“你曾经爱过一个异教徒,”西弗勒斯重新把头向后枕在长椅的靠垫上,让眼睛望着画满星辰的穹窿形圆顶,“在我去你那里求婚的时候,你还问过我是不是异教徒。”
“对不起。”纳吉尼紧张地,嘶哑着声音回答,“那是句废话。你知道,我有时候神经不太正常。”
“似乎某条大蛇一点都不关心那个异教徒的下落?”黑发男人挑起了一边眉毛。
“难道你知道他的下落?不要告诉我你找到了他然后干掉了他。”
“我确定,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对干掉你的兴趣远远大于干掉他。但是现在,听着:那个异教徒在不久以后就离开了你的国家,再后来他和一个哑炮结了婚。她名叫克丽斯汀?宾斯,她的哥哥是卡斯伯特?宾斯,霍格沃茨的魔法史教授。这兄妹俩分别持有一个魔法戒指和一条魔力项链,那根项链可以帮助幽灵在魔法界中获得实体,就是它。”西弗勒斯挑起手指,掂了掂那根项链,爬起来伏在纳吉尼的耳边:“这根项链在他们的后代手里一直流传下去,直到玛莲的祖父把它送给了凯文的祖母。凯文又把它送给了他的前女友,所以我们才会在玛丽?苏小姐那里弄到它。”
“这些都没有关系,”纳吉尼抗议道,“但是封印项链的魔力又有什么用?”
“哦,你这蠢蛇。”西弗勒斯微微皱眉,“现在,玛莲拥有那枚配套的戒指。只要把项链的魔力封印给她,她就能成为真正的女巫。”
“这样得来的魔力也是非常微弱的!我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使用咒语——”
“哦,纳吉尼,这样就足够骗过检测咒语,让她将来可以进入幽灵站台,并且有机会使用返程票。”西弗勒斯冷静地回答,“无论如何,我认为那个所谓的幽灵站台仅仅只是一个幻境。”
“你想让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是她害怕和我们分开,白痴。我们的时间都是永远,但她的可不是,尽管她很有勇气做好继续独自一人的准备。在我第二次被你咬死,你们去找复活魔药的时候,她不小心把这话说了出来。她不知道我可以听得见。”西弗勒斯决定不再给纳吉尼插嘴的机会,“我打赌你从来没有想去看过杰金斯小姐的家谱。但是难道你不知道玛莲也是异教徒,你没发现她不上教堂?”
“罗宾逊?其实他的整个家族都是异教徒?”纳吉尼捂住了嘴,“哦,梅林,我得说这太——可怕了。他们是怎么在中世纪活下来的?”
“他们假装自己是基督徒,直到人们不再那么热衷于宗教。”西弗勒斯不耐烦地回答道,“听我说,倘若玛莲将来也成为我们的这种状态,她至少要能够使用几个基本的咒语,比如飞来咒和漂浮咒,以便于日常生活。杰金斯家族接纳过很多个哑炮,总会有一部分魔法基因流传下来。我相信那个戒指和项链配合之后,再加上一根合适的魔杖,她是可以做到的。”西弗勒斯又挑起一边眉毛,“想想看,她的身上至少还流着你的那位异教徒的血。我猜你不会认为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戏码还没有演够。”
“可是,汤姆怎么办?”纳吉尼尖叫了起来,“你要毁掉他最后的希望,他会因为这个杀了你!”
没有回答,西弗勒斯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空洞。它们无力地从上到下扫视过纳吉尼,然后扫视着他自己,深不可测的黑眸里渐渐渗出一线悲哀的目光。
“汤姆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最后慢慢地说,“至少他不会杀了我。”
“你什么都赌得起,你这个疯子,跟阿不思一样。”纳吉尼朝天花板叫喊着,喘着气,转向黑发男人,把头埋进了西弗勒斯的颈窝,声音带着些许嘤嘤的颤抖,“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西——赛斯瑞德,给我一个吻。”
西弗勒斯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像一千年前那样抱住了她,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抚摸着她淡金色的长发。纳吉尼突然伸开手臂紧紧搂住了男人的背,仿佛要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可是她的下颌却突然重重地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发出一片细碎的响声。
如果她没记错,接下来应该是纳吉尼推开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出去。但是她怀里的男人不见了,长椅和大厅也不见了,那些烟雾在空中盘旋着,回到假山的角落里。从高处吹来的风扫过被勾画成水纹的白色小石子,纳吉尼发现自己正张开四肢趴在那些小石头上。她并没有试图爬起来——两分钟后,一条白色的大蛇游出了铁门,地面上精心耙制的细致图案被弄得一团糟。
大蛇漫无目的地在罗马长廊的中庭徘徊了一整圈,还包括呕吐池——比起普林斯家族的前辈们都被整得七荤八素来说,博格特们对它还是手下留情了。大蛇先是探头下去,然后把身体在池子里盘曲了一会儿,所有在场的画像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它。但是它没有理会任何一幅画像,只是抬起颈子,从呕吐池里慢慢地把身体拖了出来,再次穿过那扇铁门和秘密花园,顺着假山,爬上城墙的最高处。
它还是头一次看到秘密花园外侧的风景呢。普林斯城堡建在一个山坡上,朝向海的这一侧是一座不算太高的悬崖,悬崖底下密布礁石,稍远处便有一片狭长的沙滩。纳吉尼觉得这里非常冷,冬夜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礁石,沉闷的声音低吼着穿透了城堡的石墙,就连在秘密花园里面也听得十分清晰。大蛇抬高脖子望了望,今夜,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了天空,没有漏下哪怕一丝星光,只有月亮正从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来,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银光,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显得极其炫目——等等,那是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月亮。
银光快速地向城堡游过来,目标似乎是悬崖旁边带有禁制的沙滩。好奇的纳吉尼急忙爬下高墙,借着礁石的掩蔽接近那里。
在不远的距离,一个银色的东西从海水里浮出来,一瞬间,似乎旁边所有的物体都染上了它的光彩。纳吉尼尽可能把自己隐蔽在礁石后面,现在它看得清楚了,一条明亮的银色鱼尾扫过沙滩,但它的上半身却是人类的形状,正在抬起手拂开被水贴在前额的头发,然后在沙滩上面开始一种半是游动半是爬行的动作——那是一条——人鱼?
纳吉尼曾经只在麻瓜童话里听说过人鱼公主,但这一条却显然是成年雄性人鱼。黑色的长发顺直地披在肩上,映衬着苍白的皮肤非常惹眼。并且鱼尾之上,它的皮肤似乎泛出一种浅青色的微弱光辉,就像大蛇在黑暗禁制之中看见的普林斯城堡。在那种完全深邃的黑暗之中,这样的光辉既指示着安全又不失诱惑。纳吉尼心想自己可以原谅普林斯家总是迷恋人鱼,然后它设法悄悄地盘到了人鱼的侧面。看起来,人鱼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只不过是找了块礁石坐下来,把尾巴泡在水里,竟然也像大蛇一样无聊地抬头看看海上的天空。大蛇悄悄地再接近了几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沿着人鱼挺直的上身往上窥探着,发现了一个由鹰钩鼻子和优雅薄唇组成的熟悉侧影。
至少人鱼还没有注意到这个窥视者,并且它好像不太高兴。海潮不断地冲击着它的身体,在浅滩上掠出一道道银辉,水下的沙粒一遍一遍地塌陷。纳吉尼看见它把手臂撑在了下颌上,发出一声幽暗的叹息。
“西弗勒斯?”大蛇猛然竖起前颈,用蛇语嘶嘶地说。
人鱼发现了身边的动静,眼睛略略向侧面一回转,朝这个方向挥了挥手。没等纳吉尼反应过来,整个世界已经陷入了黑暗。
☆、减税方案
“我希望偷窥并没有在你那充满恶劣癖好的蚯蚓脑袋里占据了最新的一条,公主殿下。”
“喔,又来了,去你的吧。”纳吉尼吐出嘴里的沙子,大声嚷嚷,“我可从来不知道你也是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