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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亚一怔,小孩子轻不可闻的声音如同一阵风从她的心头拂过。她才刚毕业不久,十八岁,因为来自麻瓜伦敦,也没有如纯粹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那样尽早交上男朋友,但是她此刻竟然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母性情怀,她微笑着说:“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西弗勒斯快速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这很符合他的年纪在目前的状况下该有的表现。果然,沙希亚听完之后就立刻火了,她表示会想办法让艾琳的主治医师换成另外的比较德高望重的前辈的,而且,她再一次提醒西弗勒斯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西弗勒斯确定他手上的那份文件毫无疑问之后,才接过沙希亚的羽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但是当他写好Severus·Snape之后,名字的后面突然自动地多了一个Prince,这意味着他的姓氏的改变。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因为一个贵族的家庭不可能由一个外姓之人来继承,那意味着这个家庭已经走到了灭亡。羊皮纸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慢慢地,文件自动在西弗勒斯的面前变成了一株盛开的魔里蒂斯花。这是一种已经濒临灭绝的魔药材料,它没有在霍格沃茨的课本上出现过,所以西弗勒斯并不认识。
“这就是你通往普林斯庄园的门钥匙了,你可以刺破手指,滴一滴鲜血在上面,只要它检测到了普林斯的血缘,就可以把献出鲜血的人带到他的本家。”沙希亚解释说,她已经考虑好了,待一会儿就去对角巷选一些对西弗勒斯有益的书籍,让他尽快融入现在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会再来看你,但也许这几天会有点小麻烦什么的……算了,这面镜子你收下,这个叫做双面镜,是一种成双成对的炼金产物,只要导入魔力,就可以和另一面镜子的拥有人对话……现在另一面镜子在维克托那里,我过一会就从他那里要过来。”
华丽的双面镜一看就知道价格并不便宜,沙希亚暗自恼怒于自己竟然没有在掏出来之前施一个朴素的变形咒,急忙把镜子塞进西弗勒斯怀里,说:“别让我担心了,你就先收下吧。等到你的状况稳定之后,那时你可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小贵族了,而我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麻瓜巫师呀,等那个时候你不许说我占你便宜哦!”
西弗勒斯点点头,他自然知道沙希亚这番话是宽慰自己的,听她前面的那些言辞分明就对贵族没什么好感。他将双面镜收起来,在沙希亚走后,又摸了摸艾琳的心跳,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之后,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那朵鲜花上。又是一阵让人晕眩的高速移动,当西弗勒斯落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某个庄园的客厅里。噼啪一声,三四个长得很奇怪的生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茶茶好开心,茶茶在沉睡中等到了小主人的到来……自从老主人走了以后,庄园里的家族味道越来越稀薄,以至于很多的家养小精灵都无法活下去……而现在小主人出现了!”说这话的似乎是那四个奇怪生物中领头的一个,它们网球般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西弗勒斯被它们吓了一大跳,尽管他一直有着身为一个巫师的觉悟,但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巫师生活,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四个会说话的干瘪丑陋的怪物!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这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来说,已经是极为勇气之举了,要知道那四个东西可是和他一样高的,打架都打不过!
家养小精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迟疑,止住了哭声。但是还没等西弗勒斯略松一口气,它们就用更大的声音哭了起来,口里叫嚷着一切都是它们的错,让小主人受惊了。其实,因为普林斯是魔药世家,无论是研究典籍,还是操纵实验都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普林斯的家养小精灵已经比别的家族的小精灵安静了很多,但这还是让西弗勒斯彻底束手无策了。
“哼,一个麻瓜养的混血种,连家养小精灵都威慑不了,简直就是丢尽了普林斯的脸。”一个严厉但难掩苍老的声音在这个空旷而昏暗的客厅中响起。西弗勒斯朝声音的来源处望过去,却看见一幅正对着自己的画像。那个画像有真人大小,可以看得出里面画了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但是因为画框落在阴影里,细节方面就看不清楚了。
家养小精灵们立即止了哭声,它们恭敬地朝菲洛蒂的画像鞠了一躬。其实,对一个家族感情最深的,不是鞠躬尽瘁的家主,不是在花园中闹腾的孩童,不是费尽心机嫁进来的女主人,而是家养小精灵。它们记忆着所有发生在屋子中的事情,它们记得艾琳小姐的走失,记得在那以后这个已经在某场事故中失去了儿子老人变得更加孤独,记得那如坟墓一般冷清的庄园,记得老人死时要求把自己挂在能一眼看见继承人专用门钥匙降落地点的地方。它们记得一切,见证着一切,尽管它们无力改变什么。
☆、承认
在西弗勒斯看过的那些旧课本上,他见过很多会动的画像,甚至某本历史书上介绍的那些名人们,得等他们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标着自己名字的小画框里,更多的时候都在整本书里无时无刻地乱串门。所以西弗勒斯没有因眼前的情况而大惊失色,他猜测说话的那位可能是他的某一代祖先,于是他走到画像面前,鞠了一个躬。尽管这位老人的语气并不好,但是西弗勒斯知道自己不是以成功者的姿态归来的,他的母亲抛弃了这一姓氏,而他在一无所有走投无路时,继承了这份落魄的荣耀,他不会责怪老人的刻薄——那是无能而又缺乏自知之明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哼,艾琳终于想到要回来了么,她和她麻瓜的丈夫终于过不下去了么?但是,为什么她不和你一起呢,就算她失去了继承人的权限,门钥匙也不会排斥有着普林斯血脉的人进入他们的庄园。”那个老人微抬着下巴,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而为的上位者的凌然。西弗勒斯注意到画框的右下角标着他的名字,菲洛蒂·普林斯,他在继承者文件上见过这个名字,这是他的曾祖父,普林斯的上一位家主,一个孤独的老人。
“很抱歉,先生(西弗勒斯不确定菲洛蒂会喜欢听到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小孩叫他曾祖父,更重要的是,他对于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老人,也的确还热络不起来),但是,我的母亲艾琳,现在正躺在圣戈芒的医院中昏迷不醒。她并非刻意冒犯,但是她现在做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西弗勒斯谨慎地回答,他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说出艾琳几乎已经失去了身为一个巫师的自觉,这位老人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画像审视着西弗勒斯,这是艾琳的孩子,但却和他记忆中的小孙女完全不一样,她习惯躲在阴影中弱化自己的存在,而他却敢于站在这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尽管他身上二分之一的麻瓜血统使得他深深厌恶着。“茶茶,”画像吩咐着,“把他领到魔药制造间,我宁可家族在我的手上彻底断绝,也不会让一个无能的人将它毁掉。”
“茶茶谨遵老主人的吩咐,请小主人随茶茶来。”先前领头的家养小精灵拘谨地说。按照家族的契约,西弗勒斯对它的指令其实高于画像对它的指令,因为西弗勒斯已经获得了庄园的继承权。但是,出于西弗勒斯的沉默,茶茶首先遵从了菲洛蒂的意思。
西弗勒斯慢慢地走在这座沉寂的庄园之内,内部的装饰以暗色调为主,庄重中透着一种压制不住的沉闷。茶茶停在二楼的一处房门前,推开门,朝西弗勒斯做了一个“请入”的动作。菲洛蒂已经通过画像之间的联系重新出现在了这个屋子里。
“让我来看看你的水平吧,哼,但愿那一半的麻瓜血统没有侵吞了你的大脑。”菲洛蒂冷冷地说。
坦白地说,西弗勒斯现在有一点点紧张。他的确将艾琳的旧书看掉了不少,而且各自都有一些心得,尤其是魔药学的课本,上面的空白处还写着大量的笔记,他喜欢这一门神奇的学科。但是,与此同时,西弗勒斯也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正式地操作过,无论是药材的处理,还是熬制,他从来没有实践的机会。
储藏柜上放着众多最基本的魔药材料,乌黑的甲虫眼球、风干的水仙根、斑地芒的分泌物、青蛙的脑子……西弗勒斯可以认出其中的一部分,这在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学大纲中都有描写,他的目光在魔药储藏柜上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