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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的手走出夜台范围。自己虽已不受鸩华所制,他仍是小心谨慎,数日
来不曾走出鸩华花海,纵无极殿地图已牢记脑中,他却是刻意放慢脚步,
像是只能跟随著墨鸩一般,又彷佛按捺不住好奇的四处观看,待得墨鸩回
头,他便又垂首去看手上的花,暗地里却将脚上步伐默记於心。
步下尚堂前的长梯,又绕过议事处的长廊,俱是烛光黯淡,直待绕过偏堂
一角,眼前忽地光灿起来,墨鸩抬袖遣退众人,只单与宣玥伦站在夜宴外
二十来步处,看著那灯火荧煌、人影来去,宣玥伦不解,遂偏头看他。
「酒,只可喝本殿为你斟的。绝不可离开本殿身边。」低头为他整理胸前
衣襟,墨鸩低声笑道。「年年夜宴俱是暗潮汹涌,自己当心。」
语落,宣玥伦还未开口,墨鸩便笑著牵住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入大堂,
苏如岫、苏如云兄弟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後,而当墨鸩与他进入的那一
瞬间,所有声音顿时消散,众人皆屏气凝神,墨鸩仍是在笑,宣玥伦却敏
锐地察觉许多打探目光穿刺全身,墨鸩恍若不知,只带著他走上主位,待
两人坐定,苏氏兄弟亦同入席後,夜宴便始。
说是夜宴,其实是每年无极殿下十岛八堂之人回殿禀事献物之日,宴会不
过是犒赏众人一年辛劳的名目。夜宴方始,宣玥伦便见一名岛主献上稀世
药材,墨鸩看了也只一笑,并赐酒一壶,之後众岛主俱来献物,墨鸩也有
赏酒也有不赏的,得酒者自是欢欣,不得者却是惊慌不定,宣玥伦方解酒
中另有名目。
「殿主。」阶下跪的乃是季理堂主,献上的名贵珍珠让墨鸩捧在掌上,却
似不堪一顾。
「本殿要珍珠何用?」墨鸩轻笑,将珍珠递给宣玥伦。「这是本殿的新
欢,名唤夜来,眼下正是本殿心头之宝,不如这样吧,他若喜爱这珠,本
殿便赐酒一壶,他若不爱……」
闻言,季理堂主忙看向宣玥伦,後者却只看著墨鸩,沈吟许久,方轻道:
「夜来谢过殿主赏赐。」
听著他恰如其份的回答,墨鸩笑了开来。「来人,本殿要赏季理堂主,便
就赐酒两壶。」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顿时堂中细语不绝,墨鸩却似不闻,只亲自斟了一
杯酒递给宣玥伦,又在他耳旁低语。「寒月庄主真好心肠。」
宣玥伦接了酒却不喝,墨鸩拿过酒杯一仰而尽,又拉过他吻下一杯温醇,
一旁苏如岫别过了头,宣玥伦却推开墨鸩,後者也不动怒,只拿过那硕大
真珠在宣玥伦身上比划。「这珠该作何用处呢?穿了做钗与你戴,你又不
肯,便就当玩物吧。」
拿著墨鸩又放回掌上的珠,宣玥伦只随意一放,竟似真不在意,墨鸩看著
他几近任性的动作又笑了起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直道此人在殿主心中
份量颇重,究竟是否大家心中所揣测之人,反是不重要了。
而後所献之物,十有八九都让墨鸩拿到宣玥伦面前,苏如岫想起身阻止,
却让耆医按住,只得无奈饮酒解气。苏如云暗自耸肩,只想宣玥伦哪知那
酒中有著解药,不得者便活不过今夜。那得了两壶的季理堂主,便成了未
得者的另一目标。但倒亏得宣玥伦好说话,又或者是单纯与墨鸩呕气,众
人所献之物他一概收下,墨鸩亦不食言,只要宣玥伦向他说一声谢,他便
赐酒一壶,当下真是皆大欢喜。苏如云摇头笑著,又自饮了一杯,眼角馀
光却见水璟岛主仍是按兵不动,记起去年水璟岛主未能前来,便派其长子
代替,不想那厮竟持刀袭向墨鸩背後空门,後死於墨鸩之下,当时,水璟
岛未得解药,就在水璟岛主将毒发之际,墨鸩又派人为其解毒,却只留下
水璟岛主一人,令其妻儿自生自灭……而今水璟岛主似乎有异,他心下便
暗自警戒。
水璟岛主灿笑站起,向墨鸩毕恭毕敬地说道:「殿主,属下带来一支歌
舞,愿与殿主同欢。」
墨鸩笑著摆袖同意,只见水璟岛主轻击双掌,便有十名美姬翩翩舞入大
堂,美姬各持双扇,扇上燃火却舞动生风,刹时间,堂内一片流光煌煌,
众人不免鼓掌。
而阶上的墨鸩凑近了宣玥伦,低低地不知说些什麽,苏如岫见两人调笑模
样,心下更是气愤,便只埋头喝酒。
此时扇舞更盛,挥动间竟似火光成雨,苏如云不觉伸手去碰,竟是不烫,
正要叫好,却让苏如岫皱著眉拉回了手,还没摸清头绪,眼前十名舞姬已
舞著齐聚一处,二十把火扇照得大堂犹如白日,就在此时,扇中竟发暗
箭,直直射向阶上墨鸩!
酖月 二十九
却见耆医率先站起,袖内银针破空而出,然暗箭过多,竟是猝不及防。「殿主!」
墨鸩将宣玥伦护在身後,长袍一扬,劲风打落第一批暗箭之馀,又见数支暗器逼面而来,此时却是苏如云跳出,以手中长鞭打落暗器,一旁苏如岫手中毒粉轻扬,舞姬便一一倒地不起。
「来人,速速擒住水璟岛主。」
水璟岛主仰天长笑,身後援兵飘然而至,其馀岛主、堂主亦纷纷加入战局,水璟岛主却似命也不顾,刀风剑雨中只紧紧盯视墨鸩,手下暗器纷纷而出,皆朝墨鸩而去!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又见牛毛细针如雨般穿过苏如云长鞭之隙,直直朝向阶上而来,墨鸩蹙眉,反手脱下长袍包覆所有毒针,正欲携宣玥伦由後方暂退,眼角又见两支银箭射来,宣玥伦摘下发上金簪欲挡,然右手乏力,墨鸩轻击其臂,藉势送出掌力,却仅逼退一支,欲拉宣玥伦避过另一支的同时,他却缓了一步!
「殿主。」
眼前仅见墨鸩将宣玥伦护在身後,而银箭深深没入其右臂,分明中箭,墨鸩却淡然一笑,反手扬起一片轻烟,馀火未灭,触及轻烟处竟成青紫,众人皆欲屏息,却不想此毒附体即发,纷纷倒地,就连耆医及苏氏兄弟亦不能幸免,独墨鸩及其身後宣玥伦安然无恙。
没有理会手臂箭伤,墨鸩只随意取过方才的真珠打向耆医及苏如岫、苏如云三人,三人立起,苏如岫忙上阶来探视墨鸩伤处。
「殿主!」
「本殿无事。」拔出银箭,墨鸩细细观视箭簇之毒,却蹙起眉来,又看向伤处血液,心下一动。「长生?」
「长生?怎麽会!」
苏如岫欲夺箭一观,墨鸩却拿了开。「你三人尽速清理此地,将那真珠磨碎便是解药,水璟岛主单独禁入地牢,其馀叛贼送入药人囚……」正自吩咐,心头却一道血气上涌,墨鸩转身呕出一口黑血,尽数喷在了宣玥伦衣角。
宣玥伦上前扶住他,换来黯淡一笑。「如云,记得取来一只净竹玉露给宣玥伦服下。」
「是。」虽不明就里,但苏如云连忙点头。
看向仍扶著自己的宣玥伦,墨鸩扯开无力笑靥。「真是……你可得抱好本殿了。」
墨鸩倒下之际,不忘紧紧握住宣玥伦袖角鸩华,握得那样紧,未除尽的细刺扎入掌心,流出诡异黑血来,见状,耆医忙拨开鸩华。
「寒月庄主,劳烦你与我一同送殿主回夜台。」
宣玥伦不动声色,只静静点头,却趁耆医转身之际拾起鸩华,纵然痛了,他也不曾松手,只将鸩华紧紧握在掌心,再以此扶住墨鸩,众人皆是眼错不见,却只有苏如云转过了头,佯装不曾看见,静默不语。
夜台之中,墨鸩静静躺在床上,身旁苏氏兄弟及耆医三人围绕,却是不知所措。宣玥伦只静静坐在一旁,直到苏如云走到身旁,他才如梦初醒,抬眸却见苏如云拿著一只细长竹节,送到他的面前。
「这是殿主吩咐的净竹玉露,还请寒月庄主尽速服下。」
点点头,他撕开竹节封条,略有些颤抖的喝著,苏如云没有在意,此时,苏如岫收回为墨鸩诊脉的手,一脸凝重,苏如云不禁上前询问。「怎麽,看出什麽来了吗?」
「这……」苏如岫欲言又止,终是转身离去。「无论如何,殿主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