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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拜访的那个用药高手,到底是谁?既然是很厉害的人,江湖上名声应该不小才对啊?”
“此人名叫叶朝礼。”
“这名字好生文雅。”
“此人不但精研药理,对丹术,毒药,医术,皆无所不知。然而却在中原武林寂寂无名,几乎从没有人知道他,也自然没人见过他。”
“为什么?”我惊讶。
“因为此人并非江湖出身。”连默说,“他原本是书香门第,十年寒窗,才华满腹,博古通今,却偏又屡试不第。古人有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数年落榜,仕途一梦,早已心灰意冷,从此弃文从医。”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是阴差阳错,便走到了另一条道上。”连默说道,“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满足于寻常问诊看药,时间一长,各种相关的东西他都有兴趣,连毒物,迷药都乐于尝试,要说到这方面,我还真没见过几个能胜过他的人。”
我感慨一番:“你为什么认识这许多旁门左道的人?”
连默笑道:“你的意思是除了他,我还认识谁旁门左道了?”
“我。”
“华兄此言差矣,什么叫旁门左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概念。”
第五十九章
夕阳映落,洒在垂杨之间的瓦房之上。一处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小镇村落,青石板的狭窄巷陌中并肩骑马着实不便,连默同我便下了马来,牵着往前走。
连续数日的旅程简直就如脱离了江湖,听连默说起各种见闻趣事,身边处处美景风华,不禁想起连默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近有美酒佳肴,笙歌艳舞,远有锦绣河山,大好年华,有吃有喝有玩有乐,到处都是人生的奥义。”
果然人人都有不同的追求,潇洒如连默,这样的生活也着实令人羡慕。
“就不远了。”连默说,“看见前面转角的酒幌子了吗?”
巷陌的尽头,便是老旧的酒馆,泛黄的布料上写着大大的篆体“酒”字,在傍晚的和风中招展,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进去喝上两碗。
“恩,”我点头,“就在这儿了?”
“转过弯,对面的那家药铺子就是。”
若不是因为对方是连默,我多半会怀疑别人故意将我骗到这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小镇子。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连默说,“那些隐居于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多半都是等着被求贤者发掘的,真正想隐居的人便会隐在众人纷纭的繁华之乡,泯然与众。至于大隐,我到今日还没见着一个。”
说话间,便穿过了小巷,来到一条大路之上,对面是一间挺大的药铺,匾额上题着“叶氏 康元堂”,底下还有一排小字:“世代行医,药到病除。”我忍不住失笑,这分明就是一个卖药的江湖郎中口气。
连默将马系好,掀开门帘走进屋内。门边站着一个小僮,我只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果然是间药铺,木橱木屉,格栏之中尽是各种草药。西首隔着门帘又是一个小室,似是诊病的房间。
连默说道:“你们家大夫呢?”
小僮连忙应道:“先生正在里间配药。”
我说:“那咱们就在外面等等。”
话音刚落,便听见里面的人问道:“谁啊?”
连默说:“叶兄弟,故友连默前来拜会,如有打扰先行道歉了。”
房间内沉寂了一会儿,好像有人低声说话。过了一会儿,门帘掀开,里面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郎中打扮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古铜肌肤,高鼻深目,相貌英挺。我原本以为名叫“朝礼”,又是读书人,理应是白面书生,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看到那大夫一走出来,比我和连默都更像是武林中人,着实吓了一跳。
叶朝礼将手中的药罐药杵往桌上一放,吩咐小僮端椅子让我们坐下,问连默道:“你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是跟我来炫耀你中举了么?”
连默笑道:“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果然不错,怎么传的连你都知道了。”
叶朝礼说道:“连解元好大的名头,我一个屡试不第的读书人自然会知道。”
连默说:“叶兄这么说,我就觉得无地自容了。若论真才实学,连某及不上阁下的万一。”
叶朝礼沉吟了一下:“这次秋闱乡试的考题是什么?”
连默说:“‘亦将有利于国乎。’”
叶朝礼皱眉道:“又是这种酸腐题材。”
连默说:“你又押中了?”
叶朝礼道:“自然没押中。”
连默说:“朝廷不出这种酸腐命题,也就不叫朝廷了。科举功名,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终究不如自由自在来的逍遥。”
叶朝礼说:“那你今天来找我何事?”
连默说:“你精通医学药道,想请你帮忙看几味丹药。”
我向叶朝礼作揖道:“久仰叶大夫大名,在下诚心向大夫求教,叶大夫想要什么酬劳金银,只管开口。”一边说,一边将怀里藏的丹药都拿了出来,解开纸包,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叶朝礼看了一眼丹药:“让我看什么?”
连默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看这丹是如何炼成的,里面用了哪几味药,都是出产何地,药丸大概出自何人之手,上哪去找到这炼丹之人。”
叶朝礼眉毛一挑:“要看出那么多名堂,你当我是神仙?”
连默笑道:“若是别人我自然不指望,但若是你,我觉得大有可能。”
叶朝礼说道:“要我帮忙没问题,不过,我的看诊费不低。”
我接口:“要多少但凡开口,我定会如数奉上。”
叶朝礼只是看了一眼连默:“你知道,找我问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连默说:“请叶兄明示。”
叶朝礼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连默说:“什么事?”
叶朝礼说:“现下我还没想到,你可以选择是不是要答应我。如果是,我就帮你这个忙,若不行,那我们好聚好散。”
连默想了想,笑道:“要我答应并不难,但若是勉强我的话,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叶朝礼道:“我说到这里为止,就看你答应不答应了。”
我莫名其妙的听着他俩的对话,听到这里,顿觉不对,转头对连默使了个眼色。
连默却是置若罔闻,只顾自己出神考虑。
我拉住连默:“连兄,若是很为难的话的算了,你不用多加考虑,这么大的人情我可担不起。”
连默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罢,我答应。”
叶朝礼说道:“既然答应了,可就不要反悔。”
连默说:“自然不会。”
“我信不过你,得拿信物出来。”
连默当的一声,将一把折扇掷在桌上——我瞪眼看着,虽然一柄折扇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是连默长年不离手的东西,也算得上是他的兵刃之一了。
不管此人将来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此举都可以说是十分苛刻。我想阻止连默,但连默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似乎在对我说:“不要紧的。”
叶朝礼收下折扇,便拿出一个格了许多小格的木盒,将桌上的丸药小心包好,收入不同的格栏之中,说道:“那就可以了。三日之后你再来听消息吧。”
同连默一起出了药铺的门,连默解开缰绳跨上马匹,轻轻一挥马鞭,马便在青石板的大道上奔跑起来,风扬起一片尘埃。
我策马追上,叫道:“喂!连兄,这家药铺好生古怪!”
连默回过头来,笑道:“怎生古怪了?”夕阳落在他似笑非笑的侧脸上,让人实在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那个叶朝礼答应的太过爽快,总觉得有点不对。”
连默说:“他是要我先应允他将来的某件事,可不算是爽快答应。”
我说:“我倒不是说这个——而是,他看到丹药之后,第一反应并不是去看自己能解不能解,而是直接跟你谈条件,若真是打算替我看药,是不会这样的。我觉得,他要么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办成,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利用你——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连默笑道:“你说的对,我相信那人有十足的把握能弄清楚这丹药的来历,不过,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完成他的要求。”
“你那么有自信?我看未必吧。”我拍马上前,“连兄你何必这样,让我欠这么大一人情,若是那人故意刁难又怎么办?”
“就算故意刁难,我也自有解决的办法。”
我豪气上涌,说什么也不愿委屈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