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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时,他连吓了一跳这种情绪都不曾有。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眼神。目空一切,行尸走肉一样的眼神。是你的话,一定行的。拜我为师吧,我传你武功。”
那大概才是一切孽缘的源头。那年的沈迹才六岁。
他仿佛生而为修炼七煞。
“你知道么,世界上目空一切,行尸走肉的人很多。但那大多都是人们在自我逃避罢了。内心深处,仍旧有着执念和希望。但这些东西,你却没有……所以你定是能将我魔门绝学七煞练至最高境界的人。”
萧狂这样说道。
随着沈迹武功的提升,他越发陷入那种茫然的境地。世间的诸般琐事,常人的喜乐福愁,在他眼里都不曾留下片刻痕迹。
他的神色愈发冷漠。
萧狂说:“沈迹,一个真正绝情的人,是并不冷酷的。你明白么?”
沈迹转回头看着萧狂,片刻后,嘴角慢慢溢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萧狂一愣,继而又大喜着狂笑。
“你果真不复我厚望。”
沈迹十二岁那年。七煞已直中乘。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引人贪欲的是什么么?”萧狂问。
“金钱。”沈迹答。
“不对,不是金钱,也不是权利地位。”萧狂道。
“那便是情了。”沈迹说。
萧敛愣住,抚掌狂笑道:“天不负我!我萧狂果真未错看你!”
他丢给沈迹厚厚一摞世家资料,道:
“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去挑战世家。从这里面找一个女人去爱。爱上之后,再亲手斩断那份爱。……沈迹,这就算是我给你你的出师考验了。”萧狂对沈迹说。
沈迹明白萧狂用意。以仇恨为背景下展开的情。便是自己不亲手斩断,也早晚有一天会被逼至绝境,注定不能善终。
其后的某一天,沈迹挑战韩家,看见了苏若。那时的沈迹,甚至并不知道被萧狂送到了死殿的韩净。
“主上,主上。”
谁在喊他?……
“主上……我要了些吃食来。”耳边传来嘤泣的声音。
沈迹回神,看向泠泠。
女孩的手上小心翼翼的捧着几个新鲜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见沈迹看向她,便含泪带笑,道:“主上,吃些东西吧。都还是新鲜的。”
沈迹微微抬手,无力的替她拢了拢散开的领口。抹了抹她的头发,淡淡笑道:“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泠泠立刻摇摇头,想冲他笑。又似突然想起什么,鼻子一酸,眼中染上了伤痛。
“主上……我方才去打听过了,前面这河,便是洛水。我们,我们终于到洛阳境地了……”
沈迹点点头。
泠泠似想起了着半年来一路的艰辛,突然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泠泠是有些像苏若的。说不出哪里具体的像,但是看到泠泠,很容易就会想起苏若。
曾经,沈迹很努力的去爱苏若。百般宠爱,极尽纵容。
他花了整整十二年的时间。却仍旧动不了半分情。
那时,萧狂已经故去多年。沈迹连个解惑的人都找不到。
那时他想,大概自己的七煞已成,绝无可能动情了。
之后,一个死士来报,探察出苏若暗中抄录魔教秘典。沈迹便着他去查办。查证中,孙子默发现那名死士竟然是韩家长孙。当年被萧狂收到死殿的世家弃子之一。
那时,沈迹连一七三这个代号都未曾放在心上。哪会料想到其后诸般纠缠。
想到韩净。
沈迹的心又开始抽痛。不光是心,身体的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抽痛。
那种痛苦,终于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行尸走肉的活着了。
生辰那夜,韩净在摧毁了一切后离开了幽谷。
他眼里映着狠毒的恶意,与无法消磨的恨。他最终留给沈迹一个残忍而决然的背影。沈迹体内的毒消散的很慢,即使过了半年,他的内力才回复了不足一分。每日都要忍受腹中无比的绞痛,若非沈迹这般坚忍之人,恐怕早已在痛苦下失了自我,自行了断。手筋脚筋俱已被挑断。如今成了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沈迹看不到自己如今的样子,但从泠泠眼中那无边的哀伤与痛苦中,他料想自己定是比想象中更凄惨狼狈。
如今这个样子,要有资格去见韩净么?
沈迹有些自嘲。但随即便甩开了那些荒唐的想法。
这一路来,历经诸般艰辛。所求不过是……
那一夜,待暗影的人都散去,沈迹早已陷入了昏迷。
醒来时,身旁只剩下垂泪的泠泠。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使不上一丝力气。稍稍一动,四肢百骸都传来钻心的痛楚。
微微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骨处一道长而深的疤痕,像条爬虫般丑陋的攀附其上。
手筋……断了么……
脚也是……
“主上,您已经昏迷一周了……我马上端些吃的来。”泠泠说着,迅速的跑开。
沈迹的目光有些茫然而黯淡。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沈迹自嘲的笑了笑,极为苦涩。
那一夜,谷中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魔教大势已去,他们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向窗外望去,地上的落叶都积了一层又一层,清幽不复,徒剩下无边萧索。
韩净……
多情总是薄情。
绝情亦是痴情。
最初的半个月,在泠泠强硬的要求下,沈迹留在谷内养伤。
魔教的人虽大部分散了,但一部分侍童留了下来。他们不像教众,多少有些武功傍身,更无一技之长。如今不知何去何从,便干脆留在了谷内。
除此以外,尚有些依旧恋慕着沈迹的侍妾留下。其中有一名略通岐黄。便是她将沈迹的手筋续上的。
虽然五指有了知觉,却提不了重物。别说提剑,便是拿只茶杯都会痛的指尖苍白,颤抖不已。
然而脚因受了火烧,却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上筋络了。
白天,大多数时间里沈迹只是坐在轮椅上望着某处发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韩净离去的背影。每每想起,便会胸口骤然疼痛。
那名侍妾安慰他到:“主上切莫一蹶不振,妾身医术不精,无法医好主上。但若有医术精湛者,主上的伤也并非全无希望。”
沈迹却恍若未闻。每每午夜梦回惊醒时,皆是惊惶的叫着韩净的名字,声如哀鸣。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鸟~
20
20、子墨 。。。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写加油写……
半月之后,陆陆续续有些教众暗中回到幽谷。他们大多是些心怀不甘之人。想在半月之前,魔教还是中原第一大教派,只手遮天。出门行走在外,江湖人无不敬畏有加。那种权名在握的感觉,倏然间失去,自是让许多人心中愤懑不甘。
虽然这其中自由人怨恨沈迹被□所惑,连累他们失势。但他们也明白,魔教乃是沈迹一手推至顶峰的魔教。只要沈迹不死,魔教便不会没落。于是他们千方百计求药,暗中回到幽谷相助沈迹。
但沈迹的状况却令他们大失所望。
那些被重金求来许是能解毒的药,沈迹却试都不肯试。
有些教众搜罗来的绝世美人或秀美侍童,企图让沈迹把心思从韩净身上抽开。沈迹连看都不看便推开。
谈及重振魔教,沈迹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叫那些人统统走开,莫要扰他清净。
一来二去,有些人渐渐心冷。或黯然离去,或另投他门。
另他他门的教众,为了博取信任。个别一些便说出了进入幽谷的密法。
幽谷身为魔教的总部,谷外多少有些禁制。小谷四面环山,俱是悬崖峭壁。峭壁上各处更有机关暗器。网上前来幽谷的外人,都有被蒙住眼睛,由人几经周转带入。
能够出入幽谷的教众也并不多。大多是些执行任务的死尸,或极得信任之人。如泠泠,韩净。以及处理寻常教务的左右护法二人。
那些被信任之人,自然对为魔教兢兢业业付出良多者。如今被沈迹一手败坏,心中怨气更重。
竟是联合了一些世家教派,要杀沈迹已绝后患。
“沈迹,我看你今日还如何风光。当年你灭我李家二叔,血亲之仇我今日要讨回来。”
沈迹看向窗外的乌合之众,不由苦笑。
“我已狼狈至此,你们仍不敢进前么……我本料想,这天会早些到来的。”
“主上!……”泠泠守在他一旁,气急道。
“你……事到如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