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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处,不用容松再回答,他已经转瞬消失在房中。
梁徵的夺门而出令乔子麟吃惊地站起,而容松愣了一愣,才自言自语说:“谢公子不会有事的。”
乔子麟好奇地问:“怎么?谢公子不想死了么?”
“我不敢直接出来的。”容松抓了抓自己头顶,“我把他迷倒了才走。”
“迷倒啊?是个好办法。”乔子麟好笑地说。
谢欢侧躺在床上,全无意识的模样,梁徵心中一颤,走近才确定眼前并不见血,他呼吸绵长,不过是昏睡着。前后一想,就知道是容松的把戏。
放下心来微笑时,忧虑并未离去,但也自觉方才过于失态,而沮丧地坐倒在床边上。叹上一声,伸手去抚摸谢欢的脸颊。瘦得厉害的缘故,容色大减,手心底下摸到的皮肤都有几分枯损之感。
梁徵收回手握了握拳。
倘若谢欢说得一点没错,即使强迫他活下去,也只能感觉到绝望而已的话,救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容松过了不久又进来了。
梁徵原本是垂头坐在床边,听见他进来才抬眼,又指了指床上,“把他唤醒吧。”
容松依言给谢欢嗅过了解药。
谢欢醒时似有瞬间恼怒,但一闪而过,脸上霎时什么也没剩下。
梁徵一手扶了他重新坐起。
“想让我们都讨厌你么?”在他靠着床坐稳后,梁徵的手仍握着他手臂,说完又往容松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目光,“没那么容易。”
谢欢照例不说话。
容松倒是才明白过来一样,握拳往自己掌中一击,“啊!原来是想变得讨厌吗?”
梁徵瞟他一眼,又还是盯着谢欢,“我有事和你说。”
谢欢低垂眼眉。
“我要回华山。虽然华山也不太平,但还是想带你过去。”梁徵说,手从他臂上滑下,握住他的手,“我不放心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不去。”谢欢一口拒绝。
梁徵现在没法照他的意思来,摇摇头以示不接受他的反对。
谢欢要把手从梁徵掌心抽出来,梁徵握牢了他不放,也不答。谢欢挣他不过,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裂痕,又隐约有几分恼怒出现,仍全身努力要往后缩。梁徵叹气,终于放开了他。
“谢欢,你是想让我抛下你,还是你觉得你早已抛弃我了?”
谢欢并不在意他的问题。
好像说出来之后,梁徵才意识到自己疑惑。是否在之前谢欢与他作别时,谢欢已经下定了再不回头的决心。
他想保证谢欢的往后。
却原来从头到尾,谢欢只跟随了自己心里的意思,从来不肯听一听他想要怎样。其实别的事,纵容他就罢了,只这一回不行。
梁徵伸手绕过谢欢温暖的后颈,抱了抱他,如预期一样没有感到任何回应,虽然伤感但也不觉灰心,拍了拍他背后就起身,“等会儿又来看你。”
容松很会意地又在房里坐下来,这回坐得离谢欢远了一些。
梁徵对他拱手作礼,“有劳容兄弟。”
梁徵走出门外,才看到乔子麟和凌微都在,凌微面有担忧之色,而乔子麟显然知道无事,脸上都是取笑的表情。
“你要带他去华山?”凌微问。
“对。”
“太远了。”凌微说,有些忧郁,“离他家里都太远了。”
“他家人都死绝了。”乔子麟提醒。
“梁徵帮他安葬过了不是吗?我以后也能够帮忙去看护。但我想他要死,也宁愿埋在那里。”
“他不会死!”梁徵压低声音打断了凌微的话。
凌微畏缩了一下,但也迅速低声喝他回去:“如果哪天你华山的人都死光了,你会想要活下去吗?”
“我不会留到最后一个。”梁徵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凌微愣了愣。
“喂。”乔子麟伸手按着他们肩膀把他们分开,“你们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好不好?我就不想死。”
梁徵很快退了一步,“抱歉。”
凌微不好再说,便回以一福,“信口胡言,请梁少侠不用过于介意。”
虽然又一起待着,谢欢不与容松说话,容松无聊得很,因不敢在其他事上过于费心疏了看管谢欢,满屋子踱来踱去,甚是不自在。
所以乔子麟突然闪了进来时,容松很有几分愉快,正欢快地迎上前去,不防被乔子麟一指封了穴道。
“得罪。”乔子麟一揖,转身往谢欢身边走。
谢欢听见了动静,但并不受惊,默然地看他拔了剑靠近,剑尖指向胸前时,甚至挺身向前。
乔子麟忙把剑一收,自己笑了,“对,差点忘了你就是想死,用剑可威胁不了你。”
他并无取人性命之意,谢欢更无反应。
“起码装半个月正常人怎么样?”乔子麟以商量的口气说。
“……何意?”谢欢虽然没有看他,却似乎也还想得到,乔子麟来找自己一定是关于梁徵的事。
“现在小梁忙着魔教的事,还要分心你这边,我看他都觉得辛苦。”乔子麟似乎觉得遗憾,但还带着笑,“告诉你无妨,他有直接与烈云对敌的打算。”
“不要和他正面争斗,最多捱过一个月,烈云自己也活不了。”谢欢淡漠地说。
“如果不正面和他拼一拼……我们师父是地鬼唉,华山以后都要背负魔教附属的名声吗?赢不赢的了,都一定要拼的。”乔子麟摊开双手,耸肩以示无奈,“你怎么想我不管,但是我还不想死,也不想梁徵怀着要死的心去见烈云。就算你想死,就不能等到这件事过去么?”
谢欢脸上看不出变化。
乔子麟等不到他回应,想了想似乎又真没有什么能威胁他的,倍感沮丧,手指在剑身上一排敲击过去,“你听见没有?”
“梁徵是不会求死的人。”谢欢说。
“喂!”乔子麟不满。
谢欢不搭理。
乔子麟想想话也说了,他要不作为也是是没办法,只得回门口去解了容松穴道,随口念了句得罪,就闪了出去。
容松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揉着尚僵硬的手臂过来看谢欢是否无事,顺口问:“他要做什么?”
“不用在意。”谢欢难得应了他一句。
傍晚时凌微过来,打发了容松去休息。
她不耐烦谢欢的态度,一天只来照看他这么一会儿,晚些时候梁徵也就来了。
谢欢瞄了一眼她脸色,“你有话想说。”
“今天才看出来啊,我可是天天都有话与你说。”凌微坐下拈针,对他一笑。
谢欢还是之前的样子,不答言。
凌微闷不住,虽不见他搭腔,也只得说下去:“我确实有话和你说。”她手指一弹,飞针带线从窗下穿过又旋回,闭了窗户,“你想要被锁在这里么?”
即使听不到回答,凌微也还是说了下去:“我可以带你走。梁徵想不到的。”
“什么意思?”谢欢终于出声。
“你如果活着那么难过,那也随你。”凌微倾身向前,“你要死要活,轮不着旁人左右。”
谢欢略微动容,“微姐。”
“你要走么?可不能想太久。”凌微伸出手来,“你知道,我只有一小会儿时间。”
梁徵持笔迟疑着,不知怎么给水瑗回信。
水瑗问他还有什么打算。
聚集江湖各派在华山等待烈云前来,对烈云不能构成任何威慑,他轻而易举能横扫江湖。
而他必须死在华山派剑下。
他打算迎战烈云。
也许有比我更容易做到这件事的人,但我不能让师父多年苦心付诸东流,也不想让那么残酷的事发生。
即使我并不想涉险。
我不想受伤,更不想死。如果我有事,叫谢欢如何……可他,难道已是全不在意……断然不会。而反是我忙于江湖琐事,无暇与他倾谈散心。推己及他,若我华山覆灭,我怎能独活……可我想要他为我,哪怕是为我,活下去。
门派之事,岂能推卸逃避。
谢欢之事,叫人欲放难放。
两全之事,原来世所难有。
罢了,反正也要回山了,也不必再回复水瑗什么。也许越岫与水瑗还有更周全之策。
梁徵放下纸笔,重新往桌边拿了剑。
没有什么可以周旋,只有一路往前拼下去而已。
“……我不走。”
凌微对这个回答微微睁大了眼睛。
谢欢半坐起来,凌微没梁徵那么好耐心,也不伸手去扶,谢欢按着床框雕花自己下床站起。
“你改主意了?”凌微的眼睛跟随着他的动作。
“如果我走了,梁徵会来找我。他还是华山掌门,荀士祯真是选得好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