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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袁青诀想起师傅面容,不觉有什麽特别之处,“师傅剑法精妙,内力高人一等,理应成为武林要人;可自从我在山上就没见师傅下山过,只练剑修行,闲时教教我们师兄弟几人,想必是淡泊名利。”
“越是如此,越是高人。倒是他肯为你下山,实在难得。”韩赫说著,声音渐渐近了,不一会儿就出来──不用多久他就打扮齐整,靛蓝衣衫藕荷外袍,看来不像商贾,若再拿折扇一把倒似才子风流。
袁青诀愣了愣神,也没计较韩赫话中所说“为你下山”依据,抢在韩赫继续聊起师傅话题之前急忙说:“师傅严厉,让他久等不好,我先……”
“青诀别急,同去。”韩赫边走边理前襟,举止潇洒,竟一时走在袁青诀前面。袁青诀一路也不看他,在心里想著师傅,想著下山前师傅所教诸事,就差把剑诀的第八重默念一遍。
到前厅看见师傅宾途老者,袁青诀发现,师傅倒还是那样,就是三师兄一脸憔悴模样,坐立不安。他们一来,燕平升看见袁青诀立即扑了过来,拉著他上下看看。
“可急死我了!那天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呸!就当师兄什麽都没说过!”
袁青诀先抚慰一通,转而想起,问:“三师兄,那日我究竟是如何离你而去,又是如何安然无恙的?”
“说到这事儿,那可奇了!青诀你可还记得在荡雁谷,金竹娘出来闹事那夜,那个红色衣衫的姑娘?”一说起这件事情,燕平升马上激动起来。
“那红衣的……姑娘?”袁青诀自然记得,可他只知道那人是红色衣衫,至於是不是“姑娘”,他真没仔细想过。
“就是她!你刚来到南云山就晕厥在地,鼻息渐弱……正在此时,那姑娘便飘然而至。我见她靠近你,慌了阵脚,先是护著,可後来看她又不像是要害你──她倒是比我还著急……总之她看了你状况就将你带走,也不跟我说清楚……她轻功了得,我根本追不上她……所以,後来我在南云山上如何都找不到你,还以为……”说著说著,燕平升又有些掌控不住自己,哽咽起来。袁青诀从来不知燕平升此等性情,正要劝慰,忽地师傅身後传来一句:
“这些小事,回太山再说;师傅尚未开口,还轮不到你们咋呼。”
袁青诀再熟悉不过,一看,果然是大师兄罗绍堂跟著师傅一起下山来接他了。
罗绍堂为人耿直,待人却又有些疏远,久而久之便冷著面孔,常常师傅还没发话,他就先一步训斥起小辈们来。几个师弟都知道他脾性,也不跟他计较。燕平升听他这麽一说,收了声音,袁青诀也随他退至一边,等宾途老者说话。
宾途倒不说,略一打量袁青诀,便点点头,明白他已无事;又转向上座韩赫,盯了一会儿才说:“小徒不懂事,打搅数日,难言谢意。”
“我视青诀为己弟,不分彼此,还请您宽心。”韩赫一贯应对,谦谨得很。袁青诀看他们默默不语僵持一会儿,就要上前替韩赫介绍,不想被宾途拦下──想想也对,师傅能找到这里,肯定清楚韩赫何人。
“殿内有事,我需带小徒回去,调养之事便不劳烦韩先生了。”师傅与韩赫互相看了许久,竟说不出别的话来,直接起身就要走。袁青诀尴尬,觉得还应说上两句才算尽礼,正忙著找话,却见罗绍堂抽身上前,取剑出来,直向韩赫指去……
“小心……”袁青诀说著,就要阻挡。
夜火红月(叔受) 13
龟速爬动,顺便再一次呼唤周末来临!!
过目剑诀!
……但用的只是第一重的力道与招式,在袁青诀看来,实在太慢又太规整了,容易被人抓住路数。
果然,连不懂武功的韩赫都能勉强躲过,只将藕荷色的外袍衣角划破,没有伤人。厅堂上顿时安静下来,袁青诀这次弄不清楚师傅和大师兄的目的,韩赫乃是他的义兄,就算将他留在府上多天之事有些可疑,但也不至於以剑试人,更何况韩赫还是个不懂武艺之人。
就算真有天大的仇怨,为何罗绍堂不直接用上更高阶的剑法,而只是动用这过目第一重?
韩赫面上还好,但似乎也被这一剑吓到,难解地瞪著罗绍堂与宾途,气息不稳;而罗绍堂大约只是照令办事,收了剑只说手上不好,让剑滑出鞘来多有冒犯,毁其衣物,不知如何赔偿;他身後的宾途脸上深邃,辨不清是非,若有若无地看著韩赫。韩赫略停一刻只说衣物不要紧,没伤及他人便好。宾途听了深行一礼,也不逗留,抽身只让袁青诀燕平升紧跟上去,要马不停蹄地回太山。
袁青诀觉得不好,看韩赫一人著破衣在厅堂里立著,眉眼间仍旧慈善,更觉得大师兄此举荒唐。若是平时,袁青诀必要前去安慰几句,可眼下却连与韩赫道别珍重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扭头眼神相交,多有不舍──不过,纵是这样,对袁青诀来说,也是好的。
回去路上袁青诀想师傅有此举动,定是疑惑韩赫有何蹊跷──而师傅的猜想,时常是确凿的。但等袁青诀转念想起临行时韩赫面孔,什麽疑惑啊蹊跷啊都少了去,只想著此次拜访的结尾并不完满,於礼不符,他日定要向韩赫致歉。
而这位刚被剑指著的“韩赫”心里并不太平。袁青诀的师傅,太山虚梁殿的宾途老者,面容上确无特别之处,只是配不上“老者”这个称号──看来大约只比宫寒飞大上几岁;开始还想用山中修仙自有仙骨来替“老者”借口,可这宾途居然指使徒弟用剑威胁,破坏宫寒飞还想维持的和乐气氛,更是一举带走袁青诀,破坏他融汇绝续二功的对策。
宾途为何如此?宫寒飞自然明白。这个师傅肯定了解袁青诀特别之处,所以才会万般保护,生怕被他人拿去利用。这次袁青诀身边出现了一个“韩赫”,就算此人表面上没有武功,但也很有可能是觊觎“无绝”的“无续”修习者,自己功到,藏住了武艺。用武艺来试探武艺确是个方法,其中为防被高手利用,使上基础剑法里的基本招式试验,屡试不爽。
但宫寒飞不是普通高手,他身上无论“无绝”还是“无续”,想应付这等考验,易如反掌。刚才谷角正要来给袁青诀看诊,听说前厅有了客人,便来看看──巧了就撞上罗绍堂要刺宫寒飞,等虚梁殿的人都走了,才进来说事。
“不想你一片诚心竟遭刀剑相向。真乃凄婉怨情啊……”谷角嘴上这样说,其实担心宫寒飞状况,手下不停,查看宫寒飞状况。
“太山虚梁殿……这些人到底什麽来头?江湖上从未有过名号,莫非都是深知绝续二功的主儿?”宫寒飞说著,想起袁珞璎曾将一出世的袁青诀送到虚梁殿上修行,其中必有深意。
“怎麽,你又卯上新目标了?”
“虚梁殿……我得去看看虚梁殿情况……”宫寒飞说著定了主意,盘算起行程心想一定要查清虚梁殿来历,特别是那宾途老者,以及他们与绝续神功相关的痕迹。不知为何,宫寒飞总觉此行“无绝”神功会另有希望……
若那“一谷一人一画幅”提及的并不是荡雁谷也不是袁青诀,那先前花在袁青诀身上的气力……实在不值。
正猜疑著,宫寒飞突然想起袁青诀情状,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无绝”神功……那可都是真正的“无绝”啊!连何谓“无绝”都不明白的“无绝”之人啊!
想著袁青诀之事,宫寒飞就心中复杂,不大的胸口百转千回起来,有猜测有盘算,多彩得很;不觉间,脚下已要越过门坎,听到谷角声音才转折回来。
“你从袁家小弟那里占了那麽多‘无绝’之力,虽移转‘无续’,也可能扰动平衡;说不定不到时间,你身体就开始变化了──还是先待在这里比较好,备足了药剂再上路。”谷角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