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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皱着眉冷笑道:“哼,想不到骁骑军果然沉不住气,这一反,倒是给了皇上除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盛康虽是淑妃的儿子,想的却比她周全得多,也就不如淑妃这样乐观了,“母亲可是想过,今夜禁卫军若是守不住这鼎元宫,你我都会变成死人。”
淑妃两手交叠,掂量了掂量,心里无数个可用的人细细过了一遍,眼前一亮,道:“吴编!”
吴编是仁帝安插在骁骑军里的人,坐到了营校一职,在骁骑军里仅一人之下。
淑妃道:“今日这种大事,赵甲人不可能不让吴编来。若是吴编来了,只要皇上的令牌一现,他定会反赵甲人。”
盛康一想,仍是眉头紧锁,“禁卫军仅区区几百,却不知骁骑军来了多少。”
淑妃却莞尔一笑,拍了拍盛康的手背,“盛康,人若是什么都算的那么周全,岂不是神仙了。你我今日或生或死,自有天命,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两人目光一对,不愧是母子,心意相通,各自挑眉一笑。
谈话间,沈公公连滚带爬闯进大门,脸色惊慌不已,“娘娘,八皇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哇!那三皇子年齐竟领着骁骑军……他他他、他……”
沈公公这一句话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正省了淑妃进去禀报仁帝。
卧房里传来仁帝的声音,“年齐怎么了?!”问得竟是四平八稳,丝毫不像一个病人的样子。盛康顾不上多想,上前道:“父皇,三哥怕是要篡位。”
“哗啦”一声,仁帝砸了手里的药碗,大喝一声:“反了他了!”
盛康心里暗道:可不是反了。
不等仁帝吩咐,就听门外吼声连连,却是骁骑军到了。
陈多才是盛康一手提拔起来的,小顺子带去的那方锦帕上,盛康只写了两个字:死守。想必主仆两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胜,就是荣华世代,败,就是死路一条。
第2章
淑妃毕竟是妇道人家,这种时候不免心里也是害怕的,对盛康道:“你且不要出去……”
不等她说完,盛康偏头一笑,“刚才母亲还说人各有命,这种时候不出去,要待何时?你去安抚父皇,我出去会会三哥。”言罢学着淑妃刚才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放心。
淑妃稍稍安了心,转身回了卧房。
盛康深吸了口气,转眼看看沈公公,“沈公公还是也进去的好,外面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你……”
沈公公不等盛康说完,连声称是,膝行却是比常人步行还要快。
打开鼎元宫大门就见篝火通明,陈多才手下的禁卫军身披铠甲,全部亮剑严阵以待。禁卫军是盛康和陈多才亲自从各兵营里精心挑选的,几百人的队伍,个头体格几乎全部一样。现在一样的攒铁铠甲穿在身上,围在鼎元宫周围,铁栏一样整齐,杀气勃勃。
对面的骁骑军来了清一色的骑兵,有马刀不用,个个拉满了弓,箭指着鼎元宫的窗口。为首的自然是赵甲人,手里握着一把马刀,夜色太黑看不清他的神情,想必也不会太轻松。
盛康目光如炬,扫一眼骁骑军,单单不见三皇子年齐的身影,心里不禁冷笑一声:好个怕死的主子,撑台的奴才。
盛康两手揣在袖里,手指在袖中捏着一个坚硬的暗器,慢慢走出大门。见这阵势,朗声一笑,“赵将军这是干什么?”
赵甲人早就知道这个八皇子不是一般货色,文韬武略满腹经纶,偏又长了三寸不烂之舌,辩驳的本事不比常人,自己定是说不过他的,当下也不啰嗦,“八皇子金玉之躯,还是让开吧,这刀剑可不认人,万一伤了贵体,微臣可是当不起。”
盛康抬眼一看在赵甲人旁边的吴编,不动声色大声道:“今父皇大病未愈,赵将军却乘机想弑君夺权,重罪一桩,罪当连诛。你们作为下属听从上级命令是对,但是,参与谋权也是死罪。父皇深谋远虑,早已派了人出去,待救兵一来,你们便是想投降也晚了。我劝你们一句,放下手里的兵器,我会在父皇面前实言相告,保你们不死。”
“八皇子还是省省力气吧。”赵甲人知道多说无益,马刀一摆,喊道:“过了今日,幕国就是……”
话未说完,盛康已经出手。
他手里捏了一把细长柳叶飞刀,方才藏于袖中,赵甲人没有注意,这一出手更是快如风过,躲闪不得,右肩中了一刀。
赵甲人虽说不上征战四方,战绩还是赫赫出奇的,自然不会畏惧这点小伤,再加上本身穿着铠甲,心想多少也能阻拦些。不想,再抬手时,肩头竟然疼得全身飒飒不止。低头一看,想不到盛康这一刀竟然穿甲而过。回头再看,那飞刀正插在身后士官的喉头,那士官怒目而睁,一声未吭就仰面倒下了。
赵甲人心里一惊,这不应该是一个皇子应该会的功夫。
当下大怒,马刀一挥:“放箭!”
骁骑军来了少说也有几百人,提刀放箭是日常训练,赵甲人一声令下,百十只利箭顿时破风疾驰迎面而来。
盛康向陈多才喊道:“护驾!”一头喊着,已经飞身连跃数步躲过射过来的弓箭。禁卫军喝声连连,扬剑杀了过去。顿时,鼎元宫外杀声一片,血光飞溅。
盛康功夫不浅,一身锦衣青袍看似阔阔碍事,却不想也是武器一件。他的武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邪门的很,飘忽不定,虚虚实实。赵甲人与他拆了不下百招,竟然占不到上峰。心里疑惑更是加重,
禁卫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寡不敌众。鼎元宫里,已经有上百支箭破窗而入,打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眼看禁卫军逐渐不支,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守已经破损,一个骑兵从马上下来,抽出马刀就要往里冲。盛康长袖一闪,一把飞刀已然掷了出去,又是一刀封喉。
赵甲人脑子里隐约想起一个人,但是不甚清晰。正想着,一声尖锐的鸣叫从鼎元宫后院传来,伴着这声音,一道紫色荧光冲天而起。这荧光冲出十丈之高,颓然散开,消于无形。赵甲人暗想,这八皇子又出的什么怪招,速战速决要紧。
不待他下令,鼎元宫大门却慢慢敞开,赵甲人借着火把的光一看,却是仁帝被淑妃扶着,颤颤巍巍的出来了。
仁帝今昔果真不比当年,初登基时,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玉冠锦衣,潘安之貌,一派帝王将相的风范。现下却神态苍老,身形佝偻,都说岁月不饶人,果真不假。
仁帝初见这混乱景象,眉头一皱,“赵将军今年四十又九,果真活得久了些。”
赵甲人深知这皇帝最能拉拢人心,多说无益,当下从背后抽出弓箭,照着仁帝就是一箭。这一串动作,盛康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眼神瞄过淑妃。待箭疾驰而近时,淑妃推开仁帝,“皇上小心!”正中肩头。
仁帝大惊,随即大怒,喝道:“吴编!速速给朕清理这些人等!”
适才打斗之时,吴编一直不曾插手,此时听仁帝下令,从怀里掏出兵符道:“骁骑军兵符在此,所有骁骑军将士听令于我,全都给我退后!”
赵甲人一摸身上,自己身上的兵符果真不见了,心里大惊,额头已经见汗。骁骑军骑兵面面相觑,勒了缰绳不敢轻举妄动。
盛康与赵甲人两步之遥,右手伸进袖里摸到了一把飞刀,低声道:“赵将军,天欲亡你,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言毕,一道明亮的弧线一闪而过,赵甲人不等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汩汩冒血,脖颈上血脉喷张,额头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一言便倒下了。
骁骑军见赵甲人已死,明白今日大局已定,遂都勒马后退。
这次宫变,牵连巨大。赵家被抄,所有赵姓人氏问斩,赵皇后赐白绫三尺,三皇子年齐囚于白雀殿。
陈多才与吴编护驾有功,各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官升一品。
淑妃受了伤,但是她身体尚好,调养了些时日也就无大碍。
桓清十九年就这样轰轰烈烈曲曲折折的过完了。桓清二十年开春,仁帝病愈,封淑妃为皇后。她本姓华,便为华皇后。
八皇子盛康智勇双全,文韬武略,治国之道颇有见解,立为太子。
幕国的春天过得尤其快,仿佛眨眼之间就已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了。后花园的池塘里开了莲花,池塘一边修建了长廊,方便嫔妃遮阳休憩。故此,长廊中设了石桌石椅,聊天谈话也方便的多。
此时,石桌上摆了些瓜果点心,清茶一壶。谈话的两人正是华皇后与八皇子。
今日的皇后不施粉黛也显得荣光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