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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有请。”没等天权作出反应,黑衣人在应答的同时就一边一个拿住了天权的双臂。
“拿开你们的脏手,本王自己会走。”努力挣脱黑衣人的控制,天权强忍下腹中胎儿骚动带来的痛楚,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出小院。
“不知王妃现在可好,说起来本王也好久没见过弟妹了,要不要把她和两个小侄儿也接到别院呢。”大概是坐在温暖舒适的马车上有些闲得无聊,燕王天玑用天权恰好可以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拖着沉重的肚腹有些艰难的跋涉在雪地中的天权闻言脚下一滞,微一踉跄,险些滑倒。
不会有事的,普天天下身手在若离之上的,也不过三五人,比如天枢、海晴以及若离的兄长若即,就算自己未曾有孕时顶多也只能与她打个平手。
天权竭力压制着心底隐隐扩散的不安,可是那个驱之不散的声音始终在提醒他,还有一个人可以和若离抗衡,何况若离身边还有晴儿和晰儿。
大约是感受到母体的不安,腹中的胎儿动得更加厉害了,天权苍白的额上已经冒出细汗,双手用力按到黑色披风下高耸圆隆的腹部上。
第三章
雪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猛,无垠的雪原上那两道马车驶过留下的车轮印迹以及一行深深的足印很快在暴风雪的肆虐下慢慢变浅,直至消失无痕。
天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挪动身体是件困难的事情,怀孕后期就开始有些浮肿的双腿踩在冰冷的雪地上冷冷的发疼。肚子越发沈重坠胀,突然,腹中的孩子狠狠踢了他一脚,巨大的力道差点让天权窒息,紧接着一阵钝痛从就腹部扩散开来,天权用力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没有痛吟出声,他伸出左手不停地在肚子上揉抚,心中默默念道,“宝宝,别怕,父王很快带你去找爹爹,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好不容易扛过了一阵,天权额上已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脸色较先前更差了。
马车行驶的速度始终没有改变,懒懒地斜靠在车内的天玑透过半卷起的车帘清楚看到了一切,漠然的神情没有任何改变。
不知是绊到了什么,还是腿部无力的缘故,天权忽然双膝一软,就这么重重地跪倒在的雪地上。
“停车!”恍若雕塑般冷峻的燕王冷冷地道。
马车停在距离天权不足十步的地方,天玑却不再开口,没有主人的命令,两个黑衣人自然也不会有所行动。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天权仍旧跪倒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的背上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雪花。
良久,天玑才缓缓道:“灭天,去看看韩王怎么样了。”
“是,主人。”黑衣人中的一个很快走到天权身边,他刚伸出手碰到天权,天权的身子便软软地倒在了雪地上。
灭天顺手翻过天权的身体,却见他面色苍白如雪;但腮边又泛着极不正常的血色,整个人已陷入了晕迷。
“回禀主人,韩王昏过去了。”
“哦,”天玑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隔了许久才道出一句,“把韩王扶上马车。”
“这……”灭天有丝迟疑,天权的身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若非有孕在身只怕他和绝地联手也奈他不得。如今虽然临盆在即又身患重疾,可是把他和完全不会武功的燕王放在一辆车上只怕也是多有不妥。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燕王厉色道,声音并不高,灭天却不敢再有丝毫推辞。
将昏迷中的天权抱上车,灭天绝地继续驾驶着马车一刻不停地往北行驶,速度较之先前却有所加快。
昏昏沉沉的醒来,天权发现身体被包裹在久违的的温暖被褥下,腹部沈重依然,有着轻轻的蠕动以及丝丝的隐痛,他抬起左手来回轻柔地按摩着抽痛的腹部,好不容易腹内的异常平息了一点,天权努力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架宽敞的马车里面。
马车里面布置得很舒适整洁,在角落里还点着一柱蓝色的熏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让人沉醉的香气。天玑坐在旁边认真调试着手中的琴,仿佛天权并不存在。
“三皇兄就这么放心臣弟?”天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为什么不?”天玑继续调试手中的琴,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你认为自己还有能力轻举妄动,本王不介意。”
“是么?三皇兄,”天权喃喃道,“那么臣弟得罪了。”话音未落,天权的右手已经紧紧扼住了天玑的喉咙。
燕王平静无波的神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他轻轻抬起右手,冰凉的手指慢慢滑过天权的下巴,冷笑道:“你真以为自己还有还手之力。”
“宁神香中掺入了十香软筋散。”天权淡淡接过了天玑的话,平静的话语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就尝试过运行体内的真气,却发现连一丁点内力都无法凝聚,那个时候他就知道熏香有问题,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只能选择冒险。
“让他们把车停下,”天权厉声道,虽然暂时失去内力,但他指缝间淬毒的银针依然停留在距离天玑喉结不到一寸的地方。
“不准备救你家大将军了?”天玑说话的口吻依旧事不关己。
“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能救得了谁?”天权摇摇头,有些自嘲地说道,“如果海晴当真在三皇兄手中的话。”
“如果?”燕王沉吟片刻,反问道:“那四皇弟就是认为雅尔海晴将军的下落与本王无关了。”
“我不知道。”天权有些茫然地笑笑,道,“我只知道,现在是我唯一的逃离机会,等到进入赫提境内,臣弟大概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要去赫提的?”燕王微微一愣,宛若雕塑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这个从小就是路痴,连在御花园玩捉迷藏也能把自己搞丢,以至于父皇发动后宫所有太监宫女才把他从湖心岛的假山里找出来的四皇弟什么时候这么有方向感了。
“三哥,在赫提为质七年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仿佛是看出了天玑的疑惑,天权很大方的给予了解释。
第四章
胤文帝十年,赫提王兰斯洛亚驾崩,嫡子阿烈古琪继承王位。
兰斯洛亚大帝是赫提历史上最伟大的王,他率领当时并不强大的赫提部落浴血十年征战南北,战胜了草原上所有强大的对手,使得部落林立的伽南大草原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统一,对胤王朝的北方边境造成极大威胁。
兰斯洛亚在位早期曾多次率赫提铁骑南侵中原,与胤朝大军交手多次,双方互有胜负,损失惨重。
直到当时还是太子的文帝亲征伽南,于清江之畔大败兰斯洛亚,迫使其签下城下之盟。即兰斯洛亚有生之年,赫提军队不得踏过清江半步。其后二十余年,两国边界再无战火。
如今兰斯洛亚去世,意味着赫提与胤王朝的停战协议宣告终结。果然,阿烈古琪在即位的同年就开始频繁派兵骚扰胤王朝边界并试图大举南侵。
胤文帝大怒,命神威将军贺兰陵率二十万大军,星夜兼程赶赴边关。贺兰陵带兵北出代郡一路杀过清江,斩杀敌兵三万余人,博得“血修罗”之名。阿烈古琪见连番战事失利,遂遣使者来朝议和。
听到父皇最终决定与赫提互换皇子为质的消息时,十四岁的胤王朝三皇子只是不以为然的浅浅一笑就继续调试起手中的琴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胤文帝膝下共有六位皇子、一位皇女。长皇子天枢与四皇子天权同为君妃所出。君妃出身卑微,是文帝身为太子时的侍妾,不过凭着生下长皇子之功得到嫔妃封号,如今年老色衰自然荣宠不在。
二皇子天璇与三皇子天玑是同母兄弟,皆为早逝的清妃所出。清妃是文帝一生最深爱的女子,天玑三岁那年她在游湖时不慎失足坠水身亡,悲痛欲绝的文帝填湖建宫,命之怀清。
五公主玉衡和七皇子摇光则是正宫宁皇后所生。宁皇后出生世家,家业深厚,世代在朝为官。祖父宁博,父亲宁颖,兄长宁泽更是三代为相,朝中势力自是不必说。
至于六皇子开阳,他的生母绮妃乃是清妃过世之后胤文帝最宠爱的妃子。
如此形势之下,会被文帝选中为质赫提的皇子也就不难猜了。既不得父皇宠爱又无外戚可撑腰,更不及兄长的文韬武略、才情天纵,十三岁的四皇子天权就这样被胤文帝打发到了赫提。
一声久违的三哥让天玑有些诧异,这样亲密的称谓在他们兄弟之间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