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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飞越来越怕,不知为什么,年岁尚小的他怕的不是男子,而是男子把剑□。于是,他拉开男子拔剑的手,踮起脚尖,尽可能地
靠近男子耳际,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喊道:“叔叔!不要拔剑!”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使男子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只见他一下子将己拔出三分之一的剑重新置回剑鞘,颤抖着双手,将易飞紧紧拉回怀中。
凝视着怀中稚嫩的童颜,男子努力平复下心中狂涌的杀意,紧咬着牙关,狠了狠心,朝其中一个方向冲去。
易南天无法窥见男子是如何突围出兆子林。却在男子满身鲜血以剑支地,半跪于跟前,颤抖着松开怀中毫发无伤的儿子时,久久无法言语。
没人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一天后,易南天失去了心爱的夫人。兆子林内立了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碑上刻“无名氏众”,每逢清明,必有清香素果,以慰孤魂。
同时,飞天堡多了一名清瘦的男子,堡主赐他易姓,唤他子重,身子骨似乎不好,夜里经常听到他压抑地低咳,他到堡里时身无分文,只除了一柄从不出鞘地剑。但堡里的人敬他如二堡主,因为飞天堡能有今时今日的规模是有了他才创出来的。
他说他只是个管家,但天下知道他的人,却无一人敢小看他。
两辰半
易飞回到飞天堡,被下人请到正厅。
厅里,一人端坐于主位,面容俊朗。正是飞天堡堡主易南天,因内力雄厚,面相较为年轻,仿若三十来岁,但两鬓处银白若雪,十分醒目。
在他身侧,站着态度恭谨地易子重。
易飞最怕的便是易子重,忙快步上前至两人跟前,规规矩矩地唤道:“爹。”
“嗯。”易南天示意他落坐,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飞儿,前些日子跟你提过的关于礼顺王爷家的,你可记得?”
前些日子?易飞略想了想。记起易南天曾跟他说过礼顺王爷府上的沉秋公子出外游玩得罪了落花阁阁主落无痕,礼顺王爷远在边疆,虽己派人接应,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故飞书至飞天堡。
礼顺王爷与易南天是旧交,两人年岁虽相差甚大,但因脾性相近,彼此对味,便以兄弟相称。
虽因王爷常年驻守边疆,相见时日屈指可数,但却时常有书信来往,相知甚深。
“飞儿记得。”不就是送个公子哥回府么?小事一桩!“爹,放心。孩儿定当将他平安护送回顺昌府。”
“嗯,沉秋公子此刻己在山下等候,你尽快收拾妥当,便动身吧。”易飞从小习武,不仅尽得易南天真传,易子重所传授的剑法更是得心应手。
易南天自是十二个放心。只是,这沉秋公子的个性似乎……
简单地打了包行李,易飞施展轻功,朝着山下疾奔。远远地,一抹似曾相识地白色身影伫立在山门处。
易飞不由得屏了呼吸。
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白衣人微侧过头来,抬眼,在看清停在跟前的人时,瞬间沉下了脸色。
“是你!”哪知那人竟无视于他的不快,惊喜出声。
漠视易飞惊喜地神情,冷沉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呃,应该说是扫了他手上的剑一眼……在见到那柄青色的剑时,脸色更加地冷冽吓人。
冷沉秋阴沉着脸,从怀中掏出一个椭圆形的白色小瓶,心不甘情不愿地抛向易飞。
“不想死就吃了它。”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转身踏上候在一旁地马车。
“啊?!”易飞条件反射地接过瓶子,讷讷地怔立,一头雾水。
这时,一名圆头圆脸地童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易飞身前,故作深沉地观了观他的气色,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脉象,摇头晃脑道:“你两个时辰前得罪过我家公子。”小童的语气摆明了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两个时辰前……不就是在山上……
“快喝吧,再过半柱香,就是喝了也是白喝哦。”小童一改之前的假正经,调皮地朝易飞眨了眨眼,笑嘻嘻道:“两辰半,故名思义,只有两个时辰半柱香哦。”
两辰半……江湖最负盛名的五毒之一,阎毒公子独家秘毒。据说无色无味……中毒之人无知无觉……可,不是说此毒须触碰才……呃……想到这,易飞犹如石化,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看着易飞如□线的木偶般拧开瓶盖,喝下解药,小童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放心,没事了。走吧。”
小童蹦蹦跳跳地朝前走了几步,似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笑逐颜开,朝易飞道:“你赶车哦!”
噬尸毒
马车行了几日,易飞就郁闷了几日。
原本想趁着同行的日子,讨得冷沉秋的好感。谁知,冷沉秋一直呆在马车里面,不但连他的面没见到,就连话也未曾讲过半句。几次三番借故攀话,都被那笑得碍眼地小童三言两语隔开。
易飞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那牙尖嘴利的小童扔下马车。
估摸着离前方的乡镇也就一个时辰的光景,易飞放缓了速度,揉捏着泛酸的臂膀,百无了赖地扫视着四周,草浅路坦,心想:“之前那么偏僻地道路都不见落花阁的人,这里如此一目了然,理应无恙。”于是,放任马儿自行前进,向后侧躺下自子,闭目养神。
天青青,风轻轻。
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清香,淡淡地,沁人心脾。易飞忍不住深深地吸气吐气。
渐渐地,香气似乎有些转变,依然淡淡地,却有些浊,有些腥……
那种腥,越来越浓,盖过了所有的一切,几欲令人作呕。
易飞倏地睁开双眼,飞身而起,挥动马鞭,飞快朝前驶进,在拐过一道小山弯时,马车曳然而止。
“怎么了?”车帘一挑,冷家小童冷墨言揉着惺忪睡眼爬了出来。
易飞没有应声,两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前方。
冷墨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悚叫出声:“啊!!!”
人,死人,满地的死人。
血,鲜血,满地的鲜血。
堆如山,湍如河。
人,也有活人,只是……那还能算是人吗?
冷墨言,自小跟着冷沉秋,自问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死人没碰过,年纪虽小,人没少杀过。然而,此刻不仅惨白了脸色,浑身更是抖如筛糠。
冷沉秋钻出马车,只觉眼前玄衣一闪,未及看清,易飞己如箭般离弦而去。
待他站直了身子眺望,那人手起刀落,一下便劈倒了数十人。
看清了前方的情景,冷沉秋皱起了眉峰,他拉过一旁抖个不停地墨言,将他抱进马车内再转身出来,朝易飞走去。
但他只走到一半,便停下了脚步。他挑眉看着脚下,那粘稠地液体,仅差一小步,便会染上。
犹豫间,易飞己快步奔至身边,手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全身上下,除了一双呆滞地眼珠子是黑的,一身鲜红。
莫说五官,衣束是男是女亦看不出来。
冷沉秋静静地看了那个小孩一会,从怀里掏出一个针包,从一排银色的细针中,挑了一支最细最长地插入小孩的百会穴。
只见小孩原本呆滞的双眼,倏地扩大,又缓缓闭上,无声无息,垂下了那还来不及支撑天地的细小臂膀。
难以置信地望着冷沉秋,感觉到手上的身子越来越凉,易飞的心越来越冷。
‘啪!’冷沉秋雪白的脸颊,瞬间肿起了半边,沾了易飞手上的血。
“为什么!!?”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句话,带着痛,和着怒。
冷沉秋面无表情地看着易飞泛红的眼眶,良久。
抬起衣袖,拭去脸上的血迹,冷沉秋淡然开口:“噬尸毒,中毒者只嗜活人肉,饮活人血,被咬者若不死亦会中此毒,无药可解。”语毕,转身离去。
易飞伫立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车帘内。
等掩埋好那些尸体,月己西斜。
易飞寻了处小溪洗净一身的血污,回到马车上时,冷沉秋他们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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