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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马,止住,心跳也仿佛随着暂停,却不料——
“世子啊,您对小女子当真如此在意吗,竟然这样穷追不舍!”月光映照绝美容颜,竟是离若。
“怎么是你?”之惟大惊,“你把先生弄哪儿去了?”
“呵呵,小世子原是来找师傅的呀,白教离若感动了一场。”离若咯咯娇笑,“你先生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小世子以为我挟了他私奔不成?”
“不许叫我‘小’!”少年恼,“你在茶里下药,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压根就没喝下去!你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以为你还骗得了我吗?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世子这么说,是疑心我把你先生藏起来咯?那好,您不妨自己来搜搜,这里可还有别人?”离若跳下车来,刷的将布帘掀到了车顶。空荡荡的车厢仿佛是张嘲弄的嘴。
“这……”之惟不由愣了,后退了两步,面似迷茫。
“我劝世子还是回去吧。”离若望着他,勾了勾唇角,便要掉头上车。
众骑士也让出条道来。
却没想之惟忽朝离马车也离他最近的一个骑士的面门就抓去。那骑士急忙举刀格挡,却更没想之惟竟已改爪为掌,向他刀背上劈去。他忙顺势扭转手腕,以刀锋面递出,直送对方身前。却哪想年少的世子笑了笑,另一只手忽然探出,轻轻松松就抽下了刀鞘来。
“啊?”骑士大惊,眼见刀光闪闪正不知该攻该收,之惟已持鞘又攻上来,忙横刀以砍作挡,只听“铛”的一声,鞘刃相交,火星四溅。
之惟从兰王学武良久,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对敌,抵这一刀已是拼得虎口生疼,差点没将手中刀鞘震掉,瞅个空隙忙勒马稍退,平定喘息。奇的是那骑士也并不反攻,其余诸人也都只是驻马旁观。
诡异的寂静中,只有众人中央那女子红衣如焰——是否当真是团嗜人的火呢?
念及此,不由更加担心先生下落,之惟凝睇于那血样嫣红,提了口气,脚下一使力,身子便从马上跃起,直扑方才那骑士。那骑士忙挥刀抵御。却不料“铿”的一声之后,两截刀鞘掉落在地,之惟人已从他肩头翻越过去。
之惟一招得手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轻功身法竟真有几分迅捷,惊的是方才那刀风若再猛一分,削断的怕就不止刀鞘——然而从对敌开始,对方的刀风似乎就缺了分刚猛……此刻却还不是探究时候,思量时动作也未停下,电光火石间他手已抓上了离若咽喉,另一手则拔下了她发上一根金钗:“我先生到底在哪儿?”
离若面对着直指喉间的发钗,倒也不慌,只闭了眼:“我真的不知道。”
之惟便看向骑士们:“那你们总是知道的吧?”
骑士们一阵沉默,之惟看到他们眼中闪烁交递的光芒。“好!大家都不说,我便带她回去慢慢问!”说着就挟着离若钻进了道旁的树林。
林中熏风阵阵,分不清是四周桃花芬芳还是怀中女子妖娆,陷落乱花中的他听得见自己的喘息、身后紧随的脚步,以及狂乱的心涛。
“世子想好下一步了吗?”
他一怔,随后格外凶的回她:“你说了他在哪儿,大家不就都自在了。”
“呵……”那笑中隐约含着叹息,他不禁转眸,看到那女子眼中格外清澈的波光,“世子啊,你这是何苦?”
原本确信的东西就在这波光中迷乱起来,甜而不腻的幽香格外清晰的送入鼻间,他打了一个激灵,忙甩甩头:“你别花言巧语拖延时间,等着他们赶上来救你吗?”
离若看着他:“你当真以为那些人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们?还未及细思,已听到风声迫近,他下意识的低头,却被离若一把拉倒,滚到了草丛中。不远处,火光点点由远及近,伴随着箭石如雨而至。
“他们……”他猛看向身边人。
离若用手捋了下滑落的散发,勉强笑了笑:“世子啊,说你何苦!”
他握紧了手中金钗,感觉寒意一寸寸爬遍四肢百骸,终于听得箭矢声住,脚步声迫。
只听一人道:“放火箭。”
他松了手,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正在这时,却听得耳旁风声一过,“嘭”的一声中,他睁开眼,只见身旁一丈外的草丛忽然火光大作。
“什么人?!”被打偏火箭的骑士们刷的抽出了刀剑。
月光和火光交映于那一片刀光剑影,全盛的春花似也承受不住这一片萧森清寒,纷纷的跌落枝头,花雨迷离如幻——
却在刹那,惊梦乍开。
——是一声犹带喘息的低斥:“住手!”;是飘然而至的衣袂如风;是散落乌发仓促了的淡定容颜——
“先生!”他不顾一切的从草丛里站起身来。
“世子!”——隔着刀丛剑林,那一声熟悉回应仍是如昔温暖,喜笑颜开的他几乎就要如昔扑去,却忽然脚步一顿,只因他听见了他下面的话——君潋说:“你和离若姑娘都快到这边来。”
“你和离若”,“都”?
心念电转。
他注视着不远处正疾步走来的人:头回一身青衫,无改公子如玉;还有身后牵着骏马的俏婢,湖绿色的衫儿,碧螺似的鬟——不应是这般行色匆匆,不应是这般剑拔弩张,如此春花烂漫佳期如梦,合该是今宵好向郎边去,良辰美景奈何天……
原来……
有什么,在胸膛里裂开。
他咬着下唇,猛然转眸向身边女子:“他知道你是谁的人吗?”
离若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意思,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道:“世子你只管听他的便是了。”说着,反过来就要抓他手。
之惟挣脱,骑士中便有人上来要拉他。他刚要抵抗,却听四周风声大起,树影摇曳中不知是从哪里冒出几个黑衣人,转眼间已与骑士们斗作一团。
剧变猝生,之惟愣在当场,却听旁边离若一跺脚:“这下坏了!”
他也顾不了其他,径直朝君潋奔去。只见几条黑影比他更快直扑君潋所在,却又很快被骑士们逼退,而骑士们反扑向少年世子的刀光又往往被黑衣人所截杀。如此往复,人影憧憧刀光剑影交错成一条河流,波涛汹涌处他沉浮无定,抓不着彼岸唯一孤木。
“先生——”这声音可能穿越了那兵矢交击铿锵、花摧花折声浪?天玄地黄,人世苍凉,从未觉过自己这呐喊竟卑微如斯,这最后的最小的渴望——不要丢下我不管啊,先生,可为什么,我听不到你的回答的声响?
恍惚中,又被人推了一下,他听到离若的声音:“世子,你还不快走啊?!”
走?为什么要他走?他就那么多余吗?心痛得像被火焚过,他反冲进了战团去,胡乱拼斗中,隐约听见有女子的声音同时叫了声:“君公子!”
然后耳边便只剩下一声大吼:“放下剑,不然我杀了他!”这才感觉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锋,沉重冰凉。
原在打斗的双方便都停了手,各自戒备的撤向各自同伴。骑士们很快在他身边围成了个半圆,黑衣人也相应的在他们外周又围了一圈。圈外,阻隔着他的先生。
劫持他的骑士便又喊:“让开道,让君大人过来!”说着,刀又贴得更紧了些,“你们谁要是敢动一动,我就立刻砍下去!”
黑衣人们交换了个眼色,散开一些。
之惟便见君潋从刀剑深处从容向自己走来,暗夜里光明乍现,烫灼了双眼,“不——先生,别过来!”他拼尽全力对他高呼,哪怕喉结滚动已贴上了刀尖。
君潋神色无改,依旧步步近前。
刹那间,泪眼迷茫,却在同时见到了剑光一闪——“先生小心!”
话刚出口,便见君潋已侧身避过了突来的剑刃,而偷袭他的黑衣人显也未料他竟有如此身手。而就在他怔忪的一瞬,君潋的手指已迫到了他睫前。他下意识的举剑削去,却没料对方已化指为掌,飘然拂过他面门,玉指与他剑锋将将擦身而过。他一愣,忙举剑就刺,而那人已一个扭身,转到了他身侧,还未及撤剑回刺,便觉臂上一麻,剑已脱手。只见那剑在落地前被人足一勾一弹,转眼便已到了君潋手中。
不但是众人,就连之惟也被这一幕惊呆,头一次见文弱先生出手,竟是这般灵动巧妙,震惊之余又想到:君潋这夺剑几招其实也与他方才夺鞘所用手法相似,想必都是一个师承吧。思及此,心头竟又一阵恍惚。
君潋持剑指向那黑衣人,对方还未再有动作,这头劫持之惟的骑士已开了口:“宵小鼠辈竟敢偷袭,你们不要他命了是不是?”说着,便要加重手下力道。
之惟眼一闭,却听先生冷冷一声:“你敢?!”颈上忽松,他忙睁眼,看见冰刃比在那人的喉头——“先生?!”
君潋将剑又往自己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