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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瞪他半天,噎了口气,才道:“请讲!”
香逸雪道:“简单,我想请你做个传话人,告诉你的主顾,今夜之事就此作罢,剑师大人放他一次不予追究,望他改过自新好自为之。若还是执迷不悟,他将自食恶果追悔莫及!”
这个要求不过分,只向对方传话,不算出卖雇主,也不违背组织原则。
老头子皱眉道:“你跟剑师,什麽关系?”
香逸雪道:“朋友……”
老头子颔首,道:“龙族之人?”
香逸雪道:“何以见得?”
老头子道:“帝都六年,此人没有结交朋友,你说是他的朋友,只会是他在龙城的旧识。我详细打听过,就连龙族之人,也不喜欢这个人。龙城的副族长梅风,说是他的师弟,此人就在帝都,却没出席喜庆之宴,只有玉族长带一名随从出席,可见他们的感情并不好。”
香逸雪道:“哈,对剑师和周围动向一目了然,七道彩势力确实惊人!”
如果雇主提出取消行动,七道彩自然停止动作,当然钱币一概不退!
老头子道:“你的要求我能答应,现在该亮出你的筹码,看我能否接受!你的筹码,不仅包含传话费用、组织今夜的损失,还有你的买命钱!”
夜空传来鸦啼,香逸雪笑了,温和地道:“你看门外!”
绚丽烟花腾空而起,紫鸢的烟花信号,好似一杆利剑,划破漆黑长空。
香逸雪面带微笑地道:“梅风没有出席剑师婚礼,因为他正带人包围你们,你们逃不出去了。世上最值钱的东西,莫过於自己的性命。这麽多条人命,足够付账了吧?”
远处响起打斗之声,紫鸢人马在曲水中线,遭遇到强力阻拦。
突如其来的变故,三名黑衣人目光投向门外,很快又把目光转回,望向他们的首领。
从震惊到冷静,老头子眯眼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香逸雪平静地道:“是,你猜错意图,注定失败。打开天窗,并非诱敌,而是通风报信让人增援。他们都是龙城精锐,凭你手下人的武功,抵挡不过一刻锺!”
老头子沈默著,眼中杀意,越发浓烈。
香逸雪沈声道:“龙族之人并无恶意,他们只想带回同伴!请你立刻发出信号,让手下停止顽抗,我也会让他们停手,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老头子狠狠盯著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香逸雪劝道:“作为一个合格首领,要知道审时度势,何时进退。局势不利,要懂得保全组织实力!”
“……”
“接受我的筹码,才是你该做的正确选择。”
老头子冷笑道:“你的同伴未必攻得进来,杀你也不需要一刻锺,就在我举手之间,就算你的同伴得手,寻来只见一具尸体。”
香逸雪摇头道:“你现在更不能杀我,外面局势不明朗,留下我可以挟制对方,绝境之时换来生机,你说是吗?”
老头子摇头道:“你错了,七彩道的人,就算执行任务失败,也不会向敌人低头。没有组织命令,没有一人丢弃阵地,我也不能擅自下令。”
那条地道,并非逃生之用,而是在紧急关头,用来转移庄内囚犯!
香逸雪沈吟道:“我明白了,杀我之後,你带剑师从地道逃走,或许组织能免你之罪,但你的手下就死定了。”
“你一路走一路丢,最终满盘皆输,多几个象你这样的舵主,七彩道就会不战自败。”
老头子冷觑著他,抬手示意,身後一名黑衣人扑来,快到香逸雪跟前,一头栽倒地上。
香逸雪抬起空荡袖口,露出一截铜管,笑道:“抱歉了,昨天去趟你的房间,没有找到地道,只在暗格看到它,私下觉得不错,所以借来一用。”
老头子眼睛瞪得似要吃人,东瀛带回的淬毒暗器,速度之快难以避开,毒药更是见血封喉。
香逸雪叹息道:“唉,你们太过自信,兵力部署三道防线,放任我们这些流寇,庄内乱窜乱逛,若我身上藏毒的话,你们早已变成死人。”
烟花再次划破夜空,第二道防线突破,兵戎之声渐渐靠近,刀剑撞击清晰可闻,比香逸雪预计的时间,还要提前一点。
届时,一名黑衣人扑倒门口,胸口冒血,气喘吁吁地道:“主人,有,有……”话未说完,倒地身亡。
屋内之人,依然对持,香逸雪的铜管对准老头子。
老头子眯著眼睛,狐狸似的眼神,紧紧盯著他,缓缓地道:“铜管只有两枚毒镖,你用掉一枚,还剩一枚,无法对付三人。”
香逸雪笑道:“剩下一枚,用在你或是左侧之人,至於你右侧之人──我正想邀请他,跟我一起回龙城。”
老头子蓦然瞪眼,今天晚上对方给他的惊讶太多,多到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右侧的黑衣人抬起眼皮,冷漠眼神看著香逸雪,正是他将这名囚犯,从牢房中带出来。当初按照雇主要求,轮暴剑师的人越肮越好,所以老头子特地命他,去牢中买些脏人过来。
牢头说此人最脏,脸和手都烂掉了,他当时也没在意,没想到找来一个煞星,把他们都逼上绝路。
不过,他从不在意这些,自打干这行以来,就没把自己当成活人。第二道防线已破,就算老头子带他逃出,他也会死於後续的灭口行动。
香逸雪道:“事情败露,石料场那名狱长和牢头,还有你身侧的年轻人,就是下一步灭口的对象。那些人死不足惜,只是年轻人箭术高超,就这样死了未免可惜。”
行动失败,负责外务之人,难逃一死。黑衣人冷眼看著香逸雪,无悲无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心绪。
香逸雪和蔼地道:“在石料场上,你曾给我一次选择机会,虽然你没说实话,只是骗人来送死,但我还是愿意投桃报李,给你一次选择自由的机会。你可以跟我去龙城,在那里重新开始,不再做杀手只是普通人,吃香喝辣吃糠咽麸,都要靠你辛劳所得,你愿意跟我走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眼神飘向别处,竟然不再看他。
香逸雪道:“我还可以推荐你,拜入神箭门下,让你的箭术更上层楼,希望你手中的箭,不再用来杀人,而是用来救人。”
老头子冷笑道:“没有人能背叛组织!”
香逸雪悠悠地道:“何必呢?偶尔放过一条生命,不会破坏你格杀的信念。你看我现今的模样,杀孽太多遭到天谴,前车之鉴劝你谨记!”
外边动静更大,厮杀越逼越近,老头子变脸,轻轻挥手,格杀令下!
老头子和另一名黑衣人,左右夹攻,不给对方拖延机会。
右侧的年轻人,只是静静站著,冷眼看著一场厮杀。
最後一枚袖镖射出,黑衣人躲避不及,射中咽喉,猝然倒下。
老头子扑到跟前,闪著寒光的匕首,刺向香逸雪的心口。
香逸雪静静站著,表情平淡安然,路走到尽头,挣扎无济於事,不如坦然接受。
一道风声刮过,有人将他卷起,白光耀眼风声鹤唳,香逸雪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剑式虎啸龙吟,凛冽真气顿时给人强大的压逼感。
是龙吟剑,是叶影的龙吟剑,叶影,叶影,你们终於来了!
香逸雪心头一松,身子软了下去,长久的殚精竭虑,已经耗尽心神。
叶影到来的那一刻,香逸雪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是感到一股暖流,源源注入枯竭的心脉。
有人抵著他的背心,不断地渡送真气,疲惫感觉让他睁不开眼,暖暖的氛围让人有沈睡的欲望。
永远……不再醒来……
耳边有人怒吼:“堂堂的紫鸢首领,死在几个下三滥手上,兄弟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梅风愠怒的声音:“林仙寻,闭上你的乌鸦嘴,大喊大叫影响运功。”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道:“他会关心别人吗?他除了折磨铁雨,就没其它嗜好!”
“慕容韵,别以为梅风护著你,我就会放过你,上次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原来是慕容韵,梅风把他从中原带过来,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蝶儿的声音飘来:“慕容先生,这里有些奇怪,你看这里,这些碎片……”
慕容韵道:“尸体被人搬过,搜查帘子後面……”
帘子後面有什麽东西,牵绊著他疲惫的神经,好似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在睡梦中无法安宁,究竟什麽东西如此牵挂?
混沌之中,香逸雪睁开沈重眼皮,微弱呼唤:“叶影,叶影?”
真气停止运送,香逸雪倒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